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疆十万大山深处，一处隐蔽的山洞。
赵灵儿脸色苍白地盘膝而坐，治愈灵脉全力运转，淡绿色的光芒笼罩全身。她的左肩有一个紫黑色的伤口，伤口周围的血肉已经坏死，正不断渗出黑血。
“毒……解不了……”她咬牙，额头满是冷汗。
三个小时前，她和苏文用破界符从古洞逃脱，传送到了三十公里外的这片山区。但就在他们落地后不到十分钟，几个紫黑色的“子种”就从阴影中追了上来。
那些子种只有拳头大小，形态如同缩小版的虚空之种，但速度极快，而且能寄生在活物体内。赵灵儿为了保护苏文，被一个子种击中了肩膀。
虽然她立即用治愈灵力压制，但虚空之毒太诡异了，它能不断侵蚀灵力，将治愈能量转化为更多的毒素。
“苏文……你怎么样？”她看向洞口。
苏文正蹲在地上，面前摊开一堆电子设备和符箓。他的眼镜碎了一片，脸上有擦伤，但精神还算稳定。
“我在尝试干扰它们的追踪信号。”苏文快速操作着，“子种之间有一种微弱的共鸣，我能探测到。如果我能模拟那种共鸣频率，也许能误导它们——”
话音未落，山洞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无数虫子在爬行。
两人脸色同时一变。
苏文立即启动了一个便携式隐身阵法，淡蓝色的光罩笼罩了整个山洞入口。同时，他将一个干扰器调到最大功率。
“这个阵法最多撑十分钟。”他压低声音，“干扰器能暂时屏蔽我们的生命气息，但如果它们靠近到五米内，还是会发现。”
赵灵儿点头，强忍着疼痛，将治愈灵力压缩到最小范围，只覆盖伤口。
山洞外，声音越来越近。
透过石缝，他们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数十个子种，如同紫黑色的水母般悬浮在半空，缓缓飘过树林。它们没有眼睛，但似乎能感知生命气息。每经过一棵树，就会伸出触须探查，触须碰到树叶，树叶瞬间枯萎。
更可怕的是，子种下方，跟着几个“人”。
不，那已经不能算人了。
他们的身体半透明，皮肤下能看到紫黑色的血管在搏动，眼睛翻白，嘴角流着涎水。动作僵硬，如同提线木偶。
“是被子种寄生的人类……”苏文脸色难看，“它们把当地村民变成了傀儡。”
其中一个傀儡突然停下，歪着头，看向山洞方向。
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苏文屏住呼吸，手指放在干扰器的开关上，随时准备加大功率。
但傀儡只是看了几秒，就继续前进了。
子种群缓缓飘远。
直到声音彻底消失，两人才松了口气。
“它们走了……暂时。”苏文关掉干扰器，节省能量。
赵灵儿咳出一口黑血，脸色更差了。
“灵儿！”苏文急忙扶住她，“你的伤……”
“没事……还能撑……”赵灵儿虚弱地说，“陈浩的警报……收到了吗？”
“收到了，但我们现在的情况，没法立即撤离。”苏文调出手环，“陈浩说始祖提前苏醒，所有据点全面警戒，让我们立即返回昆仑。但以你现在的状态，如果用破界符长途传送，毒素会瞬间扩散全身。”
他顿了顿:“而且……我不确定破界符还能不能用。”
“什么？”
“我从古洞逃脱时，感觉到空间被干扰了。”苏文分析数据，“虚空教派可能启动了某种大范围的空间封锁，防止我们用破界符快速撤离。短距离传送还行，但昆仑距离这里五千公里……那种长途传送，很可能会被拦截或干扰。”
赵灵儿沉默了。
前有追兵，后有封锁，自己还身中剧毒。
绝境。
“我们……该怎么办？”她问。
苏文推了推碎掉的眼镜，眼中闪过一道光。
“我有两个方案。”他说，“第一，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等我研制出解毒剂。但这需要时间，而且不确定能否成功。”
“第二呢？”
“第二……冒险。”苏文看向山洞深处，“苗疆古洞虽然危险，但那里有虚空之种的母体。如果能毁掉母体，这些子种就会失去能量来源，要么枯萎，要么失控。而且母体内部，很可能有解毒的关键——毕竟毒素就是从它那里来的。”
赵灵儿摇头:“太危险了。我们两个人，一个重伤，一个非战斗型，怎么可能毁掉母体？”
“正常情况下当然不行。”苏文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金属箱子，打开。
箱子里，整齐排列着十二枚拳头大小的黑色球体。球体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内部隐约有红光流转。
“这是……灵力聚变弹？”赵灵儿认出了这东西，“学院实验室的禁品！你怎么搞到的？！”
“借的。”苏文面不改色，“我在离开前，去了一趟实验室的武器库。这些聚变弹的威力，足够把整个古洞炸上天。但前提是……能送到母体核心。”
他看向赵灵儿:“我需要你帮我争取时间。只要五分钟，我就能在母体周围布置好炸弹，然后引爆。”
“可你的安全……”
“我有保命手段。”苏文拍拍胸口，那里贴着一张金色的符箓，“这是我爷爷留下的‘替死符’，能抵挡一次致命攻击。而且……”
他顿了顿:“如果我真的回不来了，你就自己用破界符离开。虽然风险大，但总比等死强。”
赵灵儿看着苏文。
这个平时沉默寡言、只对数据感兴趣的理论天才，此刻眼中却燃烧着决绝的火焰。
“你为什么要这么拼？”她问。
苏文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不想再逃了。”他轻声说，“从小，我因为推演灵脉的特殊性，身体虚弱，无法正常修炼。所有人都说我是废物，只能躲在实验室里搞研究。我习惯了逃避，习惯了认命。”
“但这次，林风、陈浩、你、石刚、李影……你们所有人都没有放弃。即使面对元婴强敌，即使知道九死一生，你们还是站出来了。”
他握紧拳头:“我也想……成为能站出来的人。哪怕只有一次。”
赵灵儿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虚弱，但很美。
“好。”她说，“我陪你。”
“可你的伤——”
“治愈灵脉的终极能力，是‘生命链接’。”赵灵儿闭上眼睛，双手结印，“我可以暂时将伤口的所有毒素，压缩到左臂，然后……断臂求生。”
“什么？！”苏文大惊，“不行！断臂之后，你的灵脉会永久受损——”
“总比死了强。”赵灵儿平静地说，“而且，如果能拿到母体的样本，也许将来还能接回来。现在……帮我护法。”
苏文咬了咬牙，最终点头。
他转身，守在洞口，启动所有防御装置。
赵灵儿深吸一口气，治愈灵脉全力运转。淡绿色的光芒从她全身涌向左肩伤口，将那些紫黑色的毒素一点点逼出，压缩，最终全部逼到左臂。
她的左臂迅速变黑、肿胀，皮肤表面浮现出紫黑色的纹路。
“就是现在！”
她右手并指如刀，淡绿色的光芒化作锋利的刀刃，狠狠斩下！
噗嗤——
左臂齐肩而断！
黑血喷涌而出，但赵灵儿早有准备，治愈灵力瞬间封住伤口。断臂落在地上，迅速枯萎、化为灰烬，只留下一小团紫黑色的毒液在挣扎。
毒素离体，她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成功了……”她虚弱地说，“现在，我有三成战斗力，足够帮你争取五分钟。”
苏文回头，看着地上的灰烬，眼眶有些发红。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点头。
“走。”
两人离开山洞，向着古洞方向潜行。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那团紫黑色的毒液，突然蠕动起来。
它钻进土壤，向着地底深处延伸。
仿佛在……呼唤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