是从何时开始的呢,一切已然脱离了控制?
虽称不上是最糟,但貌似比起其他什么大风大浪也好不到哪儿去。
之前发生了什么且不提,只能说当这个异瞳的少女睁开双眼的时候,才发觉事情已经棘手到了她所不能掌控的地步。
要说多棘手,毕竟在万米高空看到地平线这种机会可不是常有的。
尽管传送高度与计划里“稍微”有些偏差,但至少达到了计划内的目的。
不过计划外的意外恰恰才是最致命的……
俗话说的好:你永远不知道,明天跟意外究竟哪一个先到。
尤其是看到大陆板块与山川河流之后,少女便深深确信了这个说法。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看到明天……
虽说从天而降的戏码在各种游戏和文学作品中都早已见怪不怪,但实际体验下来给她的感觉却只有这也使她不由将怀里的东西抱得更紧。
“啊——要死要死要死——”
这种开局出生点在天上的游戏谁**会去玩啊!
同时还在重力加速度影响下做着自由落体……
真是灾难!
甚至想把牛顿从棺材里拖出来打一顿,貌似没有什么意义,毕竟牛顿只是发现了万有引力,况且她也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存不存在牛顿。
要不是在身上附加了多层咒术的加护,或许自己早就在大气层中蒸发掉了吧?
平生第一次体验如此自由的高空落体,甚至连降落伞都没有,她只得呼号的眼睁睁看着自己与地面亲密接触,眼前如走马灯一样闪回着过去的种种,以至于对自己所接受的使命产生了些许后悔。
怀中是一本书,一本皮质外皮并且被金属箍起来的老旧古书。
但如你们所见,这本书现在却是以半本示人。
要问另外半本的去向嘛……
“伊森.弗拉梅尔,被那个混蛋摆了一道……”
一想起他,少女的上下牙不禁“紧紧相拥”。
要是有回溯时间的能力,她宁可烧掉,也不会让事情到现在这个局面。
现在的这种情况或许也是拜其所赐,要不然仪式也不会进行得如此仓促,而这本书也成了被强加给少女的使命之一。
出发时长老三令五申一定要保证它的安全,只有它才有指引出方法解决世界的危机。
没错,眼前这个世界……奥尔玛斯即将陷入一场导致其濒临毁灭的大危机。
“唉!”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地面,她不禁叹息。
力量正在减弱,少女自己也清楚的很……
身体四周护身术的光芒也在逐渐的暗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家伙诅咒的影响,魔力正不断地从体内被剥离,能量的流失甚至连一个像样的护身法术都用不了,只能任凭自己坠落。
再这样下去,恐怕还没落地就在大气层里烧光了。
这次怕是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死?难道我堂堂大魔法使,今天将在异域他乡落个死无全尸的下场么?实在难以置信!
少女心想着。
……
“现在还没到放弃的时候!我可不想一了百了吶!护身术——!”
少女再次加强了周围的守护魔法,尽管下坠的阻力让她连说话都费劲,不知道是怎么喊出来的。
或许是为了表达一种与命运抗争的信念?
但紧接着,她就发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
那是一种突如其来的丧失感,除了魔力以外,好像还有什么在从自己的体内消失,但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等等,难道说……”
就在自己离地面只有十几米的时候,她好像想清楚了。
与其说是想清楚,不如说是已经忘记了,也懒得记起,虽然潜意识告诉她这可能是件很重要的事。
“伊森……我做鬼也饶不了他……”
等等……
“伊森……是谁?”
