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时后，龙渊学院外围。
曾经繁华的修真学府，此刻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
护山大阵依然在运转，但原本金色的光罩已经变成了紫黑色，表面流淌着虚空能量的纹路。学院内的建筑大多完好，却看不到一个人影——学生们不是被控制，就是被囚禁，或者……已经成了祭品。
林风和夜鸦站在学院南侧的山林中，远远观察着情况。
“秦无月把所有师生都集中到了‘虚空观测塔’周围。”夜鸦压低声音，“那里现在是一个巨大的祭坛，所有人都在沉睡，被虚空梦魇的幻境控制，提供负面情绪。”
“心灵回廊呢？”林风问。
“在观测塔正下方，地下五百米。”夜鸦说，“那里原本是学生们冥想修炼的地方，现在被改造成了孵化室。虚空梦魇的卵就放在回廊中央的‘心灵水晶’上，吸收整个学院的负面情绪。”
她顿了顿：“但进入回廊需要经过三道关卡——第一道是秦无月亲自布置的‘虚空禁制’，只有拥有虚空血脉或得到她授权的人才能通过；第二道是十名金丹巅峰的守卫；第三道……是回廊本身的‘心灵幻境’，任何进入者都会被勾起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林风沉思：“虚空禁制……我可以用混沌之气模拟虚空能量，骗过去。守卫……直接解决。但心灵幻境……”
他看向夜鸦：“你有什么办法？”
夜鸦犹豫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一枚紫色的水晶：“这是‘虚空护心石’，可以暂时屏蔽幻境影响，但最多持续十分钟。而且……只能用一次。”
林风接过水晶，感应了一下：“足够了。”
他看向学院：“我们从哪里进去？”
“有一条密道。”夜鸦指向学院西侧，“那里是后勤物资的运输通道，直通地下仓库。从仓库可以绕到心灵回廊的后门。”
“带路。”
两人悄然潜入。
密道位于一处废弃的仓库下方，入口被幻术掩盖。夜鸦用特殊手法解开幻术，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
阶梯很长，一直延伸到地下百米深处。
通道内一片漆黑，只有墙壁上的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甜腻的气味——那是虚空能量特有的味道。
“小心。”夜鸦提醒，“这里有巡逻队。”
话音刚落，前方拐角处就传来了脚步声。
一支五人小队，穿着学院的保安制服，但眼中都燃烧着紫火，显然已经被控制了。
林风没有动手，只是撑起混沌领域，将两人笼罩。
领域范围内，光线扭曲、声音隔绝、存在感降低到近乎为零。
巡逻队从他们身边走过，毫无察觉。
“这就是混沌领域的能力之一——‘存在淡化’。”林风解释，“只要我不主动攻击，化神期以下都很难发现我们。”
夜鸦眼中闪过惊叹。
继续前进。
穿过仓库区，进入学院的地下管道系统。这里的虚空能量浓度明显升高，墙壁上长出了紫黑色的结晶，如同霉菌般蔓延。
“快到观测塔区域了。”夜鸦说，“前面就是第一道关卡。”
前方出现了一道紫黑色的光幕，将通道完全封死。光幕表面流动着复杂的符文，散发出强大的能量波动。
“虚空禁制。”夜鸦低声说，“需要虚空血脉才能通过。我没有那个权限，只能靠你了。”
林风点头，走上前。
他伸出手，触碰光幕。
体内的混沌之气开始模拟虚空能量的波动，同时极光琴弦的紫弦（幻灭弦）激活，制造出虚假的血脉信息。
光幕剧烈波动，似乎在验证。
三秒后——
嗡！
光幕打开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成功了！”夜鸦惊喜。
两人迅速穿过。
但就在穿过光幕的瞬间，警报突然响起！
不是光幕的警报，而是……整个地下空间的警报。
“怎么回事？”林风皱眉。
夜鸦脸色煞白：“不好！秦无月在禁制上做了手脚！任何通过者，无论是否授权，都会触发警报！”
话音刚落，前方通道的尽头，十道身影同时出现。
正是第二道关卡的守卫——十个金丹巅峰的虚空教徒。
他们全都穿着紫黑色的重甲，手持制式长剑，眼中燃烧着冰冷的紫火。
“擅闯禁地者……死！”
十人同时冲锋，剑光如潮水般涌来。
林风没有后退。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混沌战法·五指山。”
五道银灰色的光芒从指尖射出，在空中化作五座巨大的山峰虚影，轰然落下！
这不是真正的山峰，而是混沌之气凝聚的“概念山”，蕴含着镇压一切的力量。
十个金丹巅峰，在这招面前，如同蝼蚁。
轰轰轰轰轰——！！！
五座山峰落下，十个人被直接压成肉泥。
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夜鸦看得目瞪口呆。
她知道林风强，但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十个金丹巅峰，一招秒杀？
这已经是化神期的水准了！
