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的黄昏总是镀着一层怀旧色彩,音羽悠习惯性地绕道经过老街那家即将倒闭的旧书店。
“小伙子,又是你啊。”店主老爷爷从老花镜上方看他,“今天到了批音乐相关的旧书,说不定有你要的乐谱。”
音羽眼睛一亮。作为即将参加全国钢琴大赛的预备选手,他痴迷于搜集各种罕见乐谱。书店深处堆着刚开封的纸箱,灰尘在斜射的夕阳中舞蹈。
箱底,一本暗紫色封面的乐谱莫名吸引他的目光。没有书名,只有烫银的波纹图案。翻开瞬间,周围声音突然遥远——街上的车流声、书店的老唱片声、甚至自己的呼吸声,都像被一层无形薄膜阻隔。
“这本多少钱?”
“嗯?这本吗?”老爷爷眯眼看了看,“奇怪,不记得收过这个...你喜欢就拿去吧,反正最后一周了。”
音羽小心地将乐谱装进书包。他不知道,这个决定将彻底改变他认知中的世界。
当晚,练习完比赛曲目后,他鬼使神差地翻开那本奇异乐谱。空白。全是空白页。只有最后一页有着几行模糊的五线谱,却没有任何音符。
“怎么回事?”他喃喃自语,不自觉地哼起母亲在他儿时常唱的摇篮曲。
刹那间,乐谱泛起微光。房间里的声音——时钟滴答、窗外虫鸣、甚至空调运转声——开始被吸入书页。更骇人的是,他哼唱的旋律在空气中凝结成淡金色光点,缓缓飘向乐谱。
“终于...找到了...”
清脆如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音羽猛地回头,看见一个半透明的少女飘浮在空中。她银发及膝,穿着缀满齿轮与音符的奇异服饰,眼睛是渐变的金橙色。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我是铃,时之调律者第729号。”少女轻盈落地,却未发出任何声响,“而你,音羽悠,刚刚用‘记忆之音’唤醒了我——以及这本禁忌乐谱《虚空共鸣书》。”
铃指向开始自主翻动的乐谱,书页上正浮现出发光的音符:“世界正在失去声音。不是逐渐安静,而是声音本身正在消失。这本书记录了所有即将消逝的重要声音,而你,是少数还能‘创造记忆之音’的人。”
音羽觉得这一定是练琴太累产生的幻觉。但当他掐自己手臂感到疼痛,而铃仍然站在面前时,他不得不接受现实。
“证明给我看。”他说。
铃点头,轻触乐谱。书页飞旋,停在某一页。上面浮现出一段影像:街角那家即将关门的唱片店,老板娘独自擦拭着黑胶唱片,张嘴似乎唱歌,却无任何声音传出。
“明天下午四点,这家店的声音将完全消失。不是她失声,而是她‘声音的存在’将被抹除。”铃的表情严肃,“而这是连锁反应的开始。我们需要赶在‘静默’吞噬一切前,回收散落的记忆音符。”
音羽看着乐谱,看着这个神秘的少女,想起母亲曾说过:“有些旋律,一旦遗忘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我该怎么做?”
铃笑了,那笑容让整个房间似乎都明亮了些:“首先,学会‘聆听’世界真正的声音。明天放学后,我们在唱片店见。”
少女身影逐渐淡去。音羽看向那本乐谱,发现第一页上浮现了新的字迹:
第一音符:未唱完的告别之歌
地点:暮色唱片行
时限:23小时59分后
窗外,夜晚的东京依旧喧嚣。但音羽第一次注意到,某些角落的寂静,浓重得不自然。
他不知道,在城市的阴影中,一群身着白袍的人正仰头“聆听”无声的指令。为首者翻开的书页上,写着与音羽那本相似的文字,却是完全相反的宣言:
“净化始于静默。一切声响终将归于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