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秦月，战术科高级讲师。今天的课程，将颠覆你们对修真体系的大部分认知。”
她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
“首先，回答第一个问题：什么是灵脉？”
台下有人举手。是个戴眼镜的男生，坐在前排：“灵脉是人体内天生的能量通道，决定修士吸收、转化和释放灵力的方式和效率。”
“教科书标准答案，零分。”秦月面无表情，“下一个。”
全场寂静。
秦月的金色右眼扫过台下：“没有人知道？那我告诉你们。”
她指向穹顶的九大模型：“灵脉不是‘通道’，而是‘接口’。是人体这个封闭系统，与外部灵能宇宙连接的那个‘插口’。你们觉醒的所谓火灵脉、水灵脉，本质上是你们的身体自发选择了与灵能宇宙的某个‘频段’建立连接。”
投影变化，出现了复杂的光谱图。
“目前已知的灵能宇宙‘频段’有九个大类，对应九大基础灵脉。但——”秦月顿了顿，“这九大类只占已知灵能频谱的37%。剩下的63%，要么无法被人类稳定连接，要么连接的后果是……死亡。”
她点击平板，投影切换成一个扭曲的、不断变化的图形。
“这是三十年前，龙渊学院‘深渊勘探队’从虚空深处带回来的样本——我们称之为‘混沌频段’。任何试图连接这个频段的修士，会在三秒内灵力暴走，身体解构，灵魂湮灭。至今已有四十七位志愿者牺牲，无一生还。”
讲堂里响起压抑的吸气声。
“所以，灵脉的本质，是安全协议。”秦月的声音冷硬，“是人类这个脆弱物种，在接触无限灵能宇宙时，进化出的自我保护机制。它限制了我们，但也保护了我们。”
林风感觉丹田深处那团雾气微微悸动。
混沌频段……
“接下来是第二部分：现代修真体系。”
投影再次变化，出现了复杂的组织结构图。
“三百年前，第三次虚空入侵战后，全球修真文明达成共识：传统的宗门传承模式效率低下，且容易形成知识垄断。于是，‘学院修真体系’诞生。”
秦月调出一张时间线：“龙渊学院成立于战后第二年，最初只是七个残存宗门的联合教学点。如今，它已成为华夏区三大顶级修真学府之一，与另外两所学院共同承担着培养对抗虚空力量的后备军的责任。”
“而你们——”她的目光扫过全场，“无论是天班的天才，还是末班的‘劣等生’，在学院眼中都有一个共同的标签：人类文明的潜在守护者。”
角落传来轻微的嗤笑。是末班区域。
秦月的金色右眼瞬间锁定声音来源——一个瘦高的男生。她的瞳孔中符文加速旋转。
“你，站起来。”
男生不情不愿地站起。
“名字，班级。”
“王明，戊班。”
“你认为我刚才的话可笑？”
王明咬了咬牙：“守护人类文明？就凭我们这些末班的废材？导师，别开玩笑了。我们连毕业都难，毕业了也就是去地方警备队当个巡逻员，一辈子连虚空裂缝长什么样都见不到。”
不少末班学生低下头。
秦月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说：“坐下。”
王明愣住。
“我允许你保留你的看法。”秦月转回讲台，“但我现在要告诉所有人一个事实：在第三次虚空入侵战东线战场，我的直属上司，第七机动旅旅长，最初的灵脉评级是‘黄级劣等·未定义灵脉’。”
全场哗然。
“他叫周镇海。入伍时二十岁，在后勤部做了三年文员。战争爆发后，他被编入预备队。然后——”秦月调出一张模糊的战斗影像，“在‘黑岩谷阻击战’中，他所在的预备队三百人，面对三倍于己的异族突击队，坚守了七十二小时。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七个人。周镇海是其中之一。”
影像中，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站在尸山血海中，手中握着一柄断裂的长枪。他背后，阵地防线完好无损。
“那一战后，他的灵脉评级更新为‘地阶上品·不屈战魂’。三年后，他晋升天阶，成为华夏区最年轻的旅级指挥官。”
秦月关闭影像：“灵脉会变，人会变，命运也会变。但前提是，你要先活着，然后抓住那个改变的机会。”
她看向王明，也看向所有末班学生：“觉得自己是废材？那就用行动证明你不是。觉得未来没希望？那就亲手打出希望。学院给你们资源，给你们机会，但不会把尊严和未来塞到你们手里——那需要你们自己去争。”
讲堂死寂。
课程在十一点半准时结束。
秦月宣布下课时，补充了一句：“林风，留一下。”
瞬间，无数目光聚焦到林风身上。疑惑，好奇，嫉妒。
人群逐渐散去。陈浩拍了拍林风的肩，低声说：“我们在外面等你。”叶知秋则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讲台。
等人走光，林风才走向讲台。
秦月正在整理讲义，头也不抬：“手伸出来。”
林风照做。
秦月用两根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她的指尖冰凉，但有一股温和的灵力探入林风体内。
那团雾气瞬间躁动起来。
林风咬牙，努力压制。他能感觉到雾气在试图吞噬那股外来灵力——就像对待暗影兽那样。但他强行控制住了。
三秒后，秦月收回手。
“你的灵脉很特别。”她直截了当，“测灵塔的结果是‘未定义·劣等’，但刚才我的探查发现，你体内的灵力活性至少是黄级上品水平——甚至接近玄级。”
林风心头一紧。
“别紧张，我不是来追究的。”秦月看着他的眼睛，“每个修士都有自己的秘密。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她顿了顿：“昨晚，古训场的暗影兽事件，你在现场，对吗？”
林风瞳孔微缩。
“赵灵儿提交的报告说，是一位路过的高年级学长解决了暗影兽。但学院的监控法阵显示，那个时间段，古训场区域没有任何高年级学生进入的记录。”
秦月的金色右眼锁定林风：“而你的手环定位数据，显示你整夜都在古训场附近。”
沉默。
林风的大脑飞速运转。否认？承认？找借口？
“暗影兽是我处理的。”他终于开口，选择了部分真相，“但我不是用常规方法。我……触发了某个古阵，把它传送走了。”
这个解释半真半假。古训场确实有古代传送阵残留，理论上可行。
秦月盯着他看了很久。
“好。”她最终点头，“这个解释我可以接受。但我要提醒你两件事。”
她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古训场的古代阵法很不稳定，尤其子时前后。学院之所以还保留它，是因为它在镇压着更深层的东西。以后夜间少去。”
第二根手指竖起：“第二，关于你的灵脉……我建议你去一趟‘古籍馆’，找一本叫《灵脉异闻录·残卷三》的书。作者是三百年前的一位隐修，他研究过很多‘未定义灵脉’的案例。”
林风记下书名。
“最后，私人建议。”秦月的语气稍微缓和，“末班的标签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利用这个身份。有时候，‘被轻视’反而是最好的保护色。”
她收起讲义，准备离开，又回头补充了一句：“对了，韩墨导师让我转告你：今晚七点，戊班教室，第一次班会，不要迟到。”
“韩导师？他认识您？”
“老朋友了。”秦月笑了笑，笑容里有种难以形容的复杂，“战场上互相救过命的交情。”
她转身离开，深蓝色的制服在讲堂门口一闪而逝。
林风站在原地，消化着刚才的信息。
丹田深处的雾气缓缓平息，但那种被看透一部分秘密的感觉，让他背脊发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