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八尾被消化吸收的数小时后……在已无人问津的神社内,可以看见搬运着巨大的灵魂宝石,默默地孕育生命的野狐禅。
它并非在寻找自己的殉死之处……不过,它也没打算思考要怎么苟延残喘。无处发泄的冲动已经不存在于它的体内,野狐禅的脸上挂着犹如慈母般的表情。
“爱与正义”……在这个无法追求那种没有具体性的“理想”的现世中,如今这只狐妖的目的,不过是个用来把自己的行动正当化的借口罢了。
紧接着,继续用念力处理心脏的伤口,在自己失血过多休克之前,野狐禅毅然将剩下的几颗灵魂宝石全部吞入尾巴内。
“咦哦齁齁哦哦哦哦哦哦哦齁哦哦哦耶~!!?!”
八尾那如行李箱一般巨大的灰色灵魂宝石,将野狐禅的尾巴撑得满满当当。
我在着急什么呢?……不对,我没在着急……我不可能会着急……可是……
静静地感受着灵魂宝石的存在,慢慢地用尾巴重塑孩子们的身体……在神社之中,野狐禅紧握大薙刀,试着用意念压制身体传来的疼痛。
“好像要出来了……齁哦哦哦哦哦?!”
野狐禅利用它那熟练的技巧完全活用八尾的身体,将墨菊生下。
齁……咕啊?为什么我还在生产?……就是为了让人活下去对吧?……但是,我到底打算前往何处……?
在狐之里,所有狐妖的来世都由八尾管理。失去了八尾,一旦野狐禅在狐之里死去,灵魂就会遭到束缚,永远都无法投胎转世。
野狐禅将沾满羊水的黑色一尾狐娘墨菊抱起。墨菊刚刚出生,就已经是成年的模样。
“呼……这孩子光是出生就已经很伟大了。”
“呜?八尾大人?哇?!真的把我生下来了!?”
墨菊还保留着生前的记忆。
“墨菊说的对啊……我是,让你们活下去的人。”
“哎,我有说过吗?”
墨菊对这段话没有印象。
“心脏……?”
野狐禅捂住胸口,只不过是脑袋有点晕。
突然间,野狐禅的眼前出现了狐之里邪恶干部三磊狸藏。
“八尾……不,野狐禅吗。老身没想到,你竟然会做出那样的事。可是,单凭一人就进行生产……”
“这点伤,只要撑到生出一品白,就可以让一品白为我治疗了吧。”
野狐禅那残破的身体,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太胡来了……”
狸藏将一大瓶药剂递给野狐禅,那是曾将犬月桦从死亡线上救回的灵药。
“不要勉强自己。这是仅剩的灵药,对于八尾的身体,这些剂量并不足够……喝下去吧。”
“呼呼呼。”
野狐禅接过灵药,一饮而尽。
“野狐禅,你同时复活五人确实勇敢……不过生命可不是让你拿来赌的。”
“谢谢狸藏的药啊……我可还没死掉呢!”
野狐禅感觉体温在恢复了。
“……只要你还活着,老身会为你祈祷。”
狸藏和狸猫手下们在周围分散开来,为野狐禅举行祈福仪式。
“啊啊。狸藏,承蒙您的照顾。你的大恩大德,我永世难忘。”
“这样的话,只说一次就够了……”
狸藏正忙着用秘法为野狐禅维持生命。并且,用无线电呼叫白颈鸦救援。
“早上好,天坊军邪恶干部白颈鸦在线。哦,是狸藏?你居然又来和我说话啊!我和犬月桦正在吃火锅,那个四季青也在吃……”
“你说什么?八尾被未婚妻野狐禅吃掉了!?野狐禅准备生下八尾?!魔法少女也会被生下来?!!”
“狸藏你这不中用的家伙!集合地点在哪,狐之里是吧,我马上带队出发会合,赶快给野狐禅接生!事后再找你这混蛋算账!”