现在女孩唯一希望的就是下面或许会有个柔软的草垛来稍微减缓下坠的冲击。
但总是事与愿违,看来今天她是要水逆到底了¬——
因为下方迎接她的并不是松软的草垛
——而是坚实的房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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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尔玛斯纪年998年,莫豪斯帝国卡锡贝尔领,吉赫萨镇
这是一个十分传统的边塞城镇,可以说几百年来几乎从未改变。
石砖堆砌而成的街道,两边排列着各种各样古朴的旧世纪风格的砖砌楼房,但总会有人热衷于重新漆一遍他们的墙壁,把房子涂成各种不一样的颜色,挂起格式各样的牌子来做着各自的营生,就连集市上也热闹非凡,行商络绎不绝,富足与祥和是各种外来客到这里之后的第一印象。
没有人会想象得到,这座小镇曾在多年前遭受过战争的洗礼。
就是在这样的小镇的主干道旁,有一家食宿一体的小饭店。
朴素的装潢,石头灰的墙面,青灰色的屋顶,毫不起眼的门脸,因为门上的金属招牌上画着简约的猫头鹰,所以这家店的名字叫做——银鸮。
就是这么个看起来存在感不高的店面,因其美味的料理在镇东饱受好评。
今天食客一如既往的络绎不绝。
饭桌旁一位慈祥的老者正在酒馆里绘声绘色的给面前的两个小孩讲着过去的传说:
“人世六灾,指每过几百年便会在奥尔玛斯发生的六种灾害,每一次它们的到来都会给世界带来了无穷尽的罪恶与灾难,六灾出现时会在世间寻找各自的载体,被它们所凭依的存在,被人们称之为——灾帝。
差不多千年之前,六灾帝的出现使整个奥尔玛斯进入了黑暗年代,哀鸿遍野、民不聊生,世界已经到了毁灭的边缘……”
“那怎么办吶?”
“世界不会毁灭了吧?”
一女一男两个小孩忧心忡忡的说着。
“哈哈哈哈傻孩子,世界要是毁灭了还能有你们吗?”老者笑道:
“当时世界面对威胁并不只有六灾,真正给世界带来混乱的是它们的首领,自奥尔玛斯诞生之初便存在的一位恶神——始灾之神阿尔赫里曼,祂带领着六帝给世界带来了堪比灭世的灾害,不管是神还是魔都对其束手无策,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那一天?”
“就是那一天,终末之神,晨曦的女神维赛亚娜大人,不忍见生灵涂炭,于是派来了六位的使者——被称为‘六方圣者’,以对抗阿尔赫里曼的六名手下。”
老继续讲道:
“他们平息了奥尔马斯国与国间的冲突,并且挑选出了十名强大的战士,女神大人赐予了每位战士一件传说的信物,与灾神进行最终决战……十位英雄中有一人将会脱颖而出,带领所有人讨伐阿尔赫里曼,那便是——‘六合圣王’。”
“六合圣王?传说六圣者不是非常强大吗?为什么还需要选出个六合圣王去对付灾帝啊?”
又一个小孩表示了疑惑。
“这我就不知道了,只知道六合圣王承载了某种特殊的力量。”老者摇摇头,然后接着说道:“总之在艰苦卓绝的战斗之后,英雄们消灭了始灾之神阿尔赫里曼,整个世界重新回归了和平,你们才能平平安安的降生啊!”
说罢老者便略带捉弄的对着其中一个小孩的鼻头弹了一下。
“爷爷……好过分!”
“哈哈哈哈……”
“听我妈妈说,六合圣王好像是沃特兰斯诺的初代国王。”女孩说道。
“哼!初代国王又如何?沃特兰斯诺不还是被我们莫德豪斯打得屁滚尿流。”男孩得意地说:“我们莫德豪斯,以后一定还会把更多的国家打得屁滚尿流的!我以后一定要成为莫德豪斯的六合圣王,让世界见识下我们的厉害!”
“哼,男孩子就是男孩子,成天就只知道打打杀杀……”女孩不屑地说。
“那才叫勇敢,不像你,成天就只知道哭鼻子!”男孩回怼道。
“呦!那是谁被迪恩哥吓哭了呀?那时候怎么就没见你勇敢了呢?”女孩也回讽道。
“才……才不是那样呢!”男孩红着脸死不承认。
“好啦好啦!不要吵啦!不管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大家都是这个世界必不可少的一份子……”
老者拍了拍两个孩子的肩膀:“只要有保护重要之人的勇气,那就是真正的勇敢!你们若是有要保护的东西,那才是你们此生最大的幸福……”
“我们懂了,马基尼爷爷,我一定会保护好玛乔莉的!”
