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6-数十年后的重逢
“大哥?是你吗?!”
在这种世界级别的魔祸面前,即便是回到尘原故乡的银翎十一,也束手无策。
被侵蚀的土地再也无法复原,而邪灵,它们源源不断的出现,永远也除不干净。
人类在这场战役中一败涂地,只能不断地撤退,撤退,直到退无可退。
“十一,我会带你离开尘原,只要你愿意。”
槲梦萝的人格记忆,很大程度上与她的那把巨大的剪刀结为了一体,如今那把武器几乎完全破碎,她也不再是六百年那个甚至能凭借一己之力,消灭尘卫的“狐面勇者”了。
“我还是不能接受,这里是我曾生活过的地方,无论如何,我要帮助尘原人,直到最后一刻。”
槲梦萝听后,平静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在与邪灵的对抗之中,那个男人的身影出现了。
那华丽流畅的剑技,纯粹杀伐的连招,只消片刻,便灭掉了所有近身的邪灵。
然后,与银翎十一对峙着。
两人四目相对,一向严苛的已亡故者,竟然投出了赞赏的眼神,朝着面前的后继之人笑了笑。
“你怎么会!”
“是邪灵术式的影响罢,你看到的我,只是我过去在邪灵世界留下的残影。”
“可我们……?”
“无用的寒暄,就免了。”
邪灵转过身去,继续他无休止的战斗。
377-桔城醉的既视感
初到尘原邦联的那几十天里,他接受了基础的社会化训练,被证实了他并非是从海里漂流而来的魔兽,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能够被授予公民资格的人。
而天底下的去处那么多,偏偏是硫珠连一开始就找到了自己。
她们其实很像,那种雷同的既视感,一度让他以为自己也会为了她,而再一次遭到迫害与流放。
“我发现你最近……”
这天两人走在路上,她突然拦在桔城面前贴近他的脸,差点撞上。
“你好好走路行不行。”
“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心不在焉的?我说话你也老是不理。”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像是在笨拙地表达着关心。
“我一直都这样啊,我又不像你那么自由自在的,我可是无时无刻不在负重前行。”他指了指自己身后的翅膀。
“嘿嘿嘿~”
硫珠连不好意思地笑着,表情有些牵强。
“怎么了?”
“没,没啊,没什么。”
她连忙摆了摆手,顿了一会儿,看了看他的脸,才说道:“你是不是,其实……”
“嗯?”
“其实有人来挖你的角了?”
“呃?”
两个人仍然并排走着,只是气氛相当尴尬。
“你还会来吗?”
她看了看他,脸上有些忐忑不安。
“当然会啊,你又没解雇我,我为什么不能来。”
“哼~那还差不多,走吧!”
378-关心则乱
其实她的担忧并不是空穴来风。
因为他的确可以去做更多实际有益的工作,而不是被她耽搁在那个没有生意的小事务所里。
哪怕他点头承认,她也只会坦然接受。
因为有了这个雇佣,她也开始在想,自己是不是也该找点事做了。
毕竟,想想他刚来的第一天,纯粹就是把他一直晾在那里,什么事也没干。
所以,那天才有了那一出回村探望的灵机一动。
可这并不能解决他在事务所其实无事可做的问题。
他不是真的笨蛋,他从来就没有相信自己的工作是“接待上门的客户”。
也许,第一天他在问自己为什么不去拉客的时候,他就已经识破了她的谎言,知道了这是一个无人光顾的事务所。
这样下去的话,别说等谁回来了,恐怕连愿意待在这里的,也留不住的吧。
“必须要改变!”
于是那天下午,她在纸上奋笔疾书,写出了一堆待执行的计划,然后决定接下来一个一个地去执行,尽全力来留下这个新人。
然后才发现,天色已经有点晚了。
“呜哇!怎么这么晚了!我得赶快回家才行!”
她光速披上外套,彭的一声关上了门。
……
第二天,事务所门口的两个人很突兀地开始大眼瞪小眼。
“你的意思是,你昨天晚上走的太急,忘记带钥匙了?”
“嘿嘿嘿~”
“那我们接下来?”
“去找锁匠咯~”她满不在乎地说走就走,他也只好跟在后面,一走一个不吱声。
379-乱则关心
硫珠连在宣布了寻找星雨石的计划之后,还不到一周的时间,就已经把它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而要说起她的执行计划,其实也就是在城郊闲逛而已。
她每天都要按时回家,一刻都耽搁不得,那些天里,最后常常是她连事务所都不回,就直接宣布原地解散的。
不过,在那之后不久,事务所的确开始有人来光顾了,但都是来修东西的。
至于谁来修,那当然是在这里打工的人了。
硫珠连只需要整天考虑怎么制造个大动静就行了,真正干实事的人,也只能是他这个大冤种了。
硫珠连的奶奶是个相当慈祥和蔼的老人,常常令他也感到十分亲切。
想想自己远在苍语的家人,他会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孤独。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因为自己的事,也触怒了族长,遭到冷落。
——可是,我不能回去啊。
已经死去的人,就不应该再出现了。
桔城醉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们给自己安排了住处,让自己在这座城市里生活。
他心怀感激,曾目睹过苍语五国战乱频繁的他,深知平凡生活的来之不易。
可是,这样的生活,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
桔城醉感到不安,他惶惶而不可终日,这是无法与任何人言说的秘密。
380-真希望雨能下不停
后来,桔城醉明白了。
这就是自己想要的生活。
一份安稳的工作,一个关心自己的雇主,虽然每天都在反复进行着同样的工作,可终归是充实的,有盼头的。
可是一切,突然在某一天被终止了。
那天,硫珠连很晚才来事务所,她来到的时候天几乎要黑了,而桔城醉还在处理手上的订单。
她走进门的时候,他头也不抬地和她打了声招呼,她没理会,只是径自走进房间里。
他没感觉到任何异常,直到房间里传出撕心裂肺的哭泣声。
他被吓坏了,赶忙进去问询情况,却没有得到一句回答。
面对他的关心,她只是愤怒地拿起视野内一切能够见到的东西,狠狠地,接连不断地往地上摔去。
她疯了,她失去了理智,咬牙切齿地瞪着他,甚至还用她的那把伞攻击他,把墙壁都捅出了一个窟窿。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阻止不了她,也许他们从来没有真正认清彼此。
他退出了房间,在外面坐了一整夜,心里很不是滋味。
那一整晚,里面的人哭累了就摔东西,摔完了就继续哭,天明以后,两个人心照不宣地擦肩而过,各自离开了一片狼藉的事务所。
后来,他也去参加了那场潦草的葬礼,她完全变成了另一个陌生人。
当她说要结清工钱,划清界限的那一刻,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理由,能让自己跟上去。
他走进事务所,一地狼藉无人收拾,她曾经精心维系的一切,全都被她自己亲手毁了。
而自己此刻的心情,是什么呢?
他彻底陷入了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