无线电被挂断了。
狸藏想抽一口电子烟,但最终没有这样做。
“嗯……可是,为什么野狐禅要自我伤害呢?……某种意义上,在狐之里作为狐妖也能活得轻松点啊?”
“在死得只剩几只狐妖的如今,怎么还能说出这种话……不过,在我的短暂一生中,就算只有一瞬间也好……就算,我的身体会化为灰烬,我也想要选择不会后悔的存在方式。我要生下大家,取回生命。我早已如此下定决心了。”
“唔,虽然说得好听……”
这不正是野狐禅自私的借口吗?或许是气不过,想用极端的方式报复八尾妈妈吧。
野狐禅握紧墨菊的手。
“不过,要是我为了自己信奉的东西而活着,其结果……齁哦哦哦哦?!”
白色一尾狐娘狐一品白,从野狐禅的尾巴中生了下来。同时,野狐禅吐出一口鲜血。
“什么……先不要动。哪怕能生下八尾,野狐禅也会……”
“齁哦哦哦哦哦~!!”
浅红色二尾狐娘狐二月兰,从野狐禅的尾巴中生了下来。同时,野狐禅又吐出两口鲜血。
“这?!一品白,你快醒醒,对野狐禅进行治疗!”
“齁齁哦哦哦哦哦哦~ ”
黄色三尾狐娘狐三色堇,从野狐禅的尾巴中生了下来。同时,野狐禅又是吐出三口鲜血。
野狐禅虚脱了。
“苦也……”
狸藏尝试唤醒狐一品白,为野狐禅进行治疗。按这个情况发展下去,一旦野狐禅在生下八尾时难产,很可能会吐血而亡,一尸两命。
……
我死掉了吗?
野狐禅的眼前只有一片黑暗。
“呼呼呼~世间上也有不这么希望的人在喔。也会有追求与它不同形式的爱与正义的人在……”
在生与死的界限中,野狐禅感受到了某个强大的灵魂。
“八尾?不,九条尾巴?”
像是在宇宙飘浮一样,野狐禅的身体不受控制了。
“野狐禅哟。”
九尾在笑。
“你难道是那个九尾……?怎么会在这里?”
“余曾是被狐之里侍奉的神灵。余返回此处,余在神社看见,汝和八尾,是很纯粹的狐狸。”
“居然说是纯粹……你只是把人当作工具,想把我和八尾玩弄于股掌之中吧!”
“余只是想看看汝等的反应。汝拯救了八尾,理解了爱,这样便行了。”
意识中的九尾飞向野狐禅,亲吻着野狐禅的额头。
“咱要汝成为丈夫!只要汝去往地狱,余也可以获得汝的爱!呼呼呼~汝一定要……”
“怎么连你也这么说?!难道大家都疯了吗……!”
还未说完,野狐禅就回到了现世。
“咕哇?!”
野狐禅被惊醒。
“好,一品白的治疗成功了!”
“汪!”
在野狐禅身边的,是墨菊、四只黑色一尾狐娘、狐一品白、狐二月兰、狐三色堇、四季青、犬月桦、白颈鸦、三磊狸藏,以及几十只狸猫。
“赶上了!”
通过四季青的任意门能力,犬月桦和白颈鸦也来到了狐之里。
“大家……”
“八尾好歹也生过我,不能让你这样死掉啊。”
鸦天狗白颈鸦从天坊之山带来了更多的强效恢复药剂,让犬月桦将其洒在野狐禅身上。
“汪!”
被药剂影响,再加上狐一品白的治疗,野狐禅的身体被修复,心脏完全恢复了。
“居然真的把我生下来……”
狐一品白无可奈何地说。
“唉?我复活了吗……衣服去哪了?!”
狐二月兰不知所措地说。
“……可恶,这下再也打不过野狐禅了。”
狐三色堇万念俱灰地说。
“是这样啊……”
野狐禅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露出了一切安好的神色。
接下来,只要能活着生下八尾,一切都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