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1-背面
491-背面
诗谟歌还记得三年前的那个雨夜。
那个时候,世末教正发展得如日中天,人员地盘都在不断扩张,甚至隐隐都有碾压白银王国的趋势了。
与尘上卿的合作相当顺利,辉子合最终被人魔刃鬼斩杀,可在最关键的时刻,主教居然遇刺身亡了。
这,怎么可能?
他可是世末主教,自称不死的永生者,又怎么会死在一个信徒的手中?
“大概率是术协的手笔,看来,是他们一直在暗中使绊子,这次是我大意了……”
世末主教对赶到现场的只有一人非常不满意,他看了一眼诗谟歌,问道:“其他坛主呢?”
“都在各自的驻地各行其是——他们无视了您的集结铃。”
“是因为精神控制遭到反制了么,啧,本来也没指望这群人能起到什么作用。”
世末主教的身上留下了无法愈合的伤口,他打量了诗谟歌许久,才终于向他讲述起一个遥远的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早在星神教创立之前,繁星境原本只有阳神与月神,星神在繁星境留下了祂的心脏,也就是延展出各大领域的“世界之心”,亦或“本源之心”,
但星神是一个只管创造的家伙,毕竟祂在那之后就一死了之了,谁也怪不到他。
祂的心脏,实际上是一颗种子,它既然会像大树一样蓬勃生长,那自然也就会枯萎凋零。
我们的老师,被称为“日月之子”的暗岄洞悉了这个结果,于是开始向繁星境的人们游说,希望所有人一起共同寻找出繁星境未来的道路。
可他的想法过于超前,他被星神之心所眷养的那群猪狗神王当作了异端,最终惨烈地死去了。
“于是我们发动了圣战,诛灭了所有的神族与王族。”
“主教大人,你的伤势这么重,我们还是长话短说吧,您需要属下做什么?”
“我需要施展转生秘法,谟歌坛主,这会很漫长,动辄需要个五十年,甚至上百年。”世末主教盯着眼前的尘原人,有些释怀:“在这期间,我让你继承我的权柄,待到我归来之时,我会取回。”
“那,世末教的事情呢?”
“随你心意便是,但,躲着点术协,他们是连我都应付不来的星神教爪牙。”
“是,我明白了。”
492-傲慢
(接346)
送走蓝田殇后,尘上卿便沉着一张脸,前来与诗谟歌相会了。
“这么快就谈完了?看来这位合作伙伴,很符合您的心意啊。”
诗谟歌,过去的世末教坛主之一,如今却是蓝线商会的代表,和那个狂妄自大的主教不同,这个人不露锋芒,谈笑自如,仿佛身体里住着别人似的,有时只是这么想想,也难免会令人不寒而栗。
“资质平平,急功近利,一时风浪,不堪大用。”
尘上卿也算是给足了面子,愿意跟他坐在一块共饮一杯茶。
“噢?他可是帮助摄政王夺嫡的大功臣,在尘上大人眼中,评价居然如此稀松平常。”
“耍弄些许阴谋诡计的小手段,若蓝线岛勇士仍在,轮不到这种小鱼小虾出来跳脚。”
“是说六百年前抗击尘卫的的暴鲨团么?”
“不止,蓝线岛过去从来不缺搏击大洋的勇士,可现在,我只能看到一群纸醉金迷的病夫,也正是如此,才会让一群无名小卒在这里群魔乱舞。”
“看来您很失望。”
“是啊,我何止失望,我甚至愤怒。”
——尘上卿是一个被执念冲昏头脑的家伙。
世末教主也是,他们两个彼此相轻,却又偏偏臭味相投,于是他们在相互声讨谩骂之后,定了个赌局——由世末教来代替他去硫金国执行审判,而他来对付白银双星,看谁能做得比对方更好。
就结果而言,尘上卿赢了,刃鬼杀了辉子合。
但估计他现在依然会很恼火,因为跟他较劲的世末主教死了,就算他赢了,也没人会懂。
诗谟歌感觉这些人,真是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好懂。
493-谟歌所见
夜栩谟歌并没有受到世末主教的精神控制。
那天,他与司桢一同见到了来自亚谧的神王。
神王说,祂来这里探望他的旧友,而司桢则告诉他,夜栩院长刚逝世不久。
神王不语,但他全身环绕着漆黑的术式,只是稍作停留,整个修道院,甚至是整个村庄都被那术式波及,目之所及处,皆凭空出现了恐怖的术式裂痕。
不久后,他来了,那位“神王代言人”。
“这可真是相当惨烈,亚谧的创世之术,居然造成如此大规模的破坏!”
