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如瀑布般倾泻，将陈浩笼罩其中。
紫黑色的触手撞在光芒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然后迅速枯萎、分解，化为虚无。
胚胎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收回触手。
陈浩抬头，看到了令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天空中，一道银灰色的空间裂缝缓缓张开。
两个人影从裂缝中走出。
走在前面的是林风，银灰色的长发在极寒的风中飞舞，眼眸如同混沌本身，平静而深邃。他穿着一身白色长袍，袍子在虚空中无风自动，周身散发着让整个虚空领域都为之震颤的气息。
跟在后面的是林晓风，少年脸色有些苍白，显然长途传送对他消耗不小。但他眼神坚定，手中握着一柄银灰色的短剑——那是林风用混沌结晶临时炼制的武器。
“林风……晓风……”陈浩喃喃道，眼眶有些发热。
终于……等到了。
林风落地，看了一眼陈浩的状态，眉头微皱。
“燃烧寿命？胡闹。”他抬手，一道银灰色的混沌之气渡入陈浩体内。
陈浩感觉一股温和但浩瀚的力量在体内流转，迅速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根基。燃烧寿命带来的虚弱感开始消退，白发也停止变白，甚至有几根恢复了黑色。
“这是……混沌治愈？”他震惊。
“只是暂时的。”林风说，“你燃烧了至少十五年寿命，根基受损严重。等回去后，需要用混沌灵液慢慢温养，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突破元婴了。”
他转向深坑，看向那颗胚胎。
胚胎也“看”着他。
两者对视。
整个战场的空气都凝固了。
虚空教徒们不敢动，三个金丹期也僵在原地。他们能感觉到，眼前这个银发男子，身上的气息……完全克制他们。
“混沌……之……脉……”胚胎嘶哑地说，“又是你……”
“我们见过？”林风平静地问。
“第……一颗……胚胎……是……你……净化……的……”胚胎的声音充满恨意，“你……毁灭……了……我的……兄弟……”
林风明白了。
第二颗胚胎和第一颗，是“双子”。它们共享部分记忆和感知，所以第二颗知道第一颗被净化的事。
“那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林风问。
“你……想……净化……我……”胚胎狂笑，“但……你……做不到……我……是……怨念……聚合……只要……世间……还有……怨恨……我就……不死……不灭……”
林风沉默。
确实，怨念这种东西，很难用常规手段净化。因为它不是单纯的能量，而是情绪的集合体。你净化了现有的怨念，只要有新的怨恨产生，它就能重生。
但……
“谁说我要净化你了？”林风忽然说。
胚胎一愣。
林风抬起手，银灰色的混沌之气在掌心汇聚，形成一个旋转的漩涡。
“怨念的本质，是‘不平衡’。”他说，“憎恨、痛苦、绝望……这些都是灵魂失去平衡的状态。而混沌……”
漩涡扩大，将周围所有的怨念气息都吸入其中。
“混沌，是最大的平衡。”
被吸入漩涡的怨念，开始发生变化。
紫黑色的光芒逐渐淡化，化作灰白色。那些扭曲的面孔开始平静，痛苦的尖叫变成低语，憎恨的眼神变得茫然。
它们在“被平衡”。
不是净化，不是消灭，而是……“中和”。
就像酸和碱中和成盐和水，怨念在混沌的中和下，失去了极端的情绪属性，变成了最普通的“灵魂碎片”。
“不……不可能……”胚胎惊恐地发现，自己吸收的怨念正在流失，“我的力量……我的养料……”
“你本就不该存在。”林风的声音冰冷，“以众生的痛苦为食，以无尽的怨恨为生——这样的存在，没有存在的价值。”
他双手合十，漩涡骤然扩大十倍，将整个深坑笼罩！
胚胎疯狂挣扎，触手疯狂挥舞，但触碰到混沌漩涡的瞬间，就化为灰白色的尘埃。
“不——！！！”
它发出最后的尖叫，中央那张面孔开始崩解。
但就在即将彻底消失的瞬间，胚胎突然做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它引爆了自己！
不是自爆，而是……“分裂”！
轰！
胚胎炸开，化作成千上万个微小的紫黑色光点，如同蒲公英般散开，向着四面八方飞射！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枚“怨念子种”。
