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6-难以苟同的立场
霰云磊还在的时候,尘上卿曾经与其促膝长谈过许多次。
同样是活跃在上个时代的亡灵,纵然过去或多或少也有过一些恩怨,但此刻也达成了暂时的和解,有了一个一致的目标——让无家可归的人们,有地方睡,有东西吃,能够凭借自己的劳动,进行耕耘与收获。
他们之间的话题,有时候难免会偏移到当年的旧事里:“你那时为什么对祈雨师见死不救?你明明知道,后来国王只想利用我们!”
“因为你是王国的勇者,你无法站在王的对立面?是吗?”
尘上卿不忍斥责其虚伪,但依然愤怒不已。
“我早就号召过人们了,可你们祈雨师后来也都疯了,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地杀害王国的人民,我必须为了无辜者,消灭失去理智的你们。”
“不愧是勇者,无论如何都要站在民众的那一边呢,那我们难道就是该死的外来者吗?”
尘上卿愤怒地说道:“没有我们,王国的人们还在苦苦等着雨来呢,我们向繁星之神祈祷,为尘原带了雨,而你们带给我们的,只有鲜血与死亡。”
“国王纵有千般不对,也不是你们向平民挥剑的理由,倘若再重来一次,我也依旧会维护他们。但如果你们那时认清楚真正的敌人是谁了,我就会站在你们那一边,可世事没有如果,我对得起我的本心。”
尘上卿很失望,这次辩论最终不欢而散。
237-小修士一行
降维打击降临白银王国后,王国秩序瘫痪。前有世末狂欢的信徒作乱,后有边境诸国的觊觎。在白银王国陷入无政府状态,百废待兴,迫切需要一个领导者的时候,皓兴扬与辉子合,这对年轻有为的王国青年,在众人的推崇之中站了出来,以其武略与智谋,斡旋于众多势力之间,为陷入寂灭永夜的白银国,带来了最初的晨曦曙光。
彼时的银翎一行,原本是逃难到了白银国,却没想到白银国竟然也才刚刚遭遇过可怕的灾难。
但好在,白银王国的修道院愿意收留他。
那真的是,相当充实与幸福的两年。
“哎呀,这不是一表人才嘛。”院长是个温和的大龄青年,第一次把大家喊来集合的时候,银翎一行连披肩的朝向都搞反了。
直到院长亲手为他重新整理好之前,后面都还有同龄人在嘻嘻哈哈地笑着。
“眉头舒展开来,这里是白银王国的修道院,无论在外面遭遇了什么,这里都可以是你、我,大家的归处。”
雪夜后的晨光将冰雪消融,少年听了院长的话,但是一声不吭,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位长辈。
他听见院长表扬的话语,他是个温柔和蔼的大人,在他的印象里,没有哪个成年人是这样的,包括他记忆中咋咋呼呼的父亲在内,根本没有人会有如此细腻的观察力。
就好像,自己曾遭遇的一切,他全部都知道一样……
“院长先生!一行是怪物!他太阳穴上有一道疤,我们一跟他说话,他就瞪我们!”
银翎一行闻言,立刻就瞪了对方一眼。
“你看!”对方见状,立刻就指着银翎一行,极力地想要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泠泠,不可以这么说同伴。修道院是大家的家庭,诋毁要一起朝夕相处的同伴,是不可以的。”院长轻轻按住了银翎一行的肩膀,让他自然地面向大家:“疤痕与创伤,不是怪物才有的表象;也许,是一个小战士英勇的证明,一行啊,他从很远的地方,穿越匪寇横行的旷野,才来到了我们的王国,我们的修道院。”
“如果我们也对他施以冷漠,怀揣着敌意,那我们就和那些作恶多端的坏人没有什么区别了。”
“……对,对不起,院长。”名叫泠泠的女孩咬了咬嘴唇,小声嘀咕起来。
“需要你道歉的人,并不是我噢。”院长再一次拍了拍银翎一行的肩膀:“好了,接下来做完礼拜后,大家都和往常一样,去帮人们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吧。”
238-无暇叙旧
(接193)
简短的会面结束后,霰紫英自然是跑到辖区参观去了。
但她恐怕要失望了,那还是上一任地方领主留下来的一片狼藉,银翎一行还没有清理过那片空地。
另一个队员没跟她一起去,她安安静静地待在银翎一行旁边,好像在等待什么,又好像没有。
如果是在等待,那又会等待什么呢?