“别发呆，继续走。”林风平静地说，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几只蚊子。
两人继续前进。
穿过第二道关卡，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
大厅中央，悬浮着一颗直径三米的紫黑色水晶——正是“心灵水晶”。
水晶内部，隐约能看到一个蜷缩的胚胎，那就是虚空梦魇的卵。
而在水晶周围，弥漫着浓郁的紫黑色雾气。雾气中，不断浮现出各种幻象——
有人看到自己最亲的人惨死，有人看到自己被全世界背叛，有人看到内心最深处的欲望和恐惧……
这就是第三道关卡——心灵幻境。
“戴上这个。”夜鸦将虚空护心石递给林风，“能屏蔽十分钟。”
林风接过，却没有立刻戴上。
他看着那些幻象，忽然笑了。
“你知道吗，夜鸦。”他说，“我经历过最深的黑暗——母亲的死亡、舅舅的背叛、燃烧寿命的绝望、众生的期望……这些幻境，对我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
他将护心石还给夜鸦：“你更需要它。”
夜鸦愣住了。
林风已经走进了幻境。
紫黑色雾气瞬间将他吞没。
幻象开始攻击——
他看到了母亲林清月，满身是血，质问他为什么没能救自己。
他看到了舅舅林玄，扭曲的面孔，嘶吼着要把他拖入虚空。
他看到了自己衰老死亡的样子，众人在他的葬礼上哭泣。
但林风只是平静地看着。
“假的。”他说。
幻象破碎。
又浮现出新的——
他看到陈浩、林晓风、赵灵儿、苏文、石刚、李影、韩墨……所有人都在指责他，说他是灾星，说因为他，大家才会遭遇这么多危险。
“假的。”林风依然平静。
幻象再次破碎。
最终，幻境使出了杀手锏。
它让林风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如果他当初没有觉醒混沌之脉，如果他选择做一个普通人，如果他不去管什么虚空入侵、什么世界末日……
那么，母亲可能还活着，舅舅可能没有被控制，朋友们都能平安幸福，他自己也能安度一生。
那是一个美好的、没有痛苦的平行世界。
“这个……也是假的吗？”幻境在他耳边低语，“只要你愿意，我可以让你永远留在这里。在这里，所有人都幸福，所有遗憾都被弥补……”
林风看着那个美好的世界，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但他最终摇头。
“再美好，也是假的。”
“真实的世界虽然残酷，但那是我的世界。那里有我的朋友，有我的责任，有我需要守护的东西。”
他看向幻境深处，银灰色的眼眸中燃烧起火焰。
“而且……谁说我不能把真实世界，也变得一样美好？”
轰——！！！
混沌之气全面爆发！
银灰色的光芒如同太阳般升起，将所有的紫黑色雾气驱散、净化。
心灵幻境，破。
林风走到了心灵水晶前。
水晶中的胚胎似乎感觉到了威胁，开始剧烈搏动。
“虚空梦魇……”林风看着它，“以众生痛苦为食，以绝望为乐。这样的存在，不该诞生。”
他抬起手，太阳神冠碎片的力量在掌心凝聚。
金色的光芒，温暖而神圣。
“以太阳之名……净化。”
金光笼罩水晶。
胚胎发出无声的尖叫，疯狂挣扎，但无济于事。
在太阳神冠的净化之力面前，虚空梦魇的卵如同冰雪般消融。
最终，彻底消失。
心灵水晶恢复了原本的透明，内部的紫黑色污染被全部清除。
“成功了……”夜鸦走过来，松了口气。
但林风却皱起了眉。
他感觉到，虚空梦魇虽然被净化，但……有某种东西逃走了。
不是实体，而是一缕“意念”。
那意念穿透了地层，向着上方飞去。
目标是……虚空观测塔。
“不好！”林风脸色一变，“梦魇的意念去找秦无月了！她要提前启动仪式！”
他抓住夜鸦，直接撕裂空间。
“走！去观测塔！”
两人消失在原地。
而在地面之上，虚空观测塔的顶端，秦无月正站在祭坛中央。
她穿着一身紫黑色的长袍，手中托着一个水晶球。
球内，倒映着林风净化梦魇卵的景象。
“果然还是来了……”秦无月喃喃，“林清月的儿子，和你母亲一样，总是坏我的事。”
她抬起头，看向天空。
夜幕已经降临，但天空中看不到星辰，只有一层厚厚的紫黑色云层在翻滚。
云层深处，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虚空始祖，还有三小时，完全降临。
“不过没关系……”秦无月笑了，笑容疯狂而扭曲，“梦魇的卵虽然被毁，但它的意念已经与祭坛融合。现在，整个学院的师生，都是我的祭品。”
她双手高举，开始吟唱古老的咒文。
“以三千生灵之魂为祭……”
“以虚空始祖之力为引……”
“打开混沌之门，唤回迷失之魂……”
祭坛周围的数千名师生，同时开始抽搐、惨叫。
他们的生命力、精神力、甚至灵魂，都被强行抽取，注入祭坛。
而在祭坛正中央，一个紫黑色的漩涡正在缓缓形成。
漩涡深处，隐约能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被放逐到混沌深处的林玄。
“玄哥……”秦无月眼中流出泪水，“再等一下……我马上就救你回来……”
“然后，我们一起……毁了这个世界。”
仪式，进入最后阶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