它们会寻找新的宿主，寄生在生灵体内，吸收宿主的负面情绪，重新成长。
“糟糕！”陈浩脸色大变，“不能让它们逃了！”
一旦这些子种扩散出去，后果不堪设想。它们会制造更多的怨恨，更多的痛苦，然后互相吞噬、融合，最终诞生出新的怨念胚胎。
而且这一次，可能会同时诞生几十个、几百个！
“晓风。”林风平静地说。
“是！”林晓风立即明白。
他举起手中的混沌短剑，咬破指尖，将鲜血涂抹在剑身上。
“混沌之脉·临时觉醒！”
少年体内的临时混沌之证疯狂旋转，释放出他目前能承受的最大限度的混沌之气。虽然和林风相比微不足道，但对于这些子种来说，足够了。
短剑爆发出银灰色的光芒，化作一张巨大的光网，覆盖了半边天空。
光网所过之处，子种如同撞上蜘蛛网的飞虫，被牢牢粘住，然后迅速“中和”，化为灰白色的尘埃。
但子种太多了，而且分散得太开。
林晓风最多拦截一半。
剩下的子种，已经飞出了数千米，眼看就要消失在远方的风雪中。
就在这时——
林风闭上了眼睛。
“既然你们喜欢分散……”
“那我就让你们……永远分散。”
他伸出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混沌权能·空间分割
嗡——
以他为中心，半径十公里的球形区域内，空间被切割成了无数个独立的“小格子”。
每个格子只有拳头大小，彼此隔绝，互不相通。
那些飞散的子种，每一个都被单独关进了一个格子。
它们疯狂撞击格子壁，但那是空间壁垒，它们根本破不开。
而且，每个格子内部，都开始弥漫银灰色的混沌之气。
子种在格子中绝望地挣扎，然后一个接一个，被中和、消散。
三十秒后。
所有子种，全部消失。
天空恢复了纯净的白色。
深坑中，只剩下一些灰白色的尘埃，缓缓飘落。
第二颗胚胎，被彻底解决了。
林风睁开眼睛，脸色有些苍白。
连续使用混沌权能，尤其是最后的大范围空间分割，消耗极大。即使有混沌母泉的储备，他也感觉到了疲惫。
“师父！”林晓风急忙扶住他。
“我没事。”林风摆摆手，看向陈浩，“还能走吗？”
陈浩点头，但随即苦笑:“能走，但速度不快。我的伤……”
林风想了想，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滴混沌灵液。
“张嘴。”
陈浩依言张口，灵液滴入。
瞬间，磅礴的混沌能量在他体内炸开！受损的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燃烧寿命带来的虚弱感一扫而空，甚至连修为都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这……太珍贵了……”陈浩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混沌灵液，一滴就足以让元婴期修士眼红，林风居然就这么给他用了。
“别废话。”林风看向远方，“我们得赶紧离开。刚才的战斗波动太大，虚空教派的高层肯定感应到了。如果来的是元婴巅峰，甚至化神期，我们就有麻烦了。”
他划开空间，准备再次传送。
但就在传送门即将成型的瞬间——
一道紫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
光柱直径超过百米，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狠狠砸向三人所在的位置！
“不好！”林风脸色大变。
这威力……化神期！
他瞬间撑起混沌护罩，将三人笼罩。
轰——！！！
光柱与护罩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整个冰原都在震动，无数的冰山崩塌，冰面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
林风的混沌护罩剧烈波动，表面出现了裂痕。
他咬牙坚持，银灰色的长发狂舞，体内的混沌之气疯狂输出。
但化神期的一击，太强了。
即使有混沌权能的加持，境界的差距依然无法弥补。
护罩的裂痕越来越多。
眼看就要破碎——
“师父！用这个！”林晓风突然大喊，将手中的混沌短剑插在地面。
短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与林风的护罩融合。
同时，陈浩也怒吼一声，金刚灵脉燃烧到极致，双拳轰向天空，金色的拳罡化作第二层防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