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山口深处，林风正在急速下坠。
周围的海水已经变成了诡异的银灰色——那是虚无之蚀与混沌之气混合后的产物。即使有混沌护体，他依然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正在被缓慢侵蚀。
虚无之蚀，名不虚传。
下坠了约一千米后，前方出现了光亮。
不是照明珠的光，而是某种更纯净、更神圣的光芒。那光芒如同晨曦，温暖而不刺眼，穿透了银灰色的海水，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林风向着光芒的方向游去。
很快，他看到了光源——
那是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光球，直径超过百米，悬浮在深渊底部。光球内部，隐约能看到亭台楼阁、花草树木的虚影，仿佛是一个微缩的世界。
而在光球正中央，悬浮着一架古琴。
琴身由不知名的白色玉石雕刻而成，琴弦有七根，每一根都散发着不同的光彩——赤、橙、黄、绿、青、蓝、紫，正是极光的七种颜色。
极光琴弦！
林风心头一喜，但随即警惕起来。
光球周围，环绕着九层台阶，每层台阶上都刻着不同的符文。而在台阶下方，散落着数十具尸骨——有人类的，也有妖兽的，甚至还有几个明显是虚空生物的。
显然，这些都是在过去三百年里，试图闯入光域的失败者。
“玄音子的试炼……”林风深吸一口气，降落在第一层台阶前。
台阶上刻着一行古字:
“第一试·问心。踏此阶者，需直面本心最深之执念。过则进，败则亡。”
林风没有犹豫，踏上台阶。
瞬间，周围景象变幻。
他回到了龙渊学院测灵塔的大厅，水晶依然毫无反应，哄笑声如同潮水。但这一次，他没有低头，而是抬头看着那些嘲笑他的人。
“无脉废材！”有人喊。
“滚出学院！”有人骂。
但林风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然后转身离开。
幻境破碎。
他踏上了第二层台阶。
第二试·炼体。
周围变成了熔岩地狱，高温几乎要将他熔化。但混沌之体自动运转，银灰色的光芒覆盖全身，将所有热量吸收、转化。
第三试·悟道。
虚空中浮现出无数大道符文，要求他在一炷香内参悟其中一种。林风选择了“混沌”，那是他的本源，几乎瞬间就完成了。
第四试、第五试……
玄音子留下的九重试炼，分别对应心、体、道、术、魂、灵、时、空、命。
每一重都凶险万分，寻常元婴期都未必能通过。
但林风靠着混沌之脉的特殊性，再加上母亲玉简中的提示（玉简里居然有部分试炼的破解之法），竟然一路势如破竹。
当他踏上第九层台阶时，时间才过去三个小时。
第九试·问命。
台阶上没有幻境，只有一个简单的问题，直接出现在林风意识中:
“若得琴弦，你将何用？”
林风沉默。
如果是一天前，他会回答:“加固封印，对抗虚空始祖。”
但现在，经历了南极的战斗，经历了母亲的记忆，经历了司徒冥的截杀……
他有了不同的答案。
“我要用琴弦……”他缓缓说，“终结这一切。”
“终结什么？”
“终结虚空的入侵，终结三百年的因果，终结……所有因为力量而起的贪婪和背叛。”
顿了顿，他补充道:“然后，守护我想守护的人，过我想过的生活。”
那个声音沉默了很久。
然后，台阶缓缓消失。
光球打开了一道门。
林风踏入光域。
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天空是永恒的极光，地面是白玉铺就，中央有一棵巨大的水晶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两个石凳。
极光琴弦，就悬浮在石桌上空。
林风走到琴弦前，正要伸手——
“恭喜你，通过了试炼。”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风猛地转身。
水晶树下，不知何时坐着一个白衣男子。
那男子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长发如雪，眼眸如同极光般绚烂。他坐在石凳上，手中握着一杯茶，正在慢慢品尝。
“你是……玄音子？”林风警惕地问。
“一缕残魂罢了。”男子微笑，“本体早已兵解转世，只留下这缕意识看守琴弦，等待预言中的人。”
他打量着林风，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银发灰眸，混沌之脉，没错，就是你。”
林风没有放松警惕:“阁下等我，不只是为了交托琴弦吧？”
“聪明。”玄音子放下茶杯，“琴弦可以给你，但你需要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杀一个人。”
