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嘛,李尘先生,您何必如此认...认真呢?”
收拾起原本的嬉皮笑脸,艳丽女子有些懊恼的看了眼李尘身上爬满密密麻麻,玄奥难懂图纹的那只手臂,表情有些难看。
“喂喂喂,这股气息,虽然理事会那帮老太婆有说过不要随意招惹灾厄,但这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看了眼面不改色,只是用手死死掐着自己颈脖,没有半点沟通意思的李尘,艳丽女人勉强挤出一丝丝笑容,“那啥,现在请求和解来得及吗?”
艳丽女人一边说着,一边低头看了眼方才被李尘手臂贯穿的胸膛,却无奈的发现,自己身上那纵横巢都无往不利堪称不语之身的《不灭之体》,此刻却丝毫没有自动愈合的样子。
“命定之死?”
女人喃喃自语道:“也是,根据普罗米修斯资料库分析,残影身上寄宿的缘故灾厄,的确是相关领域的存在...”
真不可思议。
来自巢都真正主宰,基金会麾下做个战力四大天启骑士之一的「瘟疫」女士,看向身旁李尘的美眸中满是震撼。
也只有亲身体会,才能意识到那群被理事会那帮老顽固无比畏惧,视作毁灭旧时代元凶的「灾厄」们,到底有多强大的力量。
“也是,即使只是利用了领域中的一点皮毛,都能制造所谓《起点科技》,体内寄宿完整灾厄的残影,自然不能再单纯用凡人视之,可是问题来了...”
艳丽女人百思不得其解的低头思索。
“区区凡人,为什么在寄宿了此等存在后,还能维持人类的本质而没被污染?”
瘟疫女士那张精明是故的脸,此刻却充斥着困惑与不解。
算了,我又不是基金会那群疯狂研究员,管这些东西干嘛。
现在麻烦的是...
除了我,整个巢都怕是没人能制纸这头快要失去理智的猛兽吧?
灾厄。
跟祂们一比,连污染源、禁忌都显得如此无害。
“啊啊啊,所以到底为什么,一个普通女人可以让他爱的这么不可自拔啊!”
瘟疫女士郁闷无比的看向身旁两眼泛红,无比紧张的看着似乎已经失去理智的李尘还不停叫嚷的倩影。
“小尘,小尘,快逃啊。”
从无法抵挡强敌手中逃脱,白薇脸上却充斥着担忧,只是一昧的看着自己深爱的男人无视自己千回百转的叫喊。
“任何伤害小薇的人。”
李尘声音低沉而沙哑,“都得死。”
轰——
仿佛是一个理所当然的宣判。
瘟疫女士立马感受到自己身体各项生命指数顿时骤停,易地而处,即使是掌握完整起点科技的九阶强者,怕不是得立刻丢了小命。
“还真是命运领域。”瘟疫女士脸上的慌张越发明显,拥有不死之身的她,自然不在乎肉体的「死」,但是,但是...
“言出法随?这还是巢都第一次有完整命运领域灾厄出没吧?完蛋了完蛋了,要是有其他目击者见到,到时候就是把全巢都清道夫集中起来,他都没法善后吧?”
艳丽女人脸色愈发难看,“喂,那边的女人,别再白费力气了,快点,快点给我想想看,你家老公心底最重视的东西是什么?”
“最重视的...东西?”
满脸泪痕不知所措的白薇闻言愣了下,随后一张白皙脸孔浮现点点腮红羞涩的搓了搓手掌。
“小尘他说过,自己这辈子最珍惜的东西,就是...就是我。”
就是你?
喔,爱情是吧?
无聊的东西,也就是你们这帮寿命有限,无法超越生死的凡人才会执迷于这类东西。
可是,可是这家伙貌似还真就是凡人?
虽然寄宿了那个灾厄,虽然不知为啥他甚至能完整的使用领域,但那的确是货真价实的凡人?
“啊啊啊,不管了,喂白薇,既然你是他最重视的东西,就给我好好回想你们间最美好,他最眷恋的回忆,要是晚了,等他走完登神长阶...巢都会完蛋的!”
登神长阶?
白薇彷徨的看向面前的李尘,心底却不知刚刚那个明显是敌非友,还莫名其妙说着是什么「老公妹妹的好友」无聊言语的坏女人,为何突然转变对自己敌视态度。
但是,但是...
白薇的直觉告诉她,必须听取那女人的建议。
可是,最美好的回忆有什么?
自打认识李尘以来,两人相处的时光中,白薇心底没有哪一分哪一秒没有快乐,而她相信,自己家那位笨蛋老公,也是差不多情形。
既然如此,她该怎么办?
怔怔看着身上不断涌现各种图文,浴佛遮盖本来容颜,身上冒出陌生癫狂气息的身影,白薇心情愈发焦急。
“快,快点啊,你不是说自己是他老婆吗?不是说自己是他最重视的东西吗?难道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无法回答?现在唯一能拯救他的的,就只剩下你了!”
心急如焚的瘟疫女士,眼见白薇仍在犹豫,忍不住破口大骂道。
“呼...我知道了。”
就在瘟疫女士即将放弃希望的那瞬间,白薇突然有了主意。
瘟疫女士情急下的责备,那声「唯一能拯救他的人」,却给了白薇完美的灵感。
“是啊。”白薇脸上露出怀念的笑容,“这世上,只有未能拯救小尘,至于其他坏女人,哼哼,她们只会自以为善意,打着为他好的旗号,一次次把他用的遍体鳞伤。”
所以,我必须救下小尘!
正如当初她在底巢巡逻时,伸手拉了他一把那样。
于是,白薇充满自信的走到李尘目前。
呼呼呼!
