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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两盘三文鱼腩放到面前的时候，茗心已经懒得再跟他们计较了
桌上堆了好几个空盘，陆哲手边还放着没喝完的乌龙茶，猴子正低头看手机，一边看一边笑，明显还没从漫展摊位前那一幕里缓过来
“你笑够没有”茗心抬眼看他
猴子立刻把手机扣下，表情十分端正
“够了”
停了两秒，又没忍住补一句
“主要是你那句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太有画面感了，我感觉你下一秒都要把剑掉地上”
“我差点真掉”
“我看出来了”陆哲夹了块甜虾，语气特别平静
“你今天心理素质也就这样”
“你还好意思说”
“我怎么不好意思了”陆哲放下筷子
“我又没拆你台，我还挺礼貌地问了能不能拍照”
“你那个样子就差把我来抓现行写脸上了”
猴子在旁边又开始抖
茗心转头瞪他
“还有你，你不是在上班吗”
“我本来是在上班啊”猴子摊手
“谁知道陆哲中午突然给我发消息，说有个特别精彩的东西问我看不看”
陆哲接得很顺
“我发的是，你下午要是有空，我带你见见世面”
猴子点头
“对，我一开始还以为你背着我谈恋爱了”
“滚”
“结果比谈恋爱还刺激”猴子感叹
“你知道我脑子里闪过多少种可能吗”
“你脑子里就没点正经东西”
“我正经过了，但现实不允许”
陆哲没理他们俩贫嘴，伸手又拿了两盘三文鱼，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其实也不复杂。我下午本来就在摸鱼”
“你倒是承认得挺快”
“请注意措辞，是合理放松”陆哲看了茗心一眼，“然后我想起你昨天说漫展，又一直没给我发图，我就总觉得差点意思”
茗心一听就知道后面没好事
果然，陆哲下一句就是
“我本来只是想过来看一眼”
“看一眼你还拉上猴子”
“一个人笑不够，两个人比较有意思”
猴子立刻举手：“我属于临时被卷进来的”
“你也没少笑”
“那是因为真的很好笑”
茗心懒得理他们，低头夹了块焦糖鹅肝，听陆哲继续往下说
“我先问了猴子在哪，离会展中心不算远。我就请了小半天假，然后就一起过来了”
“公司请假这么容易？”
“容易个屁”陆哲说，“我承诺今晚把活干完，再加上平时也没少加班，不然你以为怎么会放人”
猴子接话
“他还一路装神秘，地铁上死活不说到底来看什么，就跟带我去抓奸一样”
“这个比抓奸值票价”陆哲很客观地说
茗心感觉自己再坐下去，脸都要被他们说熟了
他伸手拿水喝了一口，努力把话题往回扯
“所以你们在摊位前站多久了”
“没多久”陆哲说，“够看明白就行”
猴子在旁边拆台：“十五分钟起步”
“哪有那么久”
“有”猴子一脸认真
茗心握着杯子的手顿了顿，终于发现问题在哪儿了
“你们到底是在看热闹，还是在做观察报告”
“都有”陆哲说，“主要是难得见你这么像回事”
这句说得挺轻，没带笑
茗心抬头看了他一眼
陆哲神色还挺正常，像真就是随口一说
茗心拿筷子点了点桌子
“你们俩今天是不是没别的话能说了”
“有啊”陆哲看着他，“比如，你今天那身还挺合适”
桌上安静了半秒
猴子“噢”了一声，表情瞬间变得很微妙
茗心都没想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一句，筷子都停了
“你说什么”
“我说挺合适”陆哲重复了一遍，语气还是很平，“不是说你适合一直去干这个，是说今天那个角色放你身上，看着不违和”
猴子也难得正经了点
“这个我也同意”
茗心本来想下意识顶一句“你们懂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太刻意
最后只低头夹了块寿司，含糊地说了句
“吃你的吧”
本来也邀请陈默一起来吃饭的
只是她有点忙
摊位闭馆以后还得收尾、核对、清点没卖完的东西，还要跟主办那边结一点尾账。她本来还说“你们先去吃，我忙完再说”，结果没过十分钟就彻底没信儿了，估计是被现场那些杂事拴死了
“救场哥今天表现良好，准予下次继续使用——陈默说话挺损啊”猴子歪着头看着茗心的微信界面调侃道
