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圣道体……”秦无月脸色煞白，“不可能……你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林风平静地说，“母亲当年就能做到，我作为她的儿子，自然也能。”
他看向秦无月，眼中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悲悯。
就像神明俯视迷途的羔羊。
“秦无月，为了三百年的执念，你害死了这么多人，值得吗？”
“值得！”秦无月嘶吼，“为了玄哥，一切都是值得的！你们这些没有经历过真爱的人，根本不懂！”
“真爱？”林风摇头，“那不是爱，是执念，是占有，是扭曲。”
他指向祭坛漩涡中的林玄：“你看看他，真的希望用这种方式‘复活’吗？你看看那些死去的人，他们也有家人，也有爱人，也有珍惜的东西。你为了自己的执念，夺走了他们的一切，这也能叫爱？”
秦无月愣住了。
她看向漩涡中的林玄。
那张扭曲的脸上，除了痛苦，似乎还有……哀求。
他在哀求什么？
是哀求复活，还是……哀求解脱？
“不……不是这样的……”秦无月喃喃，“玄哥一定想回来……一定……”
“那就让他自己说吧。”
林风抬起手，太阳神冠碎片的力量凝聚成一道金色的光束，射入祭坛漩涡。
金光笼罩林玄。
在太阳圣光的净化下，林玄身上的虚空污染被暂时压制，意识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睁开眼睛，看到了秦无月。
“无……月……”他的声音嘶哑，如同破旧的风箱。
“玄哥！”秦无月大喜，“你醒了！你等等，我马上就能复活你了！”
“不……”林玄艰难地摇头，“停……停下……”
“什么？”秦无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无月……听我说……”林玄眼中流下紫黑色的泪，“三百年前……姐姐把我放逐……不是……害我……是……救我……”
“如果……我继续被虚空控制……会……害死更多人……”
“现在……也一样……”
他看向秦无月，眼中满是痛苦：“无月……放手吧……让我……安息……”
“不！我不听！”秦无月尖叫，“你是被林风控制了！他在骗你！”
“他没有骗你。”林风平静地说，“舅舅的灵魂，已经被虚空侵蚀了九成。就算你用邪术复活他，他也只会变成没有理智的虚空怪物，而不是你记忆中的那个人。”
他顿了顿：“母亲当年放逐他，不是无情，而是……最大的仁慈。”
秦无月呆呆地站在原地。
三百年的执念，三百年的坚持，三百年的努力……
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不会的……不会的……”她喃喃自语，“我研究了这么多年……我付出了这么多……怎么会是错的……”
她看向祭坛，看向那些死去的师生，看向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
然后，她笑了。
笑得凄惨，笑得疯狂。
“就算错了……又如何？”
“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她猛地抬头，眼中只剩下决绝。
“林风，你以为你赢了吗？”
“不，仪式已经完成大半，虚空裂缝已经打开。就算没有祭品，裂缝也会在十分钟后完全开启。”
“到时候，始祖降临，全世界都会为我陪葬！”
她双手再次结印，这一次，是将自己剩余的寿命和修为，全部注入祭坛！
“燃烧吧……我的生命……”
“将最后的养料……献给我的王……”
她的身体开始燃烧，紫黑色的火焰将她吞没。
但同时，祭坛的漩涡开始加速旋转，塔底的虚空裂缝疯狂扩大！
“她要同归于尽！”夜鸦惊呼。
林风眼神一凝。
他知道，必须立刻阻止。
但秦无月用生命燃烧的献祭，产生的能量太庞大了，强行打断会导致能量爆炸，整个观测塔都会被炸上天。
怎么办？
就在这时，祭坛中的林玄，突然开口了。
“风儿……过来……”
林风一愣，但还是飞了过去。
林玄看着他，眼中满是慈爱和歉意。
“对不起……舅舅……没尽到责任……”
“但现在……舅舅可以……帮你一次……”
“用我的灵魂……作为‘钥匙’……关闭裂缝……”
林风瞳孔骤缩：“舅舅，不行！那样你会——”
“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林玄笑了，笑容纯净，如同三百年前那个阳光的青年，“我知道……但这是我……欠姐姐的……欠这个世界的……”
他看向秦无月：“也欠无月的……”
