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做了些什么……
双手死死攥着被角，指尖掐得发白，却攥不住一丝暖意，寒意像细针顺着脊椎往上爬，我知道这不是真的冷，是那股记忆里的血、那双眼睛、那个无声跪下的身影……在反复灼烧我的神经。。
为什么……她要站着，防都不防，她明明有能力防下来的……
脑海中闪过了凌晨时的画面，那鲜血带着手臂一并飞到空中的画面，飞溅的血液溅在脸上，那本该略带温度的液体在我的感受里却满是寒意。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我又没控制住自己？
我是不会进步吗？
我是不会成长吗？
我怎么还跟以前一样原地踏步啊！
“唔！”
脑海深处猛地一刺，像有根针扎进太阳穴，不知道是因为已经二十四小时没有睡还是大脑试图打断我的思绪，但这突如起来的阵痛确实让我稍微冷静了一点……就一点。
我……真没用……
裹着被子倒在床上，倒影在视网膜里的事物明明是我的房间，但我看到的却是那个失去了一只手臂，浑身浴血跪倒在地上的少女，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散去，可她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怒，甚至没有痛苦……只有一片平静的、近乎温柔的期待。
她到底在期待着什么？我当时不知道，在近乎逃窜的被其他魔法少女逼退后的现在，我也依然不知道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她对我到底在期待什么？我有什么能让她期待的？我和她是敌人啊！明明连交涉都不愿意，明明她差点就死了，她到底在敌人身上期待什么啊！
我有什么值得她期待的吗？
我有什么值得别人期待的吗？
我有什么……
“老哥？”
脑海中的浑浊忽然被一声熟悉的称呼驱散，那充满血红色的光景忽然消失，我看着出现在我视野中那个跟我长的别无二致的少年，稍稍艰难的裹着被子坐了起来。
“啊……呵，进来忘记敲门了啊。”
“我敲了好几声了，老哥你没听到而已。”
“额，这样吗，哈哈……”
我笑了两声，笑声很干，说是想让他不担心也不像，反倒像是在给自己挽尊。
“……”
“我没关系的……真的……”
“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
放在以前，小寒肯定不会多开口，但看来这段时间的学校生活也让他变得稍微能说一些了。
明明那件事情伤的最深的人是他，但现在反倒是我一直没有走出来……
这应该吗？明明是哥哥，却做不了表率吗？
“老哥。”
小寒忽然又叫了我一声，我回过神，对上的是他那双温和的眸子。
“如果我能帮到你什么，跟我说好吗？我知道老哥你一直觉得我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即便我自己从来没有这种自信，但现在呢，老哥你还是那么想的吗？”
“当……”
小寒很清楚我要说什么，我还没开口，他便再次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如果老哥你真的相信我的能力，尽管拜托我好吗？就跟你拜托我代替你去上学一样，你没有办法的事情，我不一定没有办法，让我们两个一起想好吗？”
一起想吗……但这事情真的可以让小寒参与进来吗？
或者说，真的该让小寒趟这摊浑水吗？
“唔……”
脸上忽然燃起了难言的灼热和刺痛，我抬手摸了摸脸颊，是昨晚被血液溅到的地方，我知道这是错觉，但曾经有鲜血落在这个位置上的事实却不是错觉。
我差点杀人了，这与‘角’那种已经不可能救回来的已经完全变成另一种生物的存在不同，对面是魔法少女，是人变身而成的人，是活生生的人。
不能说因为没有真的死人就可以心安理得的说反正没有人死，以此来给自己逃脱负罪感，这是我亲自动的手，与任何人都无关，是我的错，我的失败，只是我的。
“……”
我伸手按了按脸上那不自觉发痛的位置，像是抹掉什么东西一样慢慢的揉着，然后将目光看向了小寒。
“我没关系的。”
是的，我没关系的，没必要再让我重视的人遇到危险了。
“我……等会出来吃早餐，小寒你先吃吧。”
“……好吧。”
小寒的语气里有些叹气，他肯定知道我在强撑，但他也知道没法说动我了，只能这样叹气。
“我今天不会出去，有事记得来找我。”
“嗯，知道了，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目送小寒离开，我沉默了一会，又直挺挺的倒在了床上。
不能再这样子了。
不能再让任何人因我流血……无论是敌人，还是家人。
必须快点结束这一切。
“加布。”
“嗯？怎么了？”
听到我的呼唤，加布也是立刻从床头柜上的台灯里钻了出来，我看向它，它似乎比我第一次遇到它的时候大了许多，原本只有拳头大，现在看着差不多有巴掌大了，那如同铁丝球的绒毛也只有在头部和脖子上，身体上则是长出了像是鱼鳞一样的鳞片，一双竖瞳也比先前有了神色，看着也是越来越丑了。
“如果我要去太空站，需要准备什么吗？”
我的声音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有些意外。
“不需要准备什么，你只需要休息几天养精蓄锐就行，如果只是在你们人类所说的近地轨道行走的话，你现在的力量已经足够了，也不用担心氧气之类的事情，在变身状态下，你所积攒的信仰会成为你在太空生存的力量。”
“需要几天？”
“嗯……三天吧。”
三天……那就是二十七号。
“加布……只要杀了七海神，一切就都结束了对吧。”
我再次向这头赋予了我力量的天外来物询问这个问题，而得到的答案也一如往常。
“对，只要杀死了七海神，你们世界的危机就可以得到解除，我也可以完成使命离开这里了，所有魔法少女的力量都会被回收，兽迹也不会再出现，你们世界也会回到最初的样子。”
“……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