正是邪灵术式过境之处,裂痕密布,万物不存。
他看见了这副惨不忍睹的景象,于是以他的权杖触击地面,霎时间邪灵退散,腐暗的领域复苏重现,就连半个身子都掉进邪灵世界的人,都被他拉了回来。
谟歌呆呆地站在跪拜的人群之间,只是盯着那位救世主。
——他便是,世末主教。
谟歌本想让司桢,与他同院的年长者一起,一同加入救世主大人的团体,可是他拒绝了。
在那之后,他们终究还是没有再见过。
老实说,诗谟歌对这位“最年长者”并无好感,他们之间年纪差不过一岁,而他甚至更加强壮,甚至那时都可以去做一些“临时信使”,或是“商队保镖”之类的差事。
那时候尘原各地匪患猖獗,像他这样能打的,整个村子里也就他一个了。
只是,被世末主教从邪灵世界拉回来之后,诗谟歌便总感觉身体像是缺少了一部分,从那之后,他便极少再使蛮力了。
而相应的,他仿佛总能听见他人心中的“窃窃私语”。
——想不到我蓝田殇今日不死,可却不知,又是哪位恩人救了我?
——呜哇,怎么是这个家伙!真是丧门星!
——不妙,这家伙我记得是投敌了,这下可真是掉进贼船里了。
——看来我是插翅难逃了,我蓝田殇,难道真的到此为止了吗?可我连尘上卿大人的面都还没再见到呢。
——那是什么眼神?怎么感觉他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
——该死的,那是什么表情?自视甚高的家伙,等会儿指定有你好看的……
——他也知道尘上卿?难道是同道中人!
这些“窃窃私语”,有时喧嚣,甚至恼人。
494-蓝线岛内战的落幕
“抱歉,小式,我搞砸了一切。”
也不知道究竟是下了多大的决心,蓝田泪才终于回到了那里,回到那个生活了将近十年的地方,去告知唯一的挚友,关于离开者的那些噩耗。
同行者有来自蓝线商会与同盟军的护卫,蓝田泪在蓝线岛内战后期,也是加入了义军的队伍,又因为后来勇敢追击“谋策士”的举动,也是被授勋了荣誉的勋章,现在也算得上是个法师小头领了。
“小泪,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呢!”渔小式大老远看见穿着义军队服的蓝田泪,直接丢掉了手里的活,朝她飞扑而来,临近之后,便一个箭步冲上去,将她整个人都紧紧抱住。
蓝田泪不为所动,她看见渔小式开心的样子,心中反而更是难过,止不住地开始自责:“抱歉,小式。叔叔,渔大哥,他们都不在了。”
渔小式不说话,只是更加用力地抱住她。
“我的哥哥也不在了,他当了战争犯……”
“我都知道了,小泪!我听说了!”
“你送我的围巾我也搞丢了,我的绘本也被水淋湿了……我……”
“围巾丢了可以再织,绘本湿了可以再画!”
“我亲手杀了蓝田商,你以前仰慕我的那些法术,现在全都成了杀人的本事……真的抱歉,小式,我搞砸了一切,我真的抱歉,我什么也没有带回来。”
蓝田泪终于在好友面前放声大哭。
“没有的事!小泪,振作一点!”
渔小式用力拍了拍她的脸颊:“我们去海边说,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在海边的吗?我们先冷静一下。”
“对不起,小式……”
495-世末残党
“烿大使。”
烿亚飞带着银翎一行几个人在硫南城四周转了一遭。
银翎一行这一趟没带多少人来,与烿亚飞同行之后,便只留霰紫英、星虹雅与斥候队长随行,其他人都在公馆住下了。
烿亚飞热情得很,一直都有话说,银翎一行不怎么说话,于是霰紫英和斥候便替他接下了所有话茬。
星虹雅跟在他们边上,只是一个劲地点头,努力装出一副自己也乐在其中的模样。
因为星虹雅之前在会议时一直被霰紫英盯着,仿佛只要她一开口,这个比自己还要矮一个头的家伙,大概率就要开口呵斥自己,不要乱讲话了。
也是因此,她最终没能敢出声反驳:自己并非没有力气的弱女子。
“怎么了,银翎兄弟?”
见沉默许久的银翎团长终于开口说话,烿亚飞也顾不得还在跟霰紫英讲佣兵笑话呢,急忙望向对方。
“世末狂欢的人,如今都逃来了这里么?”
硫南城给银翎一行带来的某种氛围感,与曾经的白银王都实在太像了。
那些黑暗的街角里,仿佛总是潜藏着许多似有若无的视线,街道上甚至还有头顶世末烙印的人,冠冕堂皇地走来走去。
“你也发现了啊,银翎团长。”霰紫英望了他一眼——她比银翎一行要年长一些,双星执政时期,她一定没少对付过世末暴徒。
“诶?发现了什么?”星虹雅见银翎一行都开口了,便也跟着问了一句。
结果没成想,还是遭到了霰紫英的白眼!
“诶?怎么了嘛!”
零个人搭理星虹雅的问询。
“有些太刻意了,烿大使,这些人过去在白银王国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即便如此,硫金国也打算庇护他们么?”
“这话就未免有些太过了啊,银翎兄弟,你知道的,硫南城一直以来都是中立城市,他们铁了心想来,我们也没办法赶走啊~”
“无论如何,我会记住硫金国的表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