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哲是最后几个离开泳池的男生之一
他拿起放在木桌上的手机，准备跟沈浩一起上三楼
走进客厅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茗心还坐在泳池边，身体的轮廓清晰可见，她两只手撑在身体两侧，小腿泡在水里，正被周晴拉着聊天
看样子一时半会儿还聊不完
陆哲沉思了半会，没有过去打扰，只是隔着落地玻璃门多看了两秒，随后转身跟着沈浩上楼了
本来许薇薇还想跟她们再聊一会的，可她低头扯了扯紧贴的泳衣，又摸了一下湿漉漉的头发，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受
“我不行了”
许薇薇从池边站起来，水珠顺着小腿往下淌
“身上黏得好难受，我先上去问问小满要不要一起洗”
周晴抬头看她
“你们两个一起？”
“对啊，不然要等到什么时候”
许薇薇拿起自己的东西，朝两人挥了挥手
“你们慢慢聊，我先溜了”
说完，她踩着湿漉漉的拖鞋穿过客厅，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一楼彻底安静下来
客厅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轻响，偶尔还能听见楼上传来的脚步声和关门声
泳池里只剩下两双小腿在水面下一前一后地晃动，带出一圈圈细碎的波纹
茗心也往后撑了撑身体
“好像有点累了”
“兴奋过后停下来了是会这样的”然后周晴笑着撞了一下她的肩膀
“对了”
“待会儿我们两个也一起洗吧”
“啊？”
茗心转头看她
周晴低头拧了拧裙摆上的水，语气十分自然
“薇薇和小满一起洗，如果我们两个单独洗，等太久会不舒服，现在我就已经有点难受了”
然后周晴抬手指了指
“这栋别墅什么都好，就是浴室太少了，二楼一个，三楼一个，还全都跟马桶放在一起，楼下倒是有个厕所，可只有马桶，总不能拿洗手池的水往身上泼吧？”
周晴还在絮絮叨叨地吐槽
茗心却只听见了最前面的那句话
我们两个一起洗吧
一起
洗吧
这几个字像是被单独加粗以后，挂在了她的脑海正中央
茗心以前上大学的时候，跟轩少他们去水疗、去泡温泉、澡堂什么的，几个大男人光着屁股倒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可现在不一样啊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湿透的短袖
衣服贴在身上，胸前的起伏清晰得过分
再想象一下待会儿要跟周晴站在同一个花洒下面……
茗心感觉自己的耳朵开始慢慢发热
周晴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有没有听我说话？”
“呃”茗心回过神来
“那就一起洗？”
茗心张了张嘴
拒绝好像显得很奇怪吧
毕竟许薇薇和林小满都已经一起去洗了，两个女生一起洗澡，应该是一件很普通不过的事吧
要是在这里扭扭捏捏，反而不好
“……嗯”一番思想斗争下，茗心答应了
周晴站起来，拍了拍屁股后面沾着的水
“走吧，我们上去催一下她们”
………………
两个人回到二楼时，浴室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许薇薇和林小满似乎正在里面说什么，隔着门也能听到一阵断断续续的笑声
周晴走过去敲了敲门
“你们还要多久？”
里面很快传来许薇薇的声音
“快了，十分钟！”
“等不及啦，开门让我们进来，四个人一起洗吧”周晴一边转动门把手一边笑着对着门缝说话
然后被拒绝了
周晴摇摇头，只能让茗心回房间先拿换洗的衣物
她的动作很快，翻出睡裙、内衣裤和毛巾，全部抱在怀里
茗心这边却磨蹭了好一会儿
她从行李箱里拿出衣服，又拿了一套一次性内衣裤，最后盯着行李箱里剩下的东西检查了两遍，确认没有遗漏，才慢吞吞走出房间
周晴靠在墙边等她，视线落在她抱得严严实实的衣服上
还没等周晴开口讲话，浴室门恰好在这时打开了
水蒸气一下子涌了出来
许薇薇穿着睡衣走在前面，头发用毛巾包着，林小满跟在后面，脸被热水蒸得红扑扑的
许薇薇看见她们抱着衣服站在外面，立刻反应了过来
“你们两个也一起？”
周晴点头
许薇薇笑着让开位置
“进去吧，里面地上有点滑，小心一点”
然后茗心跟着周晴走了进去
门被关上
反锁
浴室不算小，但也绝对称不上宽敞
洗手台、马桶和淋浴区全部挤在同一个空间里，花洒旁边装着一块半透明玻璃，只能勉强挡住一部分水
一个人使用绰绰有余
两个人一起，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周晴把换洗衣物放到洗手台旁边，特意往里面推了推，免得待会儿被水溅湿
她身上穿的是一件连体泳衣，脱起来倒也利索
肩带从肩头褪下，湿漉漉的布料顺着身体一路往下，单脚脱下来后，然后泳衣就被她拿在手里
茗心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去，立刻像被烫到一样转向墙壁
周晴注意到她的反应，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真的很害羞呢”
“没有……”
“大家都是女生呀”
“我只是……”
茗心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低头去脱自己身上的短袖
可是衣服被水泡透以后，就会紧紧黏在身上
茗心抓住衣摆往上扯，才扯到胸口就卡住了，长发也跟着卷进领口里，眼前瞬间变得一片漆黑
“别动，我帮你”
周晴走过来，抓住衣摆向上提了
