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见习的日常与暗涌

作者:惜文王 更新时间:2025/12/2 9:59:41 字数:3174

处理林婆婆家“悲伤回响”的任务,如同一道微小的涟漪,开启了音羽悠和悠二作为“调律师见习生”的日常。

接下来的几周,他们陆续接到了数个类似的任务。地点各异:闹市区一间总是传出诡异童谣回声的旧书店仓库;郊区一片每到深夜就弥漫着无形恐惧、导致附近居民做噩梦的荒地;甚至还有一个中学的音乐教室,里面一架老旧钢琴会自动奏响充满怨恨的旋律片段。

任务目标大同小异:调查、确认回响源、进行初步处理(净化、安抚或隔离)、评估后续风险。危险等级都标注为“低”或“极低”,回响强度有限,性质也大多是残留的情感、记忆或场所共鸣,几乎不涉及主动的攻击性或静默侵蚀。

风间朔始终通过加密通讯进行远程指导,偶尔会有一两名等级不高的“调律师”外勤人员作为“观察员”同行,记录他们的表现,但很少直接干预。梅姨则像影子一样,负责他们的后勤、装备维护和健康监测。

这种生活节奏紧张却规律。音羽和悠二很快适应了角色。他们的配合愈发默契,悠二敏锐的感知和包容性的共鸣擅长定位回响核心、感受其性质;音羽则凭借更强的掌控力和从《虚空共鸣书》中获得的指引,主导具体的处理过程。

他们处理问题的方式也逐渐形成了自己的风格。面对纯粹的、无主的负面情感回响(如悲伤、恐惧),他们更倾向于使用从骨笛和书中摸索出的“疏导”与“安息”之法,而非“调律师”标准程序中的“能量中和”。面对与特定物品绑定的记忆回响,则会尝试进行“信息安抚”或“共鸣剥离”,将其与物品暂时分离,再进行后续处理。只有遇到少数性质较为阴暗、带有轻微侵蚀性或攻击倾向的回响时,才会采用更直接的能量净化手段。

这种温和的处理方式,往往能更彻底地解决问题,且对周围环境和涉事者后续影响更小。几次任务下来,他们甚至收到了来自社区或当事人的、经由“调律师”渠道转达的模糊感谢。

风间朔对他们的评价也从最初的“有创意”、“效果良好”,逐渐变成了“处理手法日趋成熟”、“对‘声音’本质的理解有待深化,但实践方向值得观察”。

然而,平静的见习日常之下,暗涌从未停歇。

首先,是关于他们自身力量的探索,进展缓慢。《虚空共鸣书》在“寂静之心”事件后,再次陷入了沉寂,书页不再自动浮现指引,只是偶尔在他们进行深度共鸣练习时,散发出微弱的、仿佛在“记录”的波动。骨笛则更加“安静”,只有当悠二尝试去“聆听”内部那些“声音种子”时,才能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沉睡般的脉动。他们尝试过几次小规模的、针对无害“回响”的“弥合”共鸣,但效果时好时坏,难以掌控其原理,更别提主动引导或用于实战。

其次,是来自“调律师”内部的微妙氛围。虽然风间朔从未明说,但音羽能从偶尔接触到的、低权限的内部通讯和简报中,感受到一些异样。并非直接的敌意,而是一种疏离的审视和隐约的争议。似乎有一部分“调律师”成员,对他们这对拥有“不稳定力量”和“危险器物”的“见习生”抱有疑虑,认为他们是潜在的“风险源”,需要更严格的管控甚至“收容研究”。而风间朔和另一部分人(或许是看重他们的潜力,或许是出于其他考量)则主张“观察与有限利用”。这种分歧让他们的处境并不完全稳固。

最让音羽挂心的,还是雪野的下落。他通过有限的渠道多次向风间朔询问,得到的答复始终是“线索中断,仍在搜寻,但希望渺茫”。欧洲那边似乎发生了更复杂的变故,牵扯到多个隐秘势力,连“调律师”都难以深入探查。雪野的生死,成了一个悬而未决的谜。

另外,城市里也并不平静。虽然大规模、高强度的“静默事件”没有再发生,但零星的小范围“声音空洞”和轻微“回响污染”报告却时有出现,频率比以往略高。风间朔分析,这可能是“寂静之心”崩溃后,能量散逸和残存网络不稳定造成的“余震”,也可能是静默教会残党在暗中进行小规模试验或资源收集。这些事件大多由其他“调律师”小组处理,音羽和悠二并未直接参与,但相关的简报他们能看到,提醒着他们威胁并未远离。

