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剑斩出。
不是金色的诛仙剑气，而是……灰色的混沌剑光。
剑光斩过，李锐化身的怪物僵住了。然后，从中间裂成两半，不是物理的切割，而是存在的抹除——混沌之力将他从本源层面消灭了。
秒杀。
楚天骄目瞪口呆。
林晓风自己也愣住了。他看着手中的碎片，又看看自己的手：“这力量……”
“是混沌之脉。”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剑痴真人带着蜀山弟子赶到。他看着林晓风，眼中满是复杂：“六年前，林风离开时，混沌之证曾逸散出一缕本源。看来，那缕本源选择了你。”
林晓风茫然：“选择了我？”
“混沌之脉的传承，不是血缘，而是‘认可’。”剑痴真人解释，“你六年如一日在碑前修炼，用最纯粹的守护之心共鸣混沌，所以混沌选择了你。现在……你成了第九位混沌之脉。”
第九位。
林晓风握紧碎片。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责任，传承，还有……接引前辈
归来的使命。
第二十九天，傍晚。
六件圣器全部集齐。
代价惨重：叶知秋陷入昏迷，被紧急送回学院治疗；楚天骄重伤，需要休养三个月；陈浩和王虎在西伯利亚遭遇冰兽群，虽然拿到了永恒冰棺，但两人都冻伤了经脉；韩墨从马里亚纳海沟带回深海之泪时，深潜者七号彻底报废，他也受了内伤。
但，圣器齐了。
纪念碑前，九件圣器按照碑文的指引，摆成九宫阵型。
中央是混沌之证的位置——空着，但碑文显示，当其他八件圣器共鸣时，混沌之证会通过林风在混沌海的戒指，投影过来。
夜幕降临。
秦月割破手掌，将鲜血滴在碑基上——以血为引。
所有参与行动的人，围坐在碑周围，集中意念——以念为桥。
“开始。”秦月下令。
八件圣器同时激活。
圣光之盾金光大盛，光明圣杯洒下圣光，永恒冰棺释放寒气，太阳神冠燃烧火焰，深海之泪涌动水波，极光琴弦奏响灵魂之音，生命之种迸发生机，诛仙剑碎片斩出剑意。
八色光芒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然后注入纪念碑。
碑文全部亮起。
碑顶，第九道灰色光柱落下——那是混沌之证的投影！
九星归位！
天空裂开一道巨大的灰色漩涡，比六年前大了十倍。漩涡深处，能看到混沌海的景象：林风依然盘腿坐着，但身旁的结界已经摇摇欲坠，四个光茧有两个彻底暗淡了。
“林风！”秦月喊道。
林风睁开眼。
六年来第一次，他真正地看向这个世界。
“辛苦了。”他的声音通过漩涡传来，“现在，我需要你们……帮我稳固通道。混沌海的时空风暴太强，我一个人撑不住。”
“怎么帮？”
“将你们的灵力，通过圣器，注入通道。”林风说，“但记住，一旦开始就不能停，直到我完全通过。否则通道崩塌，我们都可能被卷入时空乱流。”
“明白！”
所有人将手按在最近的圣器上，灵力疯狂输出。
九道光芒汇聚，化作一道光桥，从纪念碑延伸向漩涡。
林风站起身，走向光桥。
他每一步都很艰难，像是逆着洪流前行。时空风暴在撕扯他的身体，灰色的长袍破碎，露出下面遍布裂痕的混沌之体——六年维持结界，他已经到了极限。
走到一半时，异变突生。
漩涡边缘，突然伸出无数紫黑色的触手——是虚空残余教派！他们一直在暗中监视，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阻止他！不能让他回来！”独眼老者（居然从叶知秋手中逃走了）在远处嘶吼，“虚空之主即将苏醒，混沌之脉必须成为祭品！”
触手缠向林风。
“休想！”陈浩怒吼，金刚灵脉全开，化作金色巨人扑向触手。
王虎、赵小雨、楚天骄（勉强支撑）、韩墨同时出手。
秦月和剑痴真人则全力维持光桥。
林晓风握着诛仙剑碎片，看向林风。
两人目光交汇。
那一刻，林晓风明白了自己的使命。
他纵身跃起，不是攻击触手，而是……冲向光桥，冲向林风。
“晓风！回来！”秦月惊呼。
但林晓风已经踏上了光桥。他体内的混沌能量与林风的混沌核心产生共鸣，两人的力量开始融合。
“前辈，”林晓风说，“我帮你分担。”
他将自己的混沌之力，注入林风体内。
得到补充的林风，气息瞬间恢复三成。他看向林晓风，眼中闪过欣慰：“好，那就……一起回家。”
两人并肩，走向光桥的另一端。
触手想要阻拦，但被陈浩等人死死挡住。
最后十米、五米、一米……
林风和林晓风，同时踏出漩涡，落在纪念碑前。
通道关闭。
九件圣器的光芒缓缓熄灭。
成功了！
林风回来了！
但他落地后，立刻单膝跪地，大口喘息。六年的消耗太大了，即使有林晓风的补充，他也虚弱到了极点。
更让人心惊的是，他的身体——那些裂痕在蔓延，混沌之体正在崩解。
“林风！”赵小雨冲过来，治愈灵光笼罩他，但效果微乎其微——这不是身体伤势，而是本源损耗。
“我没事……”林风勉强站起，看向众人，“谢谢你们。”
然后，他看向林晓风。
这个少年，此刻也脸色苍白——刚才的消耗同样巨大。
“你……”林风感应到了什么，“你体内有我的混沌本源？”
“是六年前逸散的那一缕。”林晓风说，“它选择了我。”
林风沉默片刻，笑了：“那么，你就是我的……传人了。”
传人。
混沌之脉的第九位传人。
“先治疗。”秦月打断，“其他事以后再说。”
林风点头，但他先走到纪念碑前，将手按在碑面上。
碑文再次变化：
“英雄已归，然劫未尽。”
“七圣陨二，混沌海失衡。”
“时空裂缝将现，虚空残余未清。”
“新的守护，即将开始。”
劫未尽。
是啊，回来了，但战斗还没有结束。
虚空残余教派还在活动，混沌海失去两位前辈后失衡，可能引发新的时空裂缝。
而且……
林风看向远方。
他能感觉到，虚空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不是院长，不是虚空意志。
是别的……更古老、更可怕的东西。
但此刻，他只想好好看看这片他守护了六年的世界，好好看看这些等他六年的朋友和家人。
“走吧。”林风说，“先回家。”
众人簇拥着他，走向学院。
月光下，纪念碑静静矗立。
碑文最下方，悄然浮现出一行新字：
“第一卷·废脉觉醒，完。”
“第二卷·归乡之路，启。”
新的篇章，即将开始。
而英雄的故事，永远不会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