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修为也从暂时的炼虚门槛，跌落到……金丹初期。
燃烧圣器本源的反噬，比想象的更严重。
他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结……结束了吗？”他喃喃自语。
然后，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在他昏迷后不久，废墟中，一只手伸了出来。
是夜鸦。
她浑身是血，但还活着。
她爬出废墟，艰难地走到林风身边，检查他的状态。
“还活着……但伤得太重了。”
她抬头看向东方，昆仑方向。
那里，依然传来恐怖的能量波动。
显然，战斗还没有结束。
“必须带他去昆仑……”夜鸦咬牙，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紧急传送阵盘。
这是秦无月当年给她的保命之物，可以随机传送到千里内的任意地点。
她激活阵盘，光芒笼罩两人。
下一秒，他们消失在废墟中。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虚空观测塔的废墟深处，一个紫黑色的光点缓缓飘起。
那是始祖之眼被斩伤时，留下的一缕分神碎片。
碎片在空中盘旋片刻，然后向着昆仑方向飞去。
“等着我……混沌之脉……”
“下一次……我会亲自……吞噬你……”
昆仑山脉，末班基地。
这里原本是韩墨在昆仑外围建立的一个秘密据点，用于训练末班学生和进行一些隐秘任务。基地建在一处隐蔽的山谷中，有层层阵法保护，易守难攻。
但现在，这个基地正面临成立以来最大的危机。
基地外围的防御阵法，已经破碎了七层。
剩下的三层也在剧烈波动，随时可能崩溃。
而在阵法外，是数以千计的虚空生物——有紫黑色的虚空兽，有被控制的修士傀儡，有扭曲的虚空造物……
它们如同潮水般冲击着阵法，每一次攻击都让阵法光罩黯淡一分。
更可怕的是，在兽潮后方，悬浮着三个身影。
那是虚空教派剩下的三个长老——三长老、四长老、五长老。
全都是化神初期！
而在他们上方，还有一个更恐怖的存在——
一个穿着白袍，面容慈祥，但眼中燃烧着紫火的老者。
虚空教派大长老，化神中期！
“明心，出来吧。”大长老开口，声音温和，却蕴含着冰冷的杀意，“你的万佛朝宗大阵虽然厉害，但支撑不了多久了。交出太阳神冠碎片，我可以饶你们一命。”
基地内，明心方丈盘膝坐在中央广场，双手合十，周身金色佛光流转。
在他周围，盘坐着三千僧众——都是金刚寺的精锐弟子，此刻全力维持着“万佛朝宗大阵”。
大阵的金色光罩笼罩整个基地，抵挡着外界的攻击。
但明心方丈的脸色很不好看。
他的嘴角有血迹，袈裟破损，显然已经受了内伤。
“大长老，何必如此执着？”明心方丈缓缓道，“虚空降临，对你们也没有好处。始祖吞噬一切，包括你们这些信徒。”
“你错了。”大长老微笑，“始祖承诺过，会让我们成为新世界的管理者。虚空不是毁灭，而是……进化。”
“用千万生灵的死亡换来的进化？”明心方丈冷笑，“这种进化，不要也罢。”
“那就没得谈了。”大长老摇头，“可惜了金刚寺三千年的传承，今天就要断绝在此。”
他抬手，准备发动总攻。
但就在这时，一道银灰色的光芒，突然从东方射来！
光芒落在基地外的空地上，显出两个人影——
正是夜鸦和林风。
“林风？！”基地内的陈浩惊呼。
“师父！”林晓风也看到了昏迷的林风。
“开阵！放他们进来！”明心方丈立刻下令。
最内层阵法打开一个缺口，夜鸦背着林风冲了进来。
缺口随即闭合，挡住了追来的虚空兽。
“方丈……林风伤得很重……”夜鸦将林风放下，自己也瘫倒在地。
明心方丈立刻检查林风的状态，脸色越发凝重。
“燃烧圣器本源，修为跌落到金丹初期，经脉尽断，神魂受损……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和始祖之眼打了一场。”夜鸦喘息着说，“赢了，但代价惨重。”