“三百年的执念……该结束了……”
林玄的灵魂开始燃烧。
不是紫黑色的虚空之火，而是银灰色的混沌之火。
那是他体内最后一丝混沌血脉，在被虚空侵蚀三百年后，依然顽强地保留着。
现在，他用这最后的血脉，点燃了自己的灵魂。
“舅舅！”林风想阻止，但被林玄的眼神制止。
“风儿……记住……混沌之脉的使命……不是毁灭……是守护……”
“守护你所爱的一切……”
“就像姐姐当年……守护我一样……”
灵魂之火冲天而起，注入祭坛。
秦无月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呆住了。
“玄哥……你……”
“无月……”林玄最后看向她，眼中满是温柔，“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下辈子……如果还能相遇……我们……好好过……”
声音消散。
林玄的灵魂，彻底燃烧殆尽。
但他留下的灵魂之火，却化作无数银灰色的符文，烙印在祭坛上，烙印在虚空裂缝的边缘。
那些符文开始收缩，如同锁链般，将裂缝强行缝合！
“不——！！！”秦无月尖叫。
她用生命献祭换来的虚空裂缝，正在被林玄用魂飞魄散的代价，强行关闭！
裂缝每缩小一分，她的气息就衰弱一分。
最终，当裂缝完全闭合时，秦无月已经油尽灯枯。
她瘫倒在地，紫黑色的火焰熄灭，露出苍老的面容——她的寿命已经燃烧殆尽，现在是真正的风烛残年。
“玄哥……你为什么要这样……”她流着泪，声音微弱。
林风走到她身边，蹲下身。
“舅舅他……从来没有怪过你。”他说，“他只是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秦无月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我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但我不后悔……至少……我努力过……”
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她看向林风，忽然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小心……始祖……不是一个人……”
“什么？”林风一愣。
但秦无月已经闭上眼睛，停止了呼吸。
夜鸦走过来，检查了一下，摇头：“她死了。”
林风沉默地看着秦无月的尸体，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恨吗？当然恨，她害死了那么多人。
但可悲吗？也很可悲。为了一个错误的执念，她毁了自己的一生。
“师父，现在怎么办？”夜鸦问，“虚空裂缝虽然关闭了，但始祖还有两个多小时就完全降临。我们……”
她的话突然停住了。
因为她看到，林风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师父？”
林风没有回答。
他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
就在刚才，秦无月死亡的瞬间，他体内的众生愿力连接……断了一大半。
不是愿力消失了，而是……愿力的来源，正在大量死亡。
通过连接，他能模糊地感应到——
昆仑方向，爆发了恐怖的虚空能量波动。
有人，正在那里……大肆屠杀。
“陈浩……晓风……韩老师……”
林风眼中闪过惊恐。
“不好！昆仑出事了！”
他立刻撕裂空间，准备传送。
但就在空间裂缝打开的瞬间，一道紫黑色的光柱，突然从天空落下，轰击在观测塔上！
轰隆——！！！
整个观测塔剧烈震颤，塔顶的平台开始崩塌。
林风和夜鸦被冲击波震飞，勉强稳住身形。
他们抬头，看向天空。
然后，看到了让他们终生难忘的景象——
夜空中，紫黑色的云层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缝隙深处，一只直径超过千米的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那是……虚空始祖的眼睛。
它提前降临了。
不，准确说，是……部分降临。
秦无月的献祭虽然被打断，但仪式产生的能量波动，依然让始祖的降临时间提前了两个小时。
而且，从那只眼睛中，传来了一个宏大、冰冷、非人的声音：
“混沌之脉……终于找到你了。”
“你的灵魂……将成为我降临的……最佳容器。”
话音落下，一道紫黑色的光束，从眼睛中射出，直指林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