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愣住了。
守泉人也愣住了。
只有混沌母泉，依然在静静流淌。
三秒后。
虚空之眼的投影开始不稳定。
它找不到目标，无法维持存在，开始缓缓消散。
就在它即将完全消失的瞬间——
混沌之气突然剧烈波动！
一个声音，从虚空的每一个角落响起:
“现在……轮到我了。”
林风的身影，从混沌之气中重新凝聚。
不是简单的复活，而是“从混沌中重新诞生”。
他看向虚空之眼，银灰色的眼眸中，混沌符文疯狂流转。
“以混沌之名——”
“剥夺你的‘存在许可’。”
他伸出手，对着虚空之眼，做了一个“擦除”的动作。
没有光芒，没有爆炸。
但虚空之眼，就像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画，从中心开始，一点一点消失了。
不是被破坏，不是被净化。
而是被“否定”了存在的权利。
林玄喷出一口紫黑色的血。
虚空之眼是他的本命法宝之一，与他灵魂相连。此刻被强行抹消，他受到了重创。
“不……不可能……”他瘫倒在虚空能量中，眼中满是恐惧，“这是什么权能……这不可能……”
林风走出裂缝，来到虚空这一侧。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玄。
“混沌权能之三——‘存在裁定’。”他平静地说，“混沌是万物的源头，有权裁定什么可以存在，什么不可以。虚空虽然强大，但依然在‘存在’的范畴内。而裁定存在的权力……在我这里。”
林玄脸色惨白。
他终于明白了差距。
三百年的虚空侵蚀，让他拥有了接近元婴巅峰的力量，甚至能召唤始祖的投影。
但在真正的混沌权能面前，这一切都如同纸糊。
混沌是爹，虚空是儿。儿子再叛逆，也改变不了血脉的压制。
“杀了我吧。”林玄惨笑，“就像当年姐姐想做的那样。”
林风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这是母亲的弟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母亲之外唯一的血亲。
但……也是虚空教派的副教主，是策划了多次袭击、造成无数伤亡的罪魁祸首。
“告诉我两件事。”林风说，“第一，虚空始祖现在的状态。第二，司徒明在学院的同党还有谁。”
林玄大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流出的眼泪是紫黑色的脓液。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做梦！”他嘶吼，“始祖已经苏醒，最多十天，就会完全降临！到时候，整个世界都会化为虚空！而你们……都会成为始祖的养料！”
他猛地咬牙，体内传来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林风脸色一变。
“他要自爆！”
来不及阻止。
林玄的身体开始膨胀，紫黑色的光芒从每一个毛孔中渗出。虚空能量疯狂涌动，形成了一个即将爆炸的能量核心。
元婴巅峰的自爆，足以毁灭方圆百里的一切。
更可怕的是，这里是空间夹层，爆炸可能会引起连锁反应，导致整个混沌母泉空间崩溃。
“该死……”
林风正要出手压制，守泉人突然冲了过来。
她（林清月）的影像一把抱住即将爆炸的林玄，银灰色的光芒将两人包裹。
“清月……你……”林玄愣住了。
“玄弟。”守泉人轻声说，眼中流下银灰色的泪，“三百年了……姐姐对不起你。”
“放开我！你会被一起炸死的！”
“我知道。”守泉人笑了，那笑容纯净如三百年前，“但这次……姐姐不会放手了。”
她看向林风。
“孩子，把我们一起放逐到混沌深处。这是唯一能阻止爆炸的方法。”
林风心头一震。
放逐到混沌深处……意味着母亲这缕最后的印记，也将彻底消失。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他声音干涩。
“没有了。”守泉人摇头，“而且……这也是最好的结局。让我陪玄弟走完最后一程。”
林玄的身体还在膨胀，但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清明。
不是虚空的紫色，而是……属于人类的，黑褐色。
“姐……”他哽咽，“我……我好痛……”
“我知道。”守泉人抚摸着他的头，“很快就不痛了。姐姐带你回家。”
林风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已只剩决绝。
他双手结印，混沌之气在身前形成一个漩涡。
“混沌权能·空间放逐。”
漩涡扩大，将守泉人和林玄吸入其中。
在最后时刻，林玄突然看向林风，用尽最后的力气说:
“学院里……司徒明不是唯一的内鬼……小心……‘副院长’……”
话音未落，漩涡闭合。
两人消失了。
被放逐到了混沌的最深处，那里连时间和空间的概念都不存在，爆炸也会被混沌同化。
空间恢复了平静。
裂缝缓缓闭合。
林风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林晓风走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问:“师父……您没事吧？”
林风摇头。
“我没事。”他说，“只是……有些累。”
累的不是身体，是心。
亲手放逐了母亲的印记，放逐了最后的血亲，即使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那种沉重的感觉依然压得他喘不过气。
但很快，他调整了情绪。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林玄临死前的话还在耳边——
“小心……‘副院长’……”
龙渊学院的副院长有好几个，但能被称为“副院长”而不加前缀的，只有一个人。
秦无月。
学院的第一副院长，主管全院教务，地位仅次于院长。同时也是……秦月的姑母。
秦月，那个在开学第一天给林风上《现代修真体系概论》的导师，那个曾对他投来复杂眼神的女人。
如果秦无月是内鬼，那秦月呢？
她知不知道？她是同谋，还是也被蒙在鼓里？
林风感到一阵寒意。
虚空教派的渗透，比他想象的更深。
“晓风，”他转身，“我们该回去了。”
“回哪里？”
“昆仑外围，韩墨老师应该在等我们。”林风看向混沌母泉，“不过在离开前，还需要做一些准备。”
他走到泉边，双手插入泉水中。
混沌母泉剧烈波动，大量的混沌之气涌入他的体内。这不是吸收，而是“储存”。
重塑完成后的混沌之体，就像一个无限容量的容器，可以储存近乎无限的混沌之气。这些储备，将是接下来战斗的重要资本。
同时，他从泉底取出了一些东西——
三滴浓缩的混沌灵液（比之前的纯度更高）、七枚混沌结晶（可以用来制作法宝或阵法）、以及……一块残破的玉简。
玉简上刻着四个古字:
《混沌战法》
这是母亲当年留下的战斗传承，专门针对虚空生物的杀伐之术。之前的《混沌本源经》是理论基础，而这部战法，则是实战应用。
“母亲……你想得真周到。”林风低声说。
他将所有东西收好，最后看了一眼混沌母泉。
“晓风，我们走。”
他抬手划开空间，一个银灰色的传送门出现在两人面前。
穿过传送门，他们回到了昆仑山脉外围，距离混沌母泉空间出口不远的一处山谷。
刚落地，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们终于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