“始祖之眼？！”众人震惊。
那可是炼虚境存在的投影！
林风居然能赢？
“他现在需要立刻治疗。”明心方丈沉声道，“否则就算保住性命，也会成为废人。”
“可我们现在……”陈浩看向外面越来越猛烈的攻击。
防御阵法只剩下最后两层了。
最多十分钟，就会被攻破。
到时候，所有人都要死，还谈什么治疗？
“我有一个办法。”一直沉默的韩墨突然开口。
他走到林风身边，看着那张苍白但依然坚毅的脸。
“用太阳神冠碎片，配合我的‘续命禁术’，可以暂时保住他的性命，甚至恢复部分修为。”
“续命禁术？”明心方丈皱眉，“你是说……那个需要献祭施术者一半寿命的禁术？”
“对。”韩墨点头，“我活了三百多岁，一半寿命也还有一百多年，够用了。”
“韩老师！”众人惊呼。
“不用劝我。”韩墨摆手，“林风是我们唯一的希望。如果他死了，就算我们活下来，也挡不住始祖本体降临。”
他看向明心方丈：“方丈，请您继续维持大阵，再撑半小时。半小时后，无论成败，我都会给林风完成治疗。”
明心方丈看着他眼中的决绝，最终点头。
“好，老衲尽力。”
韩墨不再多言，抱起林风，走向基地深处的一间密室。
那是他平时闭关的地方，有最强的防御阵法。
密室门关闭。
外面，战斗继续。
密室中，韩墨将林风平放在寒玉床上。
他从怀中取出太阳神冠碎片——这是林风昏迷前，用最后的力量交给他的。
碎片散发着温暖的金光，照亮了昏暗的密室。
“林风，你知道吗……”韩墨坐在床边，看着昏迷的弟子，眼中满是复杂，“当年你母亲陨落前，曾经找过我。”
“她说，三百年后，会有一个孩子来到龙渊学院。那个孩子会经历无数磨难，但最终会成为拯救世界的希望。”
“她要我……照顾好你。”
韩墨苦笑：“但我没做到。我让你进了末班，让你被嘲笑，让你一个人承担了太多。”
他伸出手，抚摸着林风的额头。
“现在，该我这个不称职的老师，为你做点什么了。”
他双手结印，开始施展续命禁术。
这是一种上古流传的禁忌秘法，可以用施术者的寿命为代价，强行修复他人的伤势，甚至逆转生死。
但代价极大——施术者会永久失去一半寿命，且修为永无寸进。
而且，成功率只有三成。
一旦失败，两人都会死。
“以我百年寿元为祭……”
“以太阳神冠为引……”
“唤醒沉睡的生命……”
韩墨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碎片上。
碎片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将他和林风同时笼罩。
金光中，韩墨的样貌开始迅速衰老——
乌黑的头发变得花白，光滑的皮肤出现皱纹，挺拔的脊背微微佝偻。
他在燃烧寿命。
一百年、一百五十年、两百年……
最终，他燃烧了整整二百五十年的寿命！
这是他剩余寿命的一半，也是他能承受的极限。
金光如同潮水般涌入林风体内。
断裂的经脉开始接续，破损的丹田开始修复，枯竭的混沌之海重新充盈。
就连沉睡的三件圣器，也微微颤动，有了苏醒的迹象。
林风的脸色渐渐红润，呼吸变得平稳。
但韩墨的状态，却差到了极点。
他看起来像个八九十岁的老人，气息衰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成……成功了吗……”他虚弱地自语。
床上的林风，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清澈的、银灰色的眼眸。
“韩老师……”林风坐起身，看到了韩墨衰老的样子，瞬间明白了一切。
他眼眶一红：“您……您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你是我的学生。”韩墨笑了，笑容慈祥，“老师保护学生，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