狂风奏响,此刻,围绕在李尘四周,正弥漫着激烈无比的风暴,那一声声罡风中,蕴涵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即使是九阶强者,恐怕也没法从中幸存。
但白薇还是毅然决然的走入其中。
说来奇怪,那一声声明明蕴含恐怖气息的风暴,却丝毫没有伤害白薇的意思,仿佛它们不是单纯的自然现象,而是什么拥有自主生命力的东西。
“小尘,你,还记得我吗?”
白薇嗅了下哭红的鼻子,带着淡淡的哭腔问道。
“伤害小薇的人,都得死。”
隔着数不清符文,一双好看大眼早被重重阻隔掩盖的李尘,只是机械性的重复那句话,好似在执行固定程序的电脑。
“不,小尘,我不希望你杀了他们。”
狠狠瞪了一眼风水轮流转,如今已变成某个足以毁灭巢都恐怖存在手中玩物的艳丽女人,白薇哼了一声,随后用无比温柔的眼神再次看向李尘。
“当然,教训一下他们我是没意见。”
白薇脸色无比温柔,明明此刻李尘那张俊美的脸孔已经变得无比狰狞,令人望而生畏,她那双明亮瞳孔中也不见丝毫厌恶,有的只是无尽的深情。
“但我最希望的是小尘你,你...永远平平安安,幸福的活下去!”
摊开双手,白薇用力的抱住已然近乎失控,看不出原先温和魅力的「怪物」。
滋滋!
白薇双手刚刚触碰到李尘身上符文,立刻冒出阵阵黑烟,那张细皮嫩肉的手掌好似触碰到岩浆一般,霎时就把娇嫩的肌肤烧的半点不剩,流露出森然白骨。
但白薇仍然没有后退,好似完全感应不到身上剧烈疼痛似的,她只是温情款款的低语道:“回家吧小尘,忘了那些讨厌的东西,什么财团、武者、犯罪组织,跟我一起平凡的生活下去吧,求求你了。”
白薇满眼泪光的祈求道。
一阵死寂。
就在沉默仿佛要象亘古不变的真理一般,永远维持下去的瞬间,一声微弱,迟疑的声音响起了。
“小...小薇。”
「怪物」用沙哑低沉,难听无比的嗓音说道:“你,你受伤了?”
“没保护到你...抱歉...”
呜。
怪兽没把话说完,就发现自己双唇被人用力堵住。
正是他灵魂深处无比眷恋的那道倩影。
白薇。
“小尘,你回来了,太好了太好了,都没事了,我们回家吧。”
白薇泣不成声的哭喊道。
“家....家....”
仿佛说出什么秘密咒语,李尘身上那鲜艳的符文开始逐渐消消褪,身上那股毁天灭地的气息也再逐渐平复。
“什么,什么鬼,居然真的有用?!”
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发生一切,瘟疫女士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
她本来其实根本没抱多少希望,只是看在林采宁面子上——当然主要是不让理事会知道自己捅了多大篓子,才暂时不通报基金会的。
但现在...
看着完全恢复如初,那张俊秀无比,另天底下女人见了怦然心动的绝美容颜,瘟疫女士彻底傻了。
“道歉,小薇让你担心了。”
李尘愧疚的叹了口气,“都怪那个怪女人莫名其妙...”
“没有,只要小尘你人好好的,什么都好。”白薇无比激动的把李尘拥入怀里,丝毫不介意方才就是触碰了他才让自己手掌被腐蚀的不成样子。
“小薇,我,我...”
看着自己留下的「杰作」,李尘懊恼的感受着未婚妻那不断跳动的心脏,大脑一片空白中,只剩下「绝对不能再让小薇受伤」、「得想办法让小薇开心起来」的想法,下意识的开口道:“我们,我们永远在一起吧。”
“永远,在一起...”正泣不成声的白薇闻言愣住了。
在巢都,这句话其实还有另一种含义。
结婚。
永不分离。
“笨蛋,哪有人在战场跟人这样子求婚的啊。”
不过...
她不就是喜欢这样的笨蛋吗?
于是白薇低头再次深深的吻了下去。
...
与此同时,棚户区巷弄。
“兄长大人的封印怎么突然解开了?”
一定是那瘟疫搞的鬼。
林采宁心急如焚的不断奔驰。
不行,本来还想着再找机会跟兄长大人好好解释当初误会,到时候在让兄长身旁那叫白薇女人认清现实,可现在,自己不能再拖了。
“果然,这世界只有我,只有我才能保护兄长大人!”
啪搭。
林采宁停下脚步,看向眼前风暴中心。
然后...
风平,浪静。
好似刚才那个灾厄之力只是她一人的幻想。
但那不是幻想。
兄长大人就坐在那,躺在那女人的怀抱里。
“小薇,我们永远在一起吧。”
永远...永远在一起...
“兄长大人兄长大人,以后如果采宁我成为顶天立地强大武者,到时候兄长大人就要跟采宁结婚喔~~”
底巢贫民窟垃圾山旁,少女向正捧着本破烂书籍如饑似渴阅读的少年说道。
“好好好,我答应你。”
“不行不行,光是说的兄长以后肯定会找个理由反悔,我们,我们要有正式的约定。”
“既然这样。”少年烦恼的搔了搔头,“那这样吧,我们打勾勾。”
“什么是打勾勾?”
“就是你看我这样把手指伸出来,互相拉在一起,说「打勾勾,一百年不变,说谎要吞一千根针...」”
夕阳下,少年与少女相依为命。
那个画面...
时空变换,沧海桑田,却跟眼前场景完美重叠。
但女主,却不再是同一个人。
呜呜。
永不落泪的佣兵女王,发出呜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