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6-灵魂的保养
“你在干什么?”
银翎十一虽然整天都是一副游手好闲,爱凑热闹的样子,但偶尔也会像现在这样,突然安静下来,不知道在鼓捣些什么。
槲梦萝心中生疑,凑近些瞧了瞧,才看见他手里拿着剑。
“保养武器啊,还能干嘛。”银翎十一回头瞥了她一眼:“我除了是一名优雅的绅士以外,还是个深藏不露的剑士!什么样的人,就该干什么样的事!不好好珍惜自己重要的伙伴,等到了关键时刻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剑客娴熟地擦拭着他的佩剑,小狐狸好奇地看着他,居然老老实实地坐在了一旁。
“剑,也能算是伙伴吗?”
“不然呢?剑,可是剑士的灵魂!我这是在进行一场,灵魂的洗涤仪式!”银翎十一意气风发地笑着,她看着锃亮的剑锋,一副略有所思的样子。
“喂,我说。”
狐狸的尾巴雀跃地摇晃着,不声不响地把她那把浮空的大剪刀给唤出来了。
“怎么了?”
银翎十一正好奇间,抬头一看,脸都吓黑了,哆哆嗦嗦道:“干、干嘛?突然,搞这么一出。”
“我的武器也需要保养吗?嗯?需要吗?喂?说话!”槲梦萝好奇地催促着。
“我、我不好说。”银翎十一满头黑线:“你这玩意,原来真的有实体啊!平时你到底是放在哪里的啊?为什么只要你想,它就能出现啊?这到底是什么神奇的法术啊?能不能也教教我?求求了!感觉我从虚空中掏出一把剑的样子,一定很帅!”
“……别吵啦!脑瓜子疼!”槲梦萝捂住耳朵,嫌弃地拉开距离:“我不懂,我也不知道怎么说。那我的武器,难道就不能是我的灵魂吗?”
银翎十一惊奇地看着她。讶异于她刚才居然真的在认真听自己讲话。
“嗯,可以是啊,它纯美无暇,所以即使不进行护理,仍是处于一种不朽不灭的状态。”
“你无需为此感到烦忧,我的好搭档。”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后者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227-尘上与黑煤之战的结局
“黑煤骑士团的一位团长,尊贵的公爵之子,在十多年前的北灰铁地区剿匪行动中贪功冒进,中了连锁陷阱,输给了传统魔法。”
老导师说道。
“这支匪寇可不是一般匪徒,在战斗开始前,就已经提前做足了准备,以至于让黑煤北部平原上没有对手的骑士团吃了大亏,也让传统魔法又一次被发扬光大。”
“接下来,就让我们复盘一下,整个战役的全过程……”
浅翼隼的态度相当认真,可自己听完进行了总结后,越发觉得不可思议。
首先是用炼金泥土模拟假人作为诱饵,说是不费一兵一卒,就把骑士团的人给忽悠了。
什么样的泥人,能做到这种程度啊?黑煤骑士团的人难道都是傻子不成?
“这扯不扯?”
接着是场地,说是他们一路闯进了枝叶茂盛的开阔地带,接着一把火就给他们烧了个精光。
“我们的敌人有这么笨吗?”他挠了挠头,向后桌的同袍请教。
“据说那是个很强大的魔法师,不仅能让战场起雾,还会用幻象法术混淆视听——就连森林场地都是提前预备好的法术,就等着沾满炼金泥土的部队进入场地,与空气中的成分快速反应。”
“然后一把火全给烧了?”
浅翼隼已经能想到,那是一副怎样惨绝人寰的场面了。
“是啊,不过那个骑士团长当时没死,反而是被那场剿匪行动的总指挥官以不听命令为由,擅自处决掉了。”
“啊?公爵之子都敢杀啊?什么人这么狠?”
“就是两年前攻克了边境白银要塞,来进犯我们首都的那位东灰铁领主——小殿下的手下败将罢了。”
“原,原来离我们这么近吗?真不愧是学姐啊!”
