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灵仪式结束后的那个下午，戊字号楼的气氛压抑得像葬礼。
林风回到407室时，陈浩已经在了。壮硕的男生坐在床上，低着头，双手握拳放在膝盖上。
“怎么了？”林风问。
陈浩抬头，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黄级中品，比我爹测的低了一整个小阶。他说我是金刚灵脉里最差的那档。”
“不是还有‘劣等’吗？”林风平静地说，晃了晃手里的金属卡片。
陈浩愣了愣，然后苦笑：“你这安慰人的方式真特别。”
“事实而已。”
叶知秋推门进来，眼镜片后的眼睛有些发红。他没说话，径直走到自己桌前，翻开那本《灵脉变异理论综述》，开始用力书写什么。
林风瞥见纸页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图表。
“你呢？”陈浩问叶知秋。
“智慧灵脉，黄级上品。”叶知秋头也不抬，“但‘智慧灵脉’在战斗侧评级体系里自动降两档，所以实际待遇等同黄级下品。另外，我的灵脉有0.7%的‘逻辑僵化’变异倾向，建议定期服用‘清心丹’防止思维固化——每颗三百学分，每月至少两颗。”
房间里陷入沉默。
三百学分是什么概念？林风刚才查过，末班新生每月基础配额只有五十学分，完成最低限度的杂务任务大概能再挣一百。这意味着叶知秋要拿出至少六成的收入去买药。
“狗日的评级体系。”陈浩低声骂了一句。
窗外传来欢呼声。几人走到窗边，看见一群新生正簇拥着朝甲字号楼方向走去——那些是测出玄级及以上资质的天才们，他们住单间，每月基础配额五百起步，还有专属导师指导。
人群中心，楚天骄格外显眼。他周围环绕着淡紫色的电光，那是雷霆剑脉外溢的自然现象。有人举着灵能平板在拍摄，他微笑着挥手，像明星走红毯。
“看那得瑟样。”陈浩撇嘴。
叶知秋推了推眼镜：“根据公开数据，雷霆剑脉的觉醒概率是0.003%。他确实有骄傲的资本。”
“你就不能不说数据吗？”
“事实需要被客观陈述。”
林风看着远处那群人，突然开口：“你们听说过‘灵脉进化论’吗？”
陈浩和叶知秋都看向他。
“没听过正常，因为那是非主流理论。”林风走到自己桌前，从抽屉深处拿出一本边缘磨损的手抄本，“我养父留下的。里面说，灵脉不是固定的，而是会随着修士的意志、经历和环境产生缓慢变化。历史上所有突破到圣阶的修士，他们的灵脉都和最初觉醒时不一样。”
叶知秋眼睛亮了：“有具体案例吗？”
“金凌云。”林风翻开手抄本，找到一页，“他最初觉醒的只是普通‘锐金灵脉’，黄级上品。但百年后，他的灵脉进化成了‘不灭剑心’，那是从未记载过的变异。”
陈浩凑过来看：“真的假的？教科书上不是说灵脉天生固定吗？”
“教科书由胜利者书写。”林风合上手抄本，“而历史，总是选择性地遗忘一些东西。”
手环在这时震动。
三人的手环同时亮起，投影出相同的通知：
【明日课程安排】
上午8:30-11:30：《现代修真体系概论》（必修）
地点：万象讲堂
主讲：秦月导师（战术科高级讲师）
备注：全体新生必须出席，缺席者扣除当月基础学分50%
“秦月？”叶知秋喃喃，“我查过她的资料。龙渊学院最年轻的战术科高级讲师，三十八岁，天阶中期。参加过第三次虚空入侵战的东线战役，战绩是……击坠十七艘异族突击舰。”
陈浩瞪大眼睛：“这么猛？”
“更值得在意的是，她没有任何世家背景。”林风补充，“平民出身，靠军功和实力一步步走上来的。这种导师的课，应该值得一听。”
第二天早晨七点，林风就醒了。
不是紧张，而是习惯——养父离开后的三年，他每天都是这个时间起床，跑步，看书，打工。规律的生活能让人保持清醒。
他轻手轻脚洗漱完毕，准备出门时，发现叶知秋已经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三本厚重的书。
《全球修真文明史》《灵脉分类学导论》《现代战术修真基础》。
“你……一夜没睡？”林风问。
“睡了四小时。”叶知秋头也不抬，“足够。我在预习今天的课程内容。秦月导师的讲义三年前就在学术期刊上发表过一部分，我昨晚下载了全文。”
林风看了一眼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图解，明智地决定不问细节。
七点半，陈浩打着哈欠醒来。三人一起出门，朝学院中央区域的“万象讲堂”走去。
讲堂是一座巨大的半球形建筑，表面覆盖着可调节透光率的灵能玻璃。内部阶梯式座位呈扇形展开，足以容纳三千人。
他们到得早，选了中间靠前的位置——既不会太显眼，又能看清讲台。
新生陆续入场。林风注意到，座位自发地形成了明显的分区：前排中央是楚天骄等世家子弟和天才新生；两侧和后排是普通资质者；而最角落、最边缘的位置，则留给了末班的学生。
阶级，在第一天就无声地确立了。
八点二十五分，讲堂突然安静下来。
入口处走进来一个人。
深蓝色的导师制服，肩上别着银色肩章——代表“高级讲师”的衔级。她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清秀，但眉眼间有一种刀锋般的锐利。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左眼是正常的黑色，右眼却是淡金色，瞳孔深处有细小的符文在缓慢旋转。
“灵瞳。”叶知秋低声说，“高阶探测类灵脉技，至少是地阶上品功法。”
秦月走到讲台中央，没有开场白，直接抬手。
嗡——
整个讲堂的光线暗了下来。半球形的穹顶变成了星空投影，无数光点开始流动、重组，最终凝聚成九个巨大的立体模型。
火、水、风、雷、土、金、木、光、暗。
九大基础灵脉的象征图形，在穹顶缓缓旋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