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寻仇者
嗅嗅……
多少年了?
青年阴暗地爬行着,穿过迷雾,穿过沼泽,冲出了无尽黑夜。
五年,十年,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漫长。
猎人露出了嗜血的笑容,嗅入鼻中的魔物气味,从来没有如此香甜过。
从战争迷雾中冲出的猎人,裹挟着致命的锋刃,不留任何余地,一旦锁定目标,誓必击杀!
“谁!”
奕士猛回头,躲闪不及之下,整条手臂被大剑斩去。
——死士。
奕士原本只是略感意外,但看见袭击者的面目之后,便立刻释然,他警觉地退了一步,充满敬意地鞠了一躬,便已然化作幻影撤离……
猎人不说话,他大踏步冲向幻影,将对方从隧道中生生拽了出来,就地一掷,便要借势用大剑将他斩首。
危机时刻,双刃的战士撞上了猎人的剑锋。
奕士趁机爬开,他瞪大眼睛,啐了一声:“尘原居然还有这样恐怖的人!”
“你走,我来应付。”双刃战士头戴夜枭面具,他就是尘上最坚固的城墙,有他在,便没有人能突破尘上的防线。
转瞬之间,大剑已经和双刃碰撞了十几个回合,在刃鬼谨慎的注视之下,猎人嚎叫着,全身燃起了复仇的火焰。
刃鬼很少感到如此强大的压迫感,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面对霰云磊的时候。
——他比自己这个刃鬼,看起来还要像鬼。
刃鬼沉住气,缓缓举起双刀,率先发起突击!
167-叶翠尾声
“你受伤了。”
空气中的血腥味很浓,对尘上卿而言,这样的场面,却只能算是家常便饭。
他独自眺望着尘原大地,看着远古巨物复苏,将叶翠国笼罩于巨大的阴影之中。
他甚至不用回头,只是听见刃鬼的脚步声,就知道他的状态如何了。
但他必须承认,在他转过身的那一刻,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对方的伤势。
扑通。
刃鬼因失血过多而倒下了。
“你属于人类的那一部分拖累了你。”尘上卿冷漠评价道。
他注视向刃鬼身后的方向,可是没有看见任何人。
尘上卿沉吟良久,他能听见刃鬼的呼吸声,也知道他没那么容易死去。
“走吧,我们还要去下一站。”
尘上卿背起刃鬼,从容地离开了尘原的西南战场。
168-银翎十一的回忆
“大哥!”
十一兴冲冲地闯进会长办公室,正好对上座位上青年犀利的眼神,吓得他立刻脖子一缩,规规矩矩地说道:“会长!”
“什么事。”
银翎一行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风轻云淡地将桌面上的文书翻了一页。
“呃……”银翎十一有点汗流浃背了,虽然知道会长其实不是什么可怕的人,但在他面前,十一总是觉得特别虚。
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
三年前,他被四人小队从魔兽袭击的村庄里救回一条小命,接着在自己锲而不舍的追随之下,跟着他们在城市里建立了佣兵工会。
“我讨厌小鬼,不要跟着我。”银翎一行曾经明确地表现出对十一的厌恶。
“也别这么说吧,一行。”神木鼎看了看少年,拉住了正要继续往前走的银翎一行。
“干什么,你以前难道不也是个小鬼嘛!”和修女的外表不符,烛火萤说话很冲,怼谁都不含糊。
“呵呵呵……”蓝线舞不语,只是捂嘴偷笑。
见其他人的态度都跟自己截然相反,甚至还被一顿奚落,银翎一行自己也有些无奈了,他看向蓝线舞,发现就连她都没站在自己这边。
“还是带上他吧,我们不是要建工会吗?让他做第十一个成员吧。”蓝线舞凑向银翎一行,说起悄悄话来。
银翎一行表现得很木讷,他既没有点头同意,也没有摇头拒绝。
“那就是同意了嗷?”蓝线舞朝他挤眉弄眼,试图逗他那张冰山脸笑起来。
“你们都乐意就行,不用在乎我的意见。”银翎一行嘴角扬了扬,终究还是没笑出来。
“那怎么行,你可是会长,你的意见才是最重要的。”
“嗯。”银翎一行点点头:“我们还是继续赶路吧。”
“诶?”蓝线舞见他根本不上心的样子,不依不饶,追了上去,便要问个究竟。
“别管我们队长,他就是个死傲娇,表面上不乐意,其实是同意的。”神木鼎率先走向小少年,向他伸出了友善的手。
“我、我真的可以,跟着你们吗?”
小十一委屈的眼神中,仍然充满着憧憬。
“当然咯。”神木鼎看了看已经率先跟上一行和舞的火萤,温和地表示肯定:“快跟上吧,我们要掉队了。”
169-天敌克星
那是炽言遗民的复仇之火,他与霰云遗民的份量,应该是相等的。
刃鬼不解,他杀人无数,是一位有着钢铁心志的战士,可如今自己却不受控制地惊惧不已。
他的双刃一把出自名匠之手,一把是自身魔气所化,也是他的惯用武器,它在尘原本该所向披靡,没有对手。
但魔刃对眼前的猎人不仅不起作用,甚至还助长了他的火焰。
于是刃鬼果断舍弃了惯用招,仅用单刀进行攻防。这令本就处在劣势的他,接下来直接被猎人砍翻在地。
这猎人实在是灵活的过分,大剑的攻击狂风骤雨式地落下,将刃鬼逼入了死地。
刃鬼急中生智,破釜沉舟,以命搏命,直接举刀穿过自己的身体,背身突刺向猎人。
半魔人的舍身一击让猎人挂了彩,火焰也熄了几分。
眼前的魔物猎人,令刃鬼感到恐惧,他权衡再三,没有进行追击,一瘸一拐地退走了。
170-并非天敌
这一次,我没有追丢……
遭受重创后,猎人已经完全清醒了。
“该死……”
只因为受了魔刃的刺激,回想起硫南城的往事,便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犯了致命的错误。
以为胜券在握,便掉以轻心……
阿飞靠在树下,浑身是血。
那半魔人残忍歹毒,最后的那一下刺进胸口后才引爆魔气,直接导致自己失去了战斗能力。
恍惚间,阿飞想起自己前几年与曜文韬为了取得白银王国的一手情报,在最前线疲于奔命的旧事。
那时的自己,漫不经心地挖着土坑,要埋葬白银双星之一的遗体……
也不知道,现在会不会有人给自己也立个碑?
“咳!咳!”
无所谓,反正都要死了,那就换个舒服点的姿势,干干脆脆地死去吧。
烿阿飞想要痛痛快快地仰天大笑,但是魔气渗入五脏六腑,已令他痛不欲生,想笑都笑不出来。
“起来。”
青墨色头发的青年驻足,凝视着阿飞。
“嘁,临死之际,居然还要遇到你这个邪灵医生,滚开,我不接受你的治疗。”
他一眼认出,对方是那个被灰铁国全国通缉的邪恶医生。
——夜栩司桢。
“那可就由不得你了。”一针管子扎下,就算烿阿飞还有余力反抗,这下也彻底无法动弹了。
如果只看外表,没有人能想象得到,这样一位笑容可掬的好好先生,竟然是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头号通缉犯。
“我盯上的病患,想逃,也是逃不掉的。”司桢简单处理了一下烿阿飞的外伤,便单手把他抗了起来,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