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6-遗憾
巫山眉。
若非要说遗憾的话,那便只能是她了。
直到五年后(198年,战争初期),银翎一行与巫山眉在战场上相遇过后。他才渐渐意识到——那时的自己,兴许能够带她脱离那片实验基地也说不定。
可这些全部都是后话了,那时的银翎一行,也是刚刚从刃鬼手中侥幸逃生的幸运儿。
他能够想到的一切,就是怎样让自己活下去。
所以他逃去了白银王国。
但那时,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拉着她一起逃呢?
银翎一行不知道。
那注定,是一次遗憾的离别。
087-遗憾(2)
回首这一生,银翎一行有许多的遗憾。
有许多的错付,有许多的牺牲。
其中,小雅是最可惜的。
她是前七番队的队员,在执行任务的途中牺牲。
银翎一行在漆黑之中沉思冥想,他的剑下亡魂总会在这时出现:养尊处优的贵族,走投无路的流寇……该杀的,冤杀的,错杀的,不计其数。
七番队的队长,奇迹生还的背后,更意味着无数队员的牺牲。
“我来,祭奠你们了。”
206年,已经成为工会会长的银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去一次战友们的墓地,独自吊唁。
他的妻子蓝线舞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从不打扰。
088-好结局
“怎么听我也不觉得,白银双星会是你的勇者大人啊?”
送别老者以后,银翎十一戳了戳槲梦萝的肩膀。
“哼。”槲梦萝不满地瞥了他一眼,非常不快。
“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到底是不是尘原人?我该不会要带你满世界找勇者吧?”
“那你别管喽?”
坏了,小狐狸怎么突然说话一股子火药味……
“那哪能啊?我十一答应过你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我只是觉得,你们讲的那些故事太恶心了,难道,就没有什么幸福美满的大团圆结局吗?”
“会有的,小狐狸。”看着闹别扭的槲梦萝,银翎十一不觉流露出一丝笑意。
“恶心恶心,干嘛突然怪笑?离我远点啊。”
089-银翎十一不知道
也许,十年,乃至二十年后。
更甚者,四十年后,六十年后。
垂垂老矣的银翎十一,会成为一个故事大王吧。
为了小狐狸钟爱的完美结局,他会一直将故事讲述下去。
如果现实注定没有完美的结局,那就由自己来亲手创造就好了。
就像一行大哥那样,靠自己的双手,开辟出尘原邦联王国的未来。
可长生种与短生种之间,注定存在着所谓的寿命论。
本就不该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凑巧共同走了一段路这种事情,是很值得去记惦的吗?
未知,尚且未知。
旅途还没有开始,更不用谈是否完结。
一切都还在途中。
长路漫漫,道阻且长。
090-无言自顾
“我回来了,弟弟妹妹们。”
司桢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
“啊,院长先生,好久不见,您看起来又衰老了许多呢。”他仰面微笑,废弃的修道院里空无一人。
司桢左看看右看看,对着空气自导自演。
“今天,王国给予修道院的援助、啊,还没下发下来吗?”他用尽最温柔的语气,遗憾地摇了摇头。
“也许,要再等等两天也说不定呢?”
司桢失落,惆怅,意兴阑珊。唱起月下独角戏。
“呵呵,大家要乖哦,不要给院长先生添麻烦。哥哥我还有很多事情……”
“嗯,不得不走了,抱歉哦,大家。”
司桢沉默良久,终究是提起行李,向着无边无际的荒野前行而去。
090.5-寻路之人
司桢是镇上那所修道院里最大的孩子。
院长是个年过古稀的老人,在他收留的一众孤儿里,唯独他是被当作继承人来对待的,他希望他将来能成为那个支撑起一切的人,所以为他取名“司桢”。
小镇位于白银王国以西的边陲之地,治安向来是不太好的,但自从院长二十年前定居于此之后,周边的流寇盗匪便都逐渐不敢来这座小镇惹是生非,他提议要建修道院,镇民们问询也都相继赶来配合帮忙。
院长博学多识,是人们公认的智者,司桢所知的一切知识技艺,全都是他倾囊相授,无论工艺、法术、医术、甚至是历史、乐理……他几乎无所不知,连在尘原外的许多见闻都能说上来许多。如此想来,院长在年轻时,多半也是周游过大半个繁星境的跨域旅者,只是不知他为什么,最终选了尘原这么个穷乡僻壤定居下来。
而院长所看重的司桢这个人,他从小便性格不张扬,踏实本分,将一切教导都铭记在心,夜以继日地修行。
可真是这样的话,老院长却又不乐意了。
“我们把知识学来,不是为了不知变通地生搬硬套。”司桢记得那天,自己的表现可以说是十分完美,但即便如此,却还是被老院长提点了一通。
“繁星境一直在变化,我们的时代也一直在变化,就像我跟你讲过的那些历史故事一样——东西旧了总是要换新的,已经过时的策略与方法,绝对不会是唯一的最优解。”
“但是,过来人总结的经验与方法,往往总是高效有用的?”
“过来人总结的经验与方法,也是在不断的试错中得到的,此世间少有能一劳永逸的解决方案,当变化来临的时候,我们决不能因为害怕试错而放弃变通,踯躅不前。”
……
仔细想想的话,院长确实在很久以前,就常常说那种类似的话。
那种感觉,就仿佛他其实知道,未来一定会发生什么可怕的灾难一样。
但这也只是司桢自己的想法而已,当灾难发生的时候,他甚至都没有来得及跟他说最后一句话,从亚谧降临的神王,便轻易地让术式摧毁了小镇,席卷了整个修道院的家人们。
那年司桢只有13岁,比起恐惧与仇恨,他更多的感受只是茫然。
纵使知道的再多,实际的感受却是另一回事。
“我究竟应该以怎么样的面目,去面对?”
司桢不知道,所以他启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