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书房的门被缓缓打开了。
“是恩莱科吗？不用敲门直接出入我书房的只有你了。”莱恩放下手里的文件，借着窗外的阳光捏着鼻梁闭眼稍息。“怎么，今天一大早又去视察周边村落了吗？”
“殿下这么快就知道了？看来‘契卡’的那些家伙们，确实没有在吃白饭。”恩莱科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才走到书房侧面惯常坐的那张高背椅旁，先疲惫地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肩膀，才缓缓落座。“臣是真的老了啊，骑马跑了一圈就浑身酸痛。”
“哦？老大人您居然也会说这种话。”莱恩睁开眼睛，笑了起来。“记忆里，您一直是不服老的。”
“呵呵，现在不服也不行了。”恩莱科疲惫地笑道：“未来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
一段君臣之间的寒暄过后，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只有壁炉木柴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恩莱科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开口。“殿下，虽然老臣不该多嘴，但还是想要斗胆一问，殿下觉得，艾丽西亚大人.....如何？”
老大人问这个问题，其实别有他意，甚至可说是蓄谋已久！
莱恩的父亲去世之前，把莱恩托付给两位老臣，一位是莱恩的老师（已经去世了），另一位就是亦臣亦父，辅佐了三代家主的重臣恩莱科了。
眼看着殿下一天天长大，如今已至弱冠之年，仪表堂堂，文韬武略渐显，偏偏对谈婚论嫁什么的一点儿也不上心！或者说，他就没有那方面的心思！
在这个世界，尤其是贵族阶层，只要家族不是没落到揭不开锅，男子大约在十五六岁的年纪，便会经由长辈或贴身侍从的安排，初经人事。这既是成长仪式，也被视作为家族开枝散叶、传承血脉所做的必要准备，乃是贵族的责任之一。
莱恩身边并非没有容颜姣好、精心挑选的贴身女仆，也常有附庸领主或友好家族，把自家适龄的千金小姐送到城中“做客”。然而，咱们的殿下对此统统爱答不理，一门心思投入领地建设与军政之中。
虽然恩莱科老大人不必操心政务了，但对于莱恩的终身大事，老大人可是操碎了心！
要知道这个世界的贵族有好男风的.....风俗，要是莱恩殿下他误入歧途的话，马克西米利安家可就前途堪忧了！
几个月前，殿下率亲卫外出剿匪，回来时，马背上居然多带了个活人回来！还是个女人！虽然那姑娘当时灰头土脸，衣衫褴褛，但确确实实是个年轻女性！
老爷子当时一阵感慨：神明保佑，老天开眼，殿下终于开窍了！
他几乎动用了家族内一切可动用的情报人员，去摸清艾丽西亚的底细，虽然她十七岁年纪有点大了，但！只要她身世清白，不是某个势力派来的刺客或者卧底，那殿下愿意给她一个侧室的身份也不是不行。
结果不知怎么的，艾丽西亚突然就成了莱恩的近侍，做起了家臣？！
更让老爷子跌破眼镜的是，这位女家臣还真的挺有本事，先是战场舍身救主，接着又在内政和军政上展现出了强大的能力！
于是老爷子的心态也渐渐改变了，如果殿下有那个意思的话，就给艾丽西亚一些机会让她建立功勋吧，这样，未来他们的结合也不至于辱没了马克西米利安家的名声。
打定主意，老爷子今天就是来探探莱恩的口风的。
听到老爷子的问话，莱恩顿时皱起了眉头。“如何？哼，我现在听到她的名字就手痒！”说着，他不自觉地做了一个虚空抓握的姿势。
嗯？这个姿势.....老爷子心思一动——艾丽西亚那孩子，表面上看着挺纤细窈窕，仔细看的话也算是前凸后翘，殿下青春懵懂，这是要揉她的......
