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是什么?约会吗?还是领导带秘书出来视察?艾丽西亚有些忐忑不安的跟在莱恩身边胡思乱想着,丝毫没注意自己的老板正在说些什么。
“喂,你在想什么呢?心不在焉!”莱恩一个爆栗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我在问你话呢?”
“唔……” 艾丽西亚被敲得一个激灵,捂着额头,不满地撅起嘴,小声抗议,“主公,商量个事儿……您以后能别老敲我脑袋吗?敲多了会变笨的!”
“哈?”莱恩眉毛一挑,玩味的笑了起来:“你?笨点好,笨点我才省心!要不要猜猜看,我的财政官查你之前报上来的账目,查出什么有趣的东西来了?”
什么!?艾丽西亚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自己投资辛德里的火药工坊那点儿破事,不会被查出来了吧!不过那是自己的私人财产,应该没什么关系才对......
“查、查出什么来了?” 她努力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声音不自觉地有点发颤,眼神飘忽,“我……我不到啊?”
“哼!” 莱恩轻哼一声,在她肩头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语气带着点恨铁不成钢,“你小子,御下不严啊!”
“啊?” 艾丽西亚一愣,原来不是自己?
“安德鲁那家伙,在你手底下看来过得挺滋润。” 莱恩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听说他在训练营里和新兵们打成一片,不光组织聚赌,还有点别的灰色收入。可惜这小子,账做得不够干净,被看出马脚了。”
艾丽西亚心里一块大石落地,但随即怒火“噌”地就上来了。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安德鲁,一副老实人好同志的形象,结果背地里搞腐败!你的主公我还在贫困线上苦苦挣扎,等着从殿下的手指缝里抠出点救济粮呢!
不行!得想个办法把他的灰色收入弄到自己腰包里!
她眼珠开始地里咕噜乱转,琢磨着怎么敲诈安德鲁。
“好了,你也不用太紧张,这种事情怎么说呢......”莱恩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少女。“稀松平常吧,但是我完全没想到,你居然只敢在报账里注了一点水。”
不对?什么叫稀松平常?什么叫“只敢注一点水”?合着您老人家不是反感,而是嫌我贪得太少、手法太嫩?!
少女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刷新了。
“我原以为天下乌鸦一般黑,没想到还有你这一只灰的。”莱恩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摸了摸少女的脑袋。
这个行为其实十分越界,毕竟现在他和艾丽西亚只是君臣关系,然而,此刻的艾丽西亚,心思完全不在被摸头这件事上。
她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考虑着在自己的《强国论》里加入反贪反腐的内容.....
嘛,不过这种高风险的事情,自己绝对不能出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以后不想横尸街头的话还是保持低调的好。
看到少女没有抵触自己的触碰,莱恩心里顿时闪过一抹欣喜,不过他很快就注意到,这家伙的心思又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
这股欣喜瞬间变得有些失落。
他迅速收回了手,仿佛被那发丝的温度烫到一般,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转身继续向前走,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朗:“好了,别发呆了。看前面,我们到了。”
“马厩?” 艾丽西亚被他的声音拉回现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一片整齐的厩舍,空气中弥漫着干草、马粪和皮革特有的气味。她面带疑惑,“主公,您视察军马,带我来干嘛?我又不懂相马养马……”
“笨蛋!”又是一个爆栗。“这是给你的赏赐!你要心怀感激地接受啊!”
不管少女捂着脑门抗议,莱恩直接对着马倌打了个招呼。“把那匹‘黑贝斯’牵来!”
哪个男儿心里没有一个策马奔腾的梦想呢?虽然艾丽西亚现在已经不是男儿了,但看到这么一匹体态略小,但精气神十足的黑色骏马,心里一股豪情油然而生。
可惜她不会骑马,那点豪情瞬间化为了尴尬,她表情复杂的看向莱恩:“主公......您是想让我学骑马吗?”
“没错!之前的演习,你看不清战场,所以骑到安德鲁的头上去了吧?”莱恩看着马倌整理好鞍具。
什么叫骑在安德鲁头上?您老人家就不能换个用词吗?
艾丽西亚嘴角疯狂抽搐,感觉自己有某种东西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飞速流失,不用回头,她都能感觉到周围那些马倌、帮工们拼命压抑的肩膀抖动和古怪的视线。
造谣一时爽,辟谣火葬场啊!我的主公!
“所以,赶紧学会骑马才是正经!” 莱恩轻轻拍了拍那副看起来就很高级的马鞍,对艾丽西亚做了个“请”的手势。“来,别怕,上去试试。黑贝丝很温顺的,我特意给你挑的。”
......
你说,天下间有为臣子牵马的主公吗?
这罪名可不小!僭越,侮辱贵族,被人看到的话自己的脑袋可就保不住了啊!
