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威德尔海边缘。
暴风雪嘶吼着，能见度不足十米。气温零下五十度，呼气成冰。这里是生命的禁区，除了偶尔出现的企鹅和海豹，几乎没有任何生物能在此长存。
但此刻，在这片白色的地狱中，矗立着一座不应该存在的建筑。
黑色金字塔。
高约百米，由某种非金非石的黑色晶体建造而成，表面光滑如镜，即使暴风雪也无法在其上留下痕迹。金字塔的四面各雕刻着一只巨大的眼睛——紫黑色的虚空之眼，瞳孔深处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火焰。
这就是南极据点，虚空教派六大据点中规模最大、守卫最森严的一个。
此刻，金字塔底部的入口处，两排黑袍守卫如雕塑般站立。他们身上覆盖着厚厚的冰霜，却纹丝不动，仿佛已经与这片冰原融为一体。
而在三公里外的一处冰裂隙中，陈浩正通过灵能望远镜观察着这一切。
他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手环上的扫描数据显示，金字塔内部的能量读数高得吓人——至少有三个金丹巅峰，一个元婴初期，还有上百个筑基期。而且，金字塔本身似乎就是一个巨大的法器，内部空间结构复杂到无法扫描。
“正面潜入不可能……”陈浩低声自语。
他打开苏文传过来的情报包。里面详细分析了金字塔的结构——根据有限的卫星图像和能量波动推测，这座建筑分为七层，越往下，能量浓度越高。虚空之种应该在最底层。
但如何下去？
陈浩的目光落在金字塔侧面，一处不太明显的“瑕疵”上。
那是一条细小的裂缝，从金字塔中部一直延伸到基座，大约两指宽。裂缝边缘有能量泄露的痕迹，显然是因为建造时的缺陷，或者是长期承受极寒导致的微损伤。
“裂缝……也许能钻进去……”
但这个想法很冒险。裂缝太小，他必须用秘法缩小身体才能进入，期间不能动用太多灵力，否则会被探测到。而且一旦进入，就是孤身深入虎穴，没有退路。
陈浩闭上眼睛，深呼吸。
极寒的空气刺入肺腑，让他的思维格外清晰。他想起了父亲——那个一辈子坚守家族荣耀、最终战死在虚空战场上的男人。想起了林风——那个从末班崛起，背负着整个世界命运的朋友。
“有时候，没有退路，就是最好的路。”
他睁开眼睛，金刚灵脉开始运转。
但不是爆发式的运转，而是极致的“内敛”。金色的灵力在体内压缩、凝练，最终在体表形成一层薄如蝉翼的金色薄膜。这层薄膜不会提供防御，但能最大限度地屏蔽灵力波动，让他如同凡人。
然后，他施展了家族秘传的“缩骨术”。
不是真的缩骨，而是用灵力暂时改变身体密度，让骨骼和肌肉能够在一定范围内变形。这个过程极其痛苦，就像全身每一块骨头都在被敲碎重组。
但陈浩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三分钟后，他的身体缩小了一圈，从一米八的壮汉，变成了一米六左右的瘦小体型。这是极限了，再小会损伤根基。
他检查了一下装备:手环（混沌加密）、破界符（一次性的，最危险时用）、林风给的混沌剑气玉佩（最后底牌）、以及十二枚特制的灵力炸弹（苏文出品）。
准备就绪。
陈浩如同幽灵般滑出冰裂隙，在暴风雪的掩护下，向金字塔靠近。
他的动作极慢，每一步都精确计算，避开所有可能产生能量波动的动作。雪地上甚至没有留下脚印——他用灵力在脚底形成气垫，踏雪无痕。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距离金字塔只剩五十米时，他停下了。
前方，巡逻队的感知范围边缘。再往前一步，就会被探测到。
陈浩等了十分钟。
终于，一队巡逻的黑袍人从金字塔另一侧转过来，走向远方。趁着他们转身的瞬间，陈浩动了。
不是跑，而是“滑”。
他贴着冰面，如同冰原上的海豹般滑行，三秒内跨越五十米距离，抵达金字塔基座。然后立即紧贴墙壁，屏息凝神。
没有警报。
成功。
他移动到那条裂缝前。裂缝比他预想的还要窄，最宽处只有三指，最窄处连一指都不到。
“只能拼了。”
陈浩开始第二次压缩身体。这一次更痛苦，他感觉到自己的内脏都在移位，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吼叫。但他硬是挤进了裂缝。
裂缝内部是冰冷的晶体结构，表面光滑，几乎没有着力点。陈浩只能用灵力在指尖形成微小的吸盘，一点一点向下蠕动。
向下三十米后，裂缝开始变宽。
同时，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人声，而是某种低沉的、有节奏的嗡鸣。像是巨型心脏的搏动，又像是机械的运转。每一声嗡鸣，都让周围的晶体微微震颤。
陈浩停下，将耳朵贴在晶体壁上。
嗡鸣声更清晰了，还夹杂着模糊的吟唱声——是虚空教派的祭祀咒文。
“他们在举行仪式……”
这不是好消息。仪式期间，守卫的警惕性会更高，但也是潜入的最佳时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被仪式吸引。
陈浩加快速度。
又向下二十米，裂缝突然结束。
前方是一个狭窄的通风口，网格状的栅栏后面，透出紫黑色的光芒。
陈浩用灵力融化栅栏的边缘（极其缓慢，避免能量波动），取下栅栏，钻了进去。
通风管道内壁是金属材质，温度比外面高得多，大约零下十度。管道向下倾斜，延伸向金字塔深处。
陈浩顺着管道滑行。
五分钟后，他来到了一个出口。
出口外，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陈浩从栅栏缝隙中看去，瞳孔骤缩。
这是一个圆形的大殿，直径超过百米，高度三十米。大殿的墙壁上镶嵌着无数紫黑色的水晶，水晶中封印着各种生物——有人类、妖兽、精灵，甚至还有几个陈浩认不出的异界种族。它们都还活着，但眼神空洞，显然意识已经被抽空。
大殿中央，是一个祭坛。
祭坛上，悬浮着南极据点的虚空之种——不是肉瘤，也不是心脏，而是一颗……眼球。
一颗直径五米的、紫黑色的眼球。
眼球表面布满血丝，瞳孔深处是一个旋转的漩涡，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眼球下方，连接着数十根粗大的血管，血管扎进祭坛，延伸到金字塔的各个角落。
此刻，祭坛周围，跪着至少两百名黑袍人。
他们低声吟唱着扭曲的咒文，声音汇聚成实质的音波，注入眼球之中。眼球每吸收一波音波，就搏动一次，瞳孔中的漩涡旋转得更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