“赛特太笨了,应该是我保护你!”
“我才不笨呢!”
男孩被女孩一说,脸又红了。
“哈哈哈哈哈,年轻真好啊!”
“马基尼爷爷,您又在讲那个老掉牙的故事了吗?咱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啦!距离上一个六合圣王传说都一千年了,真的还能发生那种灾害吗?”
酒馆的服务员安洁丽卡正好端着盘子送餐正好从他们的餐桌那里经过,吐槽着马基尼的故事。
“这可是维赛亚娜女神会里世代传承的故事,我奶奶讲给我的,就是我牙掉光了也会继续讲给我孙子,相信你像我这把年纪也会这样——”
“打住!爷爷,咱现在可不想在大好时光里考虑成为老婆婆以后的事!”
安洁丽卡不耐烦的将双手朝着马基尼摆了一个叉。
“安洁丽卡还真是少女心呢!”
身后桌子一名男生说笑道。
“唔……”
安洁丽卡的脸刷一下就红了,一赌气直接用屁股将身后桌子顶到那个男生的肚子,男生直接被顶趴在了桌子上。
“呃!”
“哼!真抱歉!”
安洁丽卡拿起男生桌上的空盘扭头便走。
“安洁丽卡……好可爱!”
“你还真是喜欢安洁丽卡啊?又不是她自言自语的时候了?”
“才不是!自言自语的安洁丽卡也可爱!”
这次轮到那名男生脸红了,脑中好像还在妄想着什么,但毕竟已经喝了好几杯,估计也是酒精的作用,跟旁边的人吵了起来。
“最近世道不太平啊!听说了吗?罗沙克,咱们皇帝打算跟克里德奥开战了。”
男生旁边的男人一边喝酒一边说。
“又要打?这才几年啊?好不容易才打败了沃特兰斯诺,这次又打算把哪座城镇变废墟啊?”那个叫罗沙克的男生忿忿道:“要不是那场仗,我和罗尼就不会……”
喝酒的男人苦笑道:“谁不是呢?当时我家就只剩一面墙了,现在好不容易才盖好的新房,只希望别来个人又给我干塌了。”
“卢索,你地理咋学的?克里德奥在西边,离沃特兰斯诺都还隔个沙沃尔呢!”罗沙克说道:“反正我已经决定了,征兵的话我坚决不去!”
“嗨!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都知道咱们这里是难啃的硬骨头,听说为这事莫豪斯中央好像已经派皇家征募官进驻卡锡贝尔郡了!不光征兵,还要收钱!”
“就在咱们这?!怎么可能——”
“啊啦!一切都是皆有可能的哦!”
这时安洁丽卡一脸和善的凑到他们身边,举起一张写着“和善”文字的纸说:“包括你们昨天赊的账单呢!加上今日份一共二百三十一莫豪斯元……”
而那男人看到账单便立马慌了:
“喂!罗沙克!今天轮到你付了吧?”
“什么?卢索!不是该你了吗?”
“为什么,上次不就是我吗?”
“上次我都帮你垫一次了,也不能回回都是我垫吧?”
接着两人便借着酒劲吵了起来。
“你付!”
“你付才对!”
“你们两个就不能猜拳吗?真是的……”
安洁丽卡颇感无奈。
“诶呀,果然这种来回扯皮最麻烦了呀!”
这时,旁边走来一个跟安洁丽卡长相相似,一样都是栗色头发,除了上围大很多的女性说道。
“老姐不能帮咱就算了,还在那里说风凉话……”
安洁丽卡对面前的女性不满的说,在安洁丽卡面前的女性,就是她的姐姐,苏雅。
“抱歉抱歉……可惜我帮不上忙……”苏雅双手合十俏皮的道歉:“不如找我们迪恩解决一下?”
“好主意,咱这就去后厨找迪恩哥解决……”
“迪克特?不劳烦他了,我交钱我交钱!”
“不!还是我来交吧!”