“那个.....殿下?这样是不是于礼不合......”骑在马背上的艾丽西亚原本就紧张的要死,现在更是慌得手忙脚乱。“被人看见的话我要掉脑袋的!”
“你慌什么?” 牵着她手中的缰绳,走在马侧前方的莱恩却显得悠然自得,甚至有点乐在其中。他回头瞥了她一眼,语气轻松,“这深山老林里,除了树就是石头,哪来的人?放松点,身子别绷那么紧!马匹能感受到骑手的情绪,你得表现得坚定、自信,它才会信任你,听你的。”
艾丽西亚急的汗都出来了:“不是自信不自信的问题,主公啊!我们就两个人,还穿着便服,这么往深山老林里面钻很不安全啊!万一有土匪什么的出来打劫怎么办?咱们还是牵着马先回城里吧?”
“哪有牵着马走回城里的道理?”莱恩自信满满的拍了一下腰间的剑柄。“再说了,你当我腰上的家伙是摆设吗?”
我亲自教她骑马还为她牵马,就当是我之前失礼(指摸头)的补偿了,这样一来,她心里应该会感动吧!——笨蛋莱恩开始自我感动起来了。
行,看来这位今天要么是脑抽了,要么就是打定主意要整自己!——想太多的艾丽西亚的沮丧的认命了。
两人一路默默无言,就在这诡异的气氛里沿着小路前行。
不对!这气氛不对啊!一般来说,伴随着山间美景,受宠若惊的小姐应该羞涩中带着惊奇,还有一点期待和飘飘然才对!这样才能继续展开对话,怎么马背上这位低着头哭丧着脸,跟奔赴刑场一样?
莱恩疑惑地看着满脸悲壮的艾丽西亚,心里盘算着自己今天的约会计划哪里搞错了。
嗯?不会是因为害怕劫匪吧?少年领主豁然开朗,顿时摆出一副自信的表情。“艾丽西亚别担心!这里也就在利德安城附近,城卫队会定期巡视,附近的劫匪早就......”
“咻——!”
他话还没说完,一支粗糙但锋利的箭矢,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从右侧的密林中疾射而出!
“笃!”的一声,结结实实的钉在了莱恩身旁的树干上,箭尾剧烈颤抖,发出令人心悸的“嗡嗡”声。
“......”莱恩感觉自己脸上挨了一巴掌似的,火辣辣的疼,他第一时间想到马背上的艾丽西亚,结果回头一看,这家伙毫无形象的从马屁股上出溜下来,迅速往大石头后面一缩,探头探脑的往外瞅。
这个女人跑得真快啊!
羞愤交加的莱恩拔剑在手,一边警惕四周一边大声喊起来:“什么人?出来!”
回应他的,是一阵窸窸窣窣、磨磨蹭蹭的声响。片刻后,几个身影犹犹豫豫、畏畏缩缩地从树林边缘的灌木后挪了出来。
一共五人。为首的是个看上去四十出头、面黄肌瘦的中年男人,剩下的几个年纪更大,头发花白,满脸褶子里都写着愁苦。
他们身上的衣服补丁摞着补丁,沾满泥污,手里的“武器”更是寒酸——生锈的柴刀、绑着石头的木棍、甚至还有一把豁了齿的草叉。五个人挤在一起,浑身抑制不住地哆嗦,眼神惊恐地瞟着莱恩手中那柄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长剑,与其说是劫匪,不如说是走投无路的难民。
“打、打打打劫!” 领头的男人梗着脖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凶恶些,但颤抖的尾音和磕巴彻底出卖了他,“把、把你们身上的钱……钱都拿、拿出来!快、快点!”
“哼!” 莱恩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冷的嗤笑,只是随意地将剑尖向前一指,目光如冰刃般扫过五人。仅仅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和眼神,就让那五个“劫匪”像被冻住了一般,哆嗦得更厉害了,下意识地集体后退了半步,握“武器”的手都在发抖。
不是吧大叔们!你话都说不清楚,连三脚猫功夫都没有,都敢学人出来打劫?
艾丽西亚本来还挺害怕的,现在倒是一点儿也不担心了,这几个家伙真动起手来,估计莱恩三秒钟就能把他们全部剁了。
于是,她从石头后面窜了出来,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拿出钱袋子,在莱恩惊讶的眼神中摸出来几个银币。“呐,钱,我这里有,想要的话,麻烦你们把这个领头的家伙抓起来交给我们!”
“哈?”莱恩皱了皱眉,刚想反驳,但艾丽西亚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干脆把钱袋里的银币倒在掌心。
五个“劫匪”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银币吸引,喉结滚动,咽着唾沫。
“只要你们愿意把你们的头领捆起来交给我,我就给你们一人一个银币,而且保证不通知治安队,也绝对不会让这位护卫!”说着,艾丽西亚狠狠拍了一下莱恩的胳膊。“对你们出手,大家和平的赚钱就好了!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