无论如何,他好像并不在意那种事情。
他的目光始终眺望着远方,和那天在钟楼上的时候一样。
“队长。”
手指敲打桌面的节奏戛然而止,她跟着走到了外面的天台,一手叉着腰,以一副很认真的神情,喊了一声队长。
“有什么事?”银翎一行回过头,对上她的眼睛。
“你不会真不认识我了吧?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啊,一点都没变。”
“我只是在思考,我们该去哪里扩充兵员与同伴,壮大我们的队伍,为殿下效力。”银翎一行看着她,再一次向她说明现状。
他现在就是个光杆司令,地方的守备军虽然对他敬畏有加,但若是作为可以调动的军团力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你,我,她,就是我们第七军团的所有成员了,明白吗,绯泠泠队员。”
“嗯~”
她好像就等着他把她名字念出来呢,
“我认为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我对过去,从来没有什么留念。”
“院长先生去世了,两年前,他得了疫病,救不回来了……”
“请节哀。”
“我还以为我们之间还会有什么话说呢,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嗯。”
绯泠泠离开了,去的是霰紫英离开时的方向。
“两年前。”
银翎一行喃喃自语,那应该是在他离开修道院,志愿参军后不久的事。也许,正是南部战事刚开始进行的时候罢。
银翎一行若有所思。
“我也可以成为院长先生那样的人吗?”
他低声自语,作出了简短的判断。
“不,做不到吧。”
239-没头脑与不高兴(2)
“队长~队长~”
七番队像往常一样,日常进行着巡视领地的工作。
副队长星虹雅突然兴致勃勃地找到了银翎一行,迫不及待地询问道:“刚刚有个小朋友问我,究竟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队长,你知道吗?”
“先有鸡再有蛋。”银翎一行很确信地笃定道。
旁边的队员尴尬地看着两位队长,真不知道这种没有答案的问题,她究竟是要问来干嘛。
最要命的是,队长居然还斩钉截铁地说出了答案……
“不对哦,应该是先有蛋,才有鸡。”副队长也是同样地自信满满:“因为我就是从蛋里面孵出来的嘛~”
“完了完了,副队长疯了。”
“该不会是冻傻了吧,星虹队长?”
“没呀,我没事呀~”眼看泠泠伸手探向自己的额头,她才略带歉意地笑了笑。
绯泠泠是和她一起来的,那个孩子好像很喜欢副队长,她还认真地跟小朋友解释,为什么是先有蛋再有鸡。她说得有理有据,头头是道,搞得自己都有些无语了。
“别总问队长这种傻问题了,你们两个一根筋的人,讨论不出结果的。”
“今天的天气,确实比平时冷许多,走完这一段,我们也该回去了。”
银翎一行将他的大衣披在副队长身上,尽管她一直坚持,她是不怕冷的。
240-狐面勇者
繁星境有一个古老的传说,这个传说,来源自星神学派的学者们。
他们认为,数千年前,繁星之神降下神谕,让大量的星神众外出布道,分享知识,助长文明,教化繁星境各地域内新生的族群。
于是便有了最初的繁星境第一世代,兴荣纪。
第一世代末,距今600年前。(以银翎系列的时间线而言)
拓荒者们一路南下,走了不知道有多久。
神出鬼没的尘卫时不时会来袭击队伍,进行捕食。它们将这些人当做了食物,纵然拓荒者们拼了命地抵抗,但是它们体型庞大,外壳坚硬,不惧魔法,就连晶恒国的城防大炮都对它们不起作用。
已经穷途末路了。
另一方面,不止是这些逃难的队伍,尘原上的诸国,也在为尘卫再次觉醒的事情发愁。
“只有用七色星雨石的至纯精华打造出来的武器,才能对尘卫有效。我们现在必须联合起来,共同抵御敌人。”
无名的勇者戴着狐狸面具,她向众人指出了希望所在。
当尘原本土的王国一个接一个的沦陷,防线也一次一次地缩水以后,在尘卫反抗军的营帐里,尘原人总结了经验与教训,在数名勇者的带领下,终于反败为胜,第二次将尘卫封印于地底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