两个人离得很近，茗心甚至能感觉到她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擦过耳边
短袖终于被脱了下来
长发乱七八糟地落回肩头，里面那套黑色分体泳衣也完整露了出来
周晴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
“你这套泳衣挺好看的”
茗心把脱下来的短袖放到一旁，下意识用手臂挡了一下胸前
“还……还好吧”
“而且很显身材哦”周晴故意拖长了声音
“身材这么好为啥要在外面套一件短袖短裤啊”
“只是觉得这样方便一点”
茗心说完，手指已经搭在了泳衣肩带上，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显得自然一些
她先将上身的泳衣褪了下来，又背过身去，把下面那件也脱掉，飞快地放到了湿衣服旁边
凉意贴上皮肤，她本能地并拢双腿，双手一时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周晴已经打开花洒，站在热水下面朝她招了招手
“进来呀”
茗心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两个人并肩站进狭窄的淋浴区，空间立刻变得拥挤起来
热水从头顶落下，沿着头发、肩膀和身体一路向下流淌
手臂偶尔碰在一起，温热的皮肤带着水珠一触即分
“你头发打结了”
周晴忽然伸手拨了一下茗心的发尾
“海水还有泳池水，不洗干净的话，明天肯定梳不开的”
她挤了些洗发水在掌心，轻轻揉开
“低一点，我帮你洗”
“我自己来就行……啦”
周晴已经把手放到了她的头顶上了
茗心只能微微低下头
指腹穿过湿漉漉的长发，轻轻按在头皮上，细密的泡沫很快从发根堆积起来
她的动作不重，指尖偶尔擦过耳后和后颈，带起一阵说不清是痒还是麻的感觉
茗心最开始还有些僵硬，没过多久，紧绷的肩膀便不知不觉放松了下来
不得不承认
真的挺舒服啊
“你头发发质很好啊”周晴问道“平时有做护理吗？”
“没有……”
“天生？”
“不知道……”
“那应该是了”
周晴帮她把泡沫冲干净，又顺手将茗心的长发全部拢到一侧
“好了，帮我搓一下后背呗”
她说着转过身，把沐浴露递给了茗心
茗心接过瓶子，在掌心挤了一些，小心地贴上她的肩膀
“下一点”
周晴提醒道
茗心只好慢慢往下擦
她的动作始终有些拘谨，手掌贴着后背滑过，遇到腰侧时还会下意识绕开
周晴还调侃茗心，虽然没看到她的样子，可是从手传过来的感觉都能想象到身体有多僵硬
冲掉身上的泡沫，两个人交换了位置
茗心背对着她站好，将长发拨到胸前，露出光洁的后背
周晴在掌心挤了些沐浴露，从她肩膀开始慢慢向下擦
掌心裹着泡沫经过肩胛骨，又顺着脊背滑到腰侧，动作倒是比茗心刚才自然得多
“你的腰真的好细”
“……”
“皮肤也滑”
“……”
周晴的手从腰窝处擦过，语气里忽然多了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
茗心隐约觉得不对
还没等她回头，身后的周晴忽然向前贴近了一步
下一秒，两只带着泡沫的手毫无预兆地从她腋下绕了过来，结结实实地抓住了
“呀——！”
茗心浑身猛地一颤
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连呼吸的动作都忘了
周晴的动作来得太突然
柔软的部位被双手完整托住，甚至还因为她下意识的轻轻一抓，产生了极为明显的压迫感
她瞪大眼睛，嘴巴微微张着，脑子却完全处理不了眼前发生的事情
两秒
那双手便松开了，若无其事地重新落回她的后背
“你干什么啊！”
茗心触电一样转过身，双臂立刻挡在胸前，脸上的红色瞬间从脖子一路冲到了耳根
“开个玩笑嘛”
“哪有你这么开玩笑的！”
“我就是没摸过这么大的，有点好奇，想试试手感”
周晴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刚才只是捏了一下商场里的解压玩具
茗心张了张嘴，憋了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后周晴往前挺了一下胸
“要不，给你摸回来？”
茗心的视线刚好扫过去，又飞快移开
“谁……谁要摸回来！”
“真的不要？”
“不要！”
“你别客气呀”
茗心已经完全不敢接话了
她背靠着冰凉的瓷砖，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乱撞，刚才被抓住的触感仿佛仍旧残留在皮肤上
茗心转过身，假装认真冲洗手臂
水雾里的镜子已经完全看不清人影，可她不用照也知道，自己现在脸一定红得厉害
“腿长、腰细、皮肤还白”周晴笑着说“真羡慕你们这种建模怪”
茗心低头让热水冲过头顶，没有搭话
………………
洗完澡了，关掉花洒，各自拿起毛巾拭擦身体
周晴很快换好干净衣服，又帮茗心把湿漉漉的长发盘进毛巾里
“抬头”
“这样？”
“再低一点”
周晴把毛巾拧了半圈，稳稳固定在她头顶
茗心抬起头
镜子上的雾气已经散开了一小块
里面映出两个刚洗完澡的女生
一个穿着浅色睡裙，脸上带着笑
另一个穿着宽松短袖，头顶一样包着毛巾，脸颊还残留着些许嫩红
茗心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
以前每次看见这副模样，她都会觉得镜子里站着的是另一个陌生人
可这一次，那种陌生感好像淡了一点
周晴抬手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
“又发呆？”
茗心回过神
“没有……”
“走吧”
浴室门被打开
楼上传来猴子和胖伟争抢吹风机的声音，中间还夹着陆哲不耐烦的骂声和关门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