这天下午,他们刚完成一个位于老城区的任务——处理一处因拆迁纠纷而聚集的“愤怒与不甘回响”——回到安全屋不久,个人终端就收到了风间朔的紧急通讯请求。

接通后,风间朔的脸色比平时更加严肃。

“有个新情况,需要你们关注,可能的话……准备介入。”他没有寒暄,直接调出一份加密档案,“近期,城市里出现了数起非典型的‘声音异常’事件。受害者均为拥有一定音乐天赋或对声音敏感的年轻人,症状表现为突然性的、间歇性的‘听觉剥离’——并非完全失聪,而是在特定频率或环境下,突然听不到任何声音,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寂静薄膜’短暂隔绝。发作时间短暂,通常几分钟到半小时,但频率在增加,且伴有轻微的精神恍惚和记忆碎片闪回。”

档案中附有几份受害者的简单描述和医疗检查报告(均显示生理结构无异常),以及“调律师”监测到的、事件发生时周围环境的异常声音场数据片段。数据显示,在受害者“听觉剥离”期间,其周围确实会出现一个短暂的、小范围但异常“纯净”的“声音空洞”,与静默教会制造的“静默侵蚀”有相似之处,但更加“精巧”和“短暂”,且消散后几乎不留痕迹。

“这不是普通的‘回响污染’。”风间朔指着数据图,“手法更接近静默教会,但目的不明。他们没有杀人,没有造成永久性伤害,似乎只是……在‘测试’或‘标记’什么。”

“受害者有什么共同点吗?”音羽问。

“除了都对声音敏感,暂时没有发现明显的职业、社交圈或地理位置关联。但所有受害者都提到,在‘发作’前或‘发作’中,隐约‘听’到一段非常模糊、扭曲、但似乎蕴含着某种‘旋律感’的‘杂音’,无法描述具体内容,只留下一种强烈的不安和……‘被窥视’感。”

旋律感的杂音?音羽心中一动,看向悠二。悠二也皱起了眉头。

“我们怀疑,这可能是静默教会残党在进行某种新的‘实验’,或者……在寻找特定的‘目标’。”风间朔的目光落在音羽和悠二身上,“考虑到你们对静默力量的‘敏感’和‘干扰’特性,以及你们近期处理‘回响’的表现,组织认为,你们或许适合参与对此事的初步调查。”

“任务目标:接触最近的一位受害者(名单和资料已发送),详细了解其经历和感受,尝试用你们的共鸣能力,探查其身上是否残留异常的‘寂静印记’或‘声音伤痕’。注意,对方是普通人,必须谨慎行事,避免引起恐慌或暴露身份。任务风险:低至中(可能遭遇静默力量残留或触发未知反应)。”

又是一个调查任务,但目标指向了静默教会可能的活跃迹象。

“我们接受。”音羽没有犹豫。这或许是他们接触静默教会残党、了解更多内情的机会。

“很好。详细行动计划和安全预案稍后发送。记住,一切以安全为前提,如果发现任何超出你们能力范围的迹象,立刻撤离并报告。”风间朔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小心那个‘旋律感的杂音’。如果你们也‘听’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立刻记录下来,但不要深究,更不要主动‘共鸣’。”

通讯结束。

音羽和悠二看着终端上接收到的受害者资料。最近的一位受害者,名叫“夏川真绫”,十九岁,市立音乐学院钢琴系一年级学生,三天前在琴房独自练习时首次发作。

“音乐学院的学生……”悠二喃喃道,“对声音敏感……钢琴……”

音羽也有种不祥的预感。静默教会对“声音”和“音乐”相关的事物似乎有着异乎寻常的兴趣。之前的“圣咏”仪式就选在音乐厅,现在又盯上了音乐学院的学生?

“准备一下,明天就去拜访这位夏川同学。”音羽沉声道。

然而,就在他们开始研究行动计划时,悠二怀中的骨笛,毫无征兆地、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共鸣,更像是……某种微弱的“感应”?

悠二拿起骨笛,疑惑地看着它。笛身依旧黯淡,但刚才那一下震动是真实发生的。

“怎么了?”音羽问。

“笛子……刚才好像……动了一下。”悠二不确定地说,“很轻……像是对什么东西……有反应?”

音羽立刻警觉起来。骨笛的异动,往往与“声音”相关的异常,尤其是与“寂静”或“古老回响”有关。

“把它带上。”音羽说,“明天见夏川真绫的时候,留意笛子的反应。”

夜色渐深,安全屋内一片安静。

但音羽知道,平静的见习日常,即将被新的、可能更加危险的暗流打破。

而那隐约的、旋律感的“杂音”,如同黑暗中潜伏的毒蛇,吐出了第一声危险的嘶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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