两个人听到迪恩的名字,开始争抢着交钱,最后两人灰溜溜的离开了银鸮。
“毕竟他们也不想再体验……因为赊账被迪恩丢到旅店房顶上把鸟屎擦干净才能下来的经历了……”
苏雅看着那两个年轻人仓惶而逃的背景说道。
“果然提迪恩哥还是很有用的……”安洁丽卡双眼发光地将一枚枚铜币收入囊中:“好多好多钱嘿嘿……”
“喂!刚才是不是提到我了?”
“没有没有,迪恩哥先忙你的去吧!咱也还要接着上菜呢!”
酒店后厨传来一阵很有磁性的男性嗓音,但被安洁丽卡马上打发掉了。
“还真是财迷小妹呢……”
“阿姊,钱当然是越多越好啦!知道吗?今天一大早咱就用马基尼爷爷教的口诀做了卡牌占卜,牌象是流星宝冠,意思就是马上就会有天~大的好运降临到咱们家了!嘿嘿!所以现在的咱干劲十足! 要挣好多好多钱!”
“我说了多少遍,流星宝冠这张卡牌在上位代表的不一定是好运,而是时运转变!有好有坏”马基尼在一旁纠正道。
“安洁丽卡小姐,我要点菜!”
见新的客人光临,让安洁丽卡重归忙碌状态。
“来啦~”
“老爹也真是的,竟然选择今天出去进货,我们家的小安洁丽卡真是忙不过来了呢!”见到安洁丽卡忙碌的身影,苏雅叹了一口气:“要是我能帮上忙该多好啊——”
“呀啊——”
就在这时候,本以为已经风平浪静,却又掀起了新的波澜。
“安洁丽卡!!!怎么了?”
原来是安洁丽卡经过一张桌子时,桌子突然被掀翻,安洁丽卡始料未及,被桌上碗里的热汤撒了一身。
滚烫的汤直接溅到了安洁丽卡的手上,让她吃痛的叫了出来。
“呜……咱没事……”
安洁丽卡眼中带泪,捂着烫伤的手逞强着说。
“让我看看……这是……”
苏雅检查了一下安洁丽卡的伤势,被烫伤的地方明显已经红肿了:
“真过分!你个混蛋!看你对安洁做了什么?”
苏雅生气的质问她面前的一个巨大阴影,那是一个大汉,面目狰狞、又高又壮,一看就是那种横行惯了的人。
“你们这什么破汤!跟泔水似得,要多难喝有多难喝!估计做汤的厨子跟这个汤一样废物!”
“胡说!迪恩哥做菜很好吃的!不许你这样说!”
安洁丽卡捂着手生气的吼道。
“听见了吗?居然有人说迪克特做的菜难吃?”
“不是本地人吧?外地来的?……”
“这下有好戏看咯……”
“快下注吧!我赌五十块迪恩三拳把他撂倒。”
“块头这么大,就算迪恩也不好打吧?我赌十拳。”
其他的食客纷纷小声议论起来,甚至有人还当场开了盘。
“唷!刚才我好像听到有个傻叉在说我做的饭难吃?”这时,在后厨的主角终于听到了外面传来的骚动:“活了三十年还真是……头一回啊!”
“迪恩~”
“迪恩哥!”
只见一个名青年按着手指关节一步一步的从后厨拉开帘子走了出来,那是一名体格健壮的红发的男青年,下巴上一撮胡子,虽然正用一副和善的表情眯眼微笑,但接下来冷峻的眼神和前进的步伐都好似带着杀气,额角的伤疤也表明他也不是一般人物。
只见他径直走到了那名找事的大汉面前,同其对峙了起来:
“还有……叫谁废物呢?卡西里奥斯叫来的打手就这点水平吗?”
虽然身高方面和那个大汉略显悬殊,但气势上却毫不示弱。
“哼!老子不知道你说的卡西里奥斯是谁,但老子叫的就是你!废物!”
只见那个大汉以迅雷不及之势把拳头抡向了红发青年的面门。
即便如此,在座的所有人都十分清楚,究竟谁会是这场冲突的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