“她一直这样”
“不过至少没把你扣那儿继续干活”陆哲跟了一句
“那是因为她忙不过来，没空管我”
“也有道理”
吃到后面，几个人速度慢下来，话题也散了
从漫展扯到大学时候谁最会放鸽子，从现在 B 城的房租聊到公司食堂哪个档口最容易踩雷，又顺路吐槽了几句最近新出的游戏更新太烂
茗心原本被抓包后的那点尴尬，吃着吃着倒也散了
有时候关系熟就是这样
再荒唐的事，被拿到饭桌上配几句废话和几盘寿司，也会慢慢变回一种可以接受的日常
从寿司郎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商场外面的风吹过来，带着点空调外机和路边烧烤摊混在一起的味道
猴子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
“要不要去网吧坐一会”
“你有时间？”陆哲看他
“没有”
“那你说个屁”
“人总得先有梦想”
陆哲低头看了眼手机，又看了眼时间，直接下结论
“算了吧，我还得回去加班呢”
猴子也认命了
“我也得回客户那边传材料，不然明天要被催死”
茗心看着他们俩，忽然觉得这顿饭的尾巴特别像成年人的风格
前一秒还在抓人、看热闹、吃寿司，后一秒就要各自滚回现实里
三个人在商场门口分开
猴子先走，走之前还不忘冲茗心比了个拍照的动作，笑得很欠
“下次有这种活动记得提前通知我，包来捧场的”
“滚”
陆哲在旁边看着，笑了下，跟茗心一起往地铁口去
走到一半，他忽然开口
“今天累吧”
“还行”
“你这个还行一般都不太行”
“那也结束了啊”
“这倒是”陆哲点点头，过了几秒又补一句，“而且比我想的稳”
茗心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怎么老夸我”
“有吗”
“有”
陆哲很自然地把视线移开了，像是真的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了不起的话
“那你就当我今天心情好吧”
………………
周五过得很快
茗心一觉睡到快中午，起来的时候人还是有点累，腿和肩膀都酸，像真的去上了天班
陈默下午把八百块转了过来，还附赠一张聊天截图和几张返图
聊天截图是群里一帮人对着他的照片发“救场哥还真行”“临时抓的这个挺赚”“下次还能不能薅”的记录
返图倒没发太多，只挑了几张顺眼的
茗心本来只想随便扫一眼，结果还是多看了两张
陆哲下班回来后问茗心有没有昨天的照片看，茗心把手机递过去，看完后评价很客观
“拍得不错”
虽然说b城的节奏很快
不过公司的制度还是允许周末双休的
两个人一觉睡到自然醒，猴子中午在群里嚷了一句“要不要出来打游戏”，最后嚷着嚷着也没真动
三个人在线上开黑玩了一个下午，中途因为版本改动互骂了好几轮，晚上都懒得做饭，就一起下楼吃了顿烧烤
陈默半夜发了条朋友圈，是一些摊位返图还有阿澄拍的照片
然后她还特地圈了茗心一下
…………
上班前一天茗心就已经把入职要带的材料重新理了一遍，身份证、银行卡、毕业证复印件，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表都先装好
下午他跟陆哲去了趟超市，买了点早餐奶、速食、洗衣液，顺便多买了个杯子
回来的路上，陆哲一边拎袋子一边给他灌输他认为所谓的入职经验
结果就是茗心选择左耳进右耳出，内心还在想
如果这比去测MBTI，包是蓝妈妈或者是辩论家
回到家以后，茗心又看了一眼陈默前天发来的那几张图，最后还是关掉了聊天框
时间是不等人的，它不会等你准备好了才往前走
漫展那天像是中途拐出去的一段经历，热闹、乱、还有点不太真实
但结束后，生活还是得回到原来的轨迹上来
只是对于茗心来说，还有一个问题没想通，也还没解决
………………
周一早上闹钟响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
茗心睁开眼，在床上躺了几秒，才慢慢坐起来
房间里很安静，桌边整齐摆着准备好的材料，窗帘缝里漏进一点灰白的天光
外面客厅也有动静，大概是陆哲也起床了
要上班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