浅翼隼啧啧称奇。
228-尘上卿的规划
黑煤帝国围剿尘上的作战,最终以一场骑士团的失败告终。在接下来的一年里,尘上卿派出使节,向黑煤帝国称臣。
黑煤帝国也随之承认了尘上国的地位,双方也慢慢达成了和平协议。
倒也不是黑煤帝国畏惧了这个弹丸小国,尘上能比无用的领主更能有效管理帝国的殖民地,偌大的帝国,岂会容不下它。
战后,擅自处决骑士团团长的策士长舒和美,被黑煤皇帝召回了国都,停职查办。
尽管那位公爵恨不得杀了策士长,但也不敢在皇帝眼底下造次,于是舒和美就这样,踏踏实实地在帝都做了三年的研究。
直到他听闻降维打击降临白银国的消息,去觐见皇帝后,才被流放到了刚被大将军镇压过的东灰铁殖民地。
他在那片殖民地上大施拳脚,收获了一批忠心耿耿的拥趸——灰铁鼠人。
而另一边,骑士团长身边的那位清流骑士,也因为没有保护好公爵之子而触怒公爵,被流放到了北灰铁东部区域,蓝线海域西部的荒僻之地做苦力。
至于尘上卿,他和他的尘上国对后来上任的黑煤贵族都表示了“友好”,他软硬兼施,很快便跟新来的黑煤人达成了共识,井水不犯河水。
至此,尘上国在北灰铁西部地区站稳了脚跟,尘上卿也开始去开辟更多的可能性,寻找潜在的合作伙伴。
尘原193年,亚谧王降维打击白银王国。
尘上卿知道,机会来了。
亚谧降维打击,那是比他对炽言国的审判,还要高一个层次的术式。毕竟他只是撤掉了一个封印,如果把被封印的“尘卫”比作是灾难,那么,亚谧王就是灾难本身。
霰云磊还在的时候,他追踪过曾在尘原现身过的亚谧王。能追着身为“灾难本身”的亚谧王打,其实力也已经不是尘上卿能够估量的存在了。
229-辞别尘上国
“尘上先生,您就要走了吗?”
天色渐晚,无边的夜色悄然笼罩前途,她心中隐隐生出些许不安。
她无法再忍受沉默,于是竭力追上两人的背影,一如当年无家可归的人们,追随着他们。
刃鬼和尘上卿同时转过身。
“聆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尘上卿神情一阵恍惚,他缓缓闭上沉重的双眼,耐心地询问。
再睁开眼时,一切如常,聆河眼中充满了不舍。得知两人要离开,她一路从城里追了出来。
刃鬼一语不发,只是安静地杵在那里。
“我,我已经没有什么不明白的了。尘上先生就像我的师傅一样,跟着您的这段时间里,我学会了很多,大家都开始把我当成您一样的人了……”
灰发的少女絮絮叨叨说了很久,尘上卿沉默着听完,最终只是摸了摸她的头。
“是啊,你要成为像霰云磊那样的人。”他笑了笑:“不,你一定可以成为他的。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是大家的领袖,了不起的领袖。”
尘上卿转过身去,招呼刃鬼一同离开。
“刃鬼先生!多保重!”
刃鬼僵住了一刻,可他没有回头。
两人步入了漫长的黑夜,夜空中也许有流星划过,但谁也不会为彼此停留。
聆河的心中忐忑不安,她看着两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黑夜里,却只能在心中默默地为他们祈愿。
230-审判之路的开端
“尘上卿。”
刃鬼突然开口,叫了一句他的名字。
“怎么?你也会不舍得了?”
尘上卿不知怎的,感到有些好笑。
“我不无聊。”
他的意思是,跟着自己,他不曾觉得无聊过。
尘上卿看着刃鬼,他始终戴着那夜鸮头饰,头饰上的黑羽跟他的头发杂糅在一起。而在那面具之下,他深邃的眼瞳直直盯着自己。
“有时候我会想,你跟霰云磊有什么区别?你和他都是这个时代的新生儿,完全没有想好自己应该以什么样的姿态,面对这个崭新的世界。”
刃鬼沉默以对。
很难说,刃鬼究竟有没有人类的思维和情感,看来,这些话对他而言,也许过于难懂了。
“无论如何,这条道路我会继续走下去,需要被审判,而未遭受到审判的人,太多太多了。”
尘上卿感受到了内心的平静。
祈雨师曾因恐惧而隐忍,在不断的自我诘问中,走入了虚无,漫无目的地在尘原的荒野游荡与徘徊。
而如今,他早已经拥有了与尘原分庭抗礼的实力,尘上国的存续,就是最好的证明。
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把本应在千年前就该降下的审判,实施落地。
没有什么是比这更重要的了。
留给尘原七古国的选项,不再会有原谅,也不会有饶恕。
只有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