“谁？”
“司徒冥。”玄音子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三百年前，他来过这里，试图强夺琴弦。虽然被我留下的禁制击退，但他用虚空秘法污染了光域的核心。现在……那污染正在扩散。”
他指向水晶树。
林风这才发现，水晶树的根部，有一小片区域已经变成了紫黑色。那些紫黑色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正在侵蚀水晶树。
“这是……虚空之种？”林风认出了那种气息。
“不完全是。”玄音子摇头，“是司徒冥结合虚空之种和自身精血炼制的‘魂种’。一旦完全侵蚀水晶树，就能控制整个光域，进而掌控极光琴弦。”
他看向林风:“而你要做的，就是在魂种完全成熟前，杀了司徒冥。只有施术者死亡，魂种才会枯萎。”
林风皱眉:“以阁下的实力，当年为何不直接杀了他？”
“我只是一缕残魂，实力不足本体万分之一。”玄音子苦笑，“当年击退他已经耗尽力量，之后一直在沉睡。直到三年前，魂种开始加速侵蚀，我才被惊醒。”
他顿了顿:“但你不同。你是混沌之脉，又通过了九重试炼，有资格使用极光琴弦的部分力量。配合混沌权能，有机会杀死司徒冥。”
林风沉思。
这听起来像是个陷阱——用琴弦为饵，引诱他去杀司徒冥。
但母亲玉简中也提到，深渊底部有克制虚空的东西……
难道就是指这个？
“我可以答应。”林风说，“但有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先给我琴弦，我需要用它对付司徒冥。”
“可以。”
“第二，告诉我，深渊底部那件‘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玄音子愣住了。
他深深看了林风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你居然知道那件东西……看来林清月给你留了不少信息。”
他站起身，走到水晶树前，伸手按在树干上。
水晶树发出柔和的光芒，树干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中，浮现出一件物品。
看到那件物品的瞬间，林风瞳孔骤缩。
那是一个……沙漏。
一个通体透明，内部流淌着银灰色沙粒的沙漏。
沙漏不大，只有巴掌大小，但散发的气息，却让林风体内的混沌之气都为之震颤。
那是……时间的气息。
“这是‘时光沙漏’，上一纪元‘时光神殿’的遗物。”玄音子轻声说，“它能小范围操控时间流速，但也极其危险——使用者会承受时间反噬，轻则加速衰老，重则直接被时间抹消。”
他看向林风:“这就是你要找的东西。但我不建议你使用，因为代价……你承受不起。”
林风看着沙漏，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母亲让他找的，居然是时间神器……
难怪说“比虚空更危险”。
但为什么母亲会觉得，这东西能杀死司徒冥？
难道……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一个极其疯狂，但也许能成功的可能。
“沙漏……我收下了。”林风伸手，将沙漏握在手中。
触手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寿命在快速流逝——仅仅握着它，就在加速衰老！
他急忙用混沌之气包裹沙漏，这才止住了衰老。
“你确定要用？”玄音子皱眉。
“不确定。”林风诚实地说，“但如果有必要……我会用。”
他将沙漏收起，然后看向极光琴弦。
“现在，该履行你的承诺了。”
玄音子点头，对着琴弦一指。
琴弦自动飞向林风，化作七道彩光，缠绕在他的手腕上，形成一个手环。
“琴弦已认主，但以你现在的实力，最多能发挥其三成威力。”玄音子说，“不过配合混沌权能，应该足够了。”
他顿了顿:“司徒冥应该快到了。你准备怎么对付他？”
林风看向光域之外，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冷光。
“既然他喜欢玩虚空……”
“那我就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混沌时空。”
他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手腕上的琴弦手环微微发烫，七色光芒流转。
而腰间的时光沙漏，也在混沌之气的包裹下，开始散发出微弱的时间波动。
最后的决战，即将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