“我恨不得把她的脑瓜子拧开，看看里面装的是啥！”
失算了！恩莱科心里一个咯噔，难道殿下讨厌她吗？
长叹了一口气，莱恩似乎也觉得自己的反应有点过激，他从桌边那摞堆积如山的文件中，随手抽出了最上面的几份。
“你自己看看，这些，还有这些……”莱恩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挥舞着那几份文件。“全是她的大作！什么内务、什么军粮、什么训练……哦，还有这个，刚送来没两天的！”
他将那份文件递给了恩莱科。
“里面的建议角度、分析思路、提出的解决方案，很多时候确实让人眼前一亮，甚至可以说是天马行空！”莱恩语速很快，这些话显然在他心里憋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但是！问题就在于——”他话锋陡然一转，“啪”地一声将文件用力摔在了桌面上。
“这些东西里一半都是废话！她写的东西全都小心翼翼的，用词可以看出斟酌了半天，先是一堆恶心人的歌功颂德，然后三句不离‘仅供参考’、‘伏请裁夺’、‘或有疏漏’这类免责声明！这家伙就这么怕担责任吗？”
“哦？”恩莱科眉毛一扬，低头看了看那份文件。
标题赫然写着：《关于试行“包产到户”新策以调动农人耕作积极性、改善领地农业之初步建议书》。
随手翻阅，里面详细罗列了少女的计划，设立种子库，将土地、农具和牲畜集中起来，根据需求将这些东西长期租赁给农户。
而农户在契约期内负责一切田间管理，每年只需按照所租种土地的标准亩产预期，向领主府上缴一个预先定好的、固定数额的粮食作为“租金”，而超出这个定额的所有收成，无论多少，全归农户自家所有！
同时，计划还建议筹建救济所，增设粮仓，并且承诺在遭遇确凿的天灾时，提供一定程度的租税减免或借贷支持。
确实，这是一项非常重大的举措，其核心在于用固定的租金替代模糊的“分成”，将农业生产的最终成果与农户自身的努力直接挂钩。理论上，这能最大程度地激发农户的劳动积极性，从而有望整体提升领地的粮食产出和农业活力。
如果推行得当，其长远效益，或许真能从根本上夯实马克西米利安家族的农业根基！
天知道少女为了憋出这么一条“良策”来，到底熬掉了多少头发，正如她所说，她对具体的农业生产过程了解很少，也就只能从政策上想想办法了。
但这项举措想要实施，就得面对一个最为重大的问题——土地，在各位贵族老爷手里！
虽然莱恩作为家主和世袭大公，确实掌握着领地内最大份额的直辖领地和最高所有权，但难以指望麾下那些同样拥有世袭封地、依赖农奴或佃农耕种获取收益的大小领主们，会心甘情愿推行同样的改革，毕竟这项改革直接涉及税收核心，已经不是在动他们的蛋糕了，简直是在砸饭碗！
怪不得艾丽西亚这么小心翼翼，她这是怕死啊！
不过这不是重点，自己这次来是催婚.....不，是来关心殿下的终身大事的！
“艾丽西亚大人的才智确实过人，如此贤良之才，如果不能牢牢绑在马克西米利安家的战车上，那就太可惜了！”恩莱科旁敲侧击。“说起来，殿下近来忙于政务军务，辛苦万分，老臣看着既感欣慰，又难免有些牵挂。”
“嗯？”莱恩低头看了看自己。“我感觉挺好的啊，最近确实有些熬夜，烦劳您惦记了。”
恩莱科尽量让自己问得含蓄些。“殿下如今也已成年，肩负家族重任，这身边……总需有个贴心人照应着才是，不知殿下……对此，可有打算？”
莱恩愣了一下，他缓缓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
那里纷纷扬扬的落雪正无声地覆盖着庭院。
原来又到了催婚的季节啊！
等一下，老大人这是打算给自己撮合谁？
莱恩猛回头，脸上的表情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好笑、纠结，还带着点羞涩。“您的意思是......艾丽西亚？您似乎是误会了，那天晚上我只是去她家里喝酒而已。”
“就.....喝酒而已？”老爷子脸上的笑意开始有些......猥琐了。
“就是喝酒聊天而已啊。”莱恩抓了抓脑袋。
“您的意思是，您大晚上的，特意跑到一位独居的异性家臣府上，跟她对坐饮酒，谈心，安慰她的思乡之情，然后，就真的……只是喝酒聊天而已？之后，什么都没发生？”
“没啊！”莱恩回答得的理直气壮。“我们都喝多了，晕晕乎乎的，能发生什么？”
“那.....喝多了之后呢？”生米煮成熟饭？既成事实？
“我们就睡觉了啊，她睡沙发，安德鲁回房间去了，莫索斯睡地毯，我好像随便找了个椅子靠着睡着了来着？”
老爷子无话可说了，他索性直接摊牌。“那外面可是传的沸沸扬扬的，说您在艾丽西亚家里夜宿，而且晚上传出了呻吟声。”
“哈？！”莱恩先是一头雾水，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额头，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哦！您是说那个啊！”他恍然大悟，随即没好气地摆了摆手，“那不是我和艾丽西亚！是安德鲁和莫索斯那两个混账！他们俩喝多了发酒疯，到艾丽西亚的院子里切磋来着！安德鲁的脸都被揍肿了，莫索斯好像也挨了几下，肯定是他俩干的好事！”
“......”老爷子彻底没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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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西亚的两款坐姿，诸位喜欢哪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