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6-顺路的事
银翎一行倒是没有忘记烿亚飞的请求,而他毕竟也亲眼见过了那些合成怪物的样子,怎么说也无法放任不管。
他之所以选择了这条路线,也是因为能顺路去阿飞指出的大学士实验据点。
为了稳妥起见,那天夜里他一个人独自出发,第二天中午时才返回,没有任何人察觉出异样,最多也就只是好奇队长究竟上哪儿去了。
他们在村庄里也休息了两天了,该是时候继续上路了。
虽然队员们不知道银翎上哪儿去了,但蓝线舞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她的蓝蝴蝶跟着他从黑夜飞到了正午,自然知道他干了好大事,于是一见面就直接打趣,说他真是个不怕危险的疯子。
“你这么多部下呢,也不喊上他们一起,这么喜欢当孤胆英雄?”
“你怎么事这么多?”
银翎一行瞥了她一眼,竟意外地有些恼火。
“噢~干的好大事,还不让人说咯?一会儿我就去到处宣扬你的事迹,让大伙儿好好夸夸你。”
蓝线舞见他有责怪她的意思,反倒来劲了。
银翎一行真是软硬不吃,情绪依旧没什么波动,只是一直看她的脸,看得她都觉得有些不自在了:“干嘛啊,生气啦?”
“少做没意义的事。”
银翎一行扶了扶额,也是偏偏遇上了蓝线舞这种不太好随便应付的人。
“诶?明明很有意义啊,我甚至都有封赏你的义务呢~银翎队长。”
“真不敢当,守护者殿下。”
“叫我的名字,我就考虑不说。小小地满足一下你当无名英雄的愿望,怎样?”
“干嘛?”
银翎一行还真没搞懂,蓝线舞这是究竟要干嘛。但她的眼神如此热切,他也不好不照办,于是老老实实地应道:“蓝线舞,殿下。”
况且,只用说一句话,就可以省去后续可能会产生的无数种麻烦,这对他来说,无论如何都是赚的。
“没问题了吧?”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蓝线舞暗自窃喜,她清了清嗓子,才又得意地说道:“这件事我不说,那就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会说呢?”
她赢了,赢得银翎一行一头雾水,莫名其妙,不知其所以然。
“……那在下告退,我们会在午后继续行军,该准备好行程了,守护者殿下。”
蓝线舞正开心着,便也没纠结他立刻就变回来的称谓,只是随口回应了一下,便去收拾打扮去了。
577-一行眼中的司桢
于我而言,司桢其实一直都是一个很捉摸不透的人。
我不曾知晓他过去经历过什么,只是看他总是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每次我问他怎么不开心,他便也就只会笑一下,倒反问我怎么又绷着个脸。
好像反而是我问错了话,或者是搞错了角色——他才是照顾人的那一方,而我不是。
我也没有兄弟姐妹,如果非要说些什么,有个哥哥的话,或许就会是这种感觉吧。
而他呢,对我的出身也没表现过什么兴趣,我们其实并没有说很了解彼此,至少不是什么知根知底的关系。
记得他时常跟我讨论一些关于理想之类的话题,嗯,司桢他,总是一副永远只关心明天的样子啊。
我们能凑到一起,多半也是各自的性格使然吧。
我也同样只关心明天。
如果非要问为什么的话,我想,我能给出的回答……
是恐惧在追逐着我。
我无法摆脱它们,所以我只能学会如何与恐惧相处。
现在我什么也不怕了,再也不会有任何噩灵能将我吓退。
我深信不疑。
可偏偏,每当我这样想的时候,司桢都会用一种忧心的视线打量着我,这的确令我的内心产生了动摇。
甚至可以说是惊慌失措。
缠绕我一生的恐惧、反反复复的梦魇,除我以外再无人知的事,一切来自遥远过去的记忆碎片,仿佛都只被他一人所洞悉。
“一行,第一次上战场,怕不怕?”
……
已经没有什么可害怕的了,我难道看起来是在害怕吗?
我盯着他微笑的脸,旁边的战友们似乎都在笑,我依稀能听到一些数落我的话——说这么凶恶的人,怎么可能会害怕,一定是兴奋得说不出话来了。
兴奋?恐惧?
说实话,我分不清了,也无所谓。
无非是像那杀人鬼一样,挥舞只为杀戮而存在的武器罢了。
“我才是要问你呢,司桢,可别死了。”
“哈哈哈哈,我尽量吧~”
578-所向披靡舒和美
白银王国的首都保卫战,其实赢得十分惨烈。
整个第三军团几乎都打没了,第二军团也折损过半,第一军团则早在被舒和美不断突破防线,退守后路的过程中,被缓慢过境的东灰铁联军慢慢磨耗光了。
舒和美相信自己的先头部队能够所向披靡,他也的确先后斩杀了多个白银王国的关键人物——单凭他百步穿杨的本事,就起码射杀了好几位曾经与世末作战过的双星旧部,更不用说他手下还有那么多可怕的战争法术实验体。
这些战争机器,实际上是舒和美在试图仿制亚谧地区的暗裔“巫兵”,他的目的是用这支部队,替黑煤皇帝征服整个尘原。
巫山眉是那支部队的王牌,而她的强大自是不用多说。无论舒和美带领他的王牌部队突进到哪里,哪里便是要顷刻沦陷。
白银国当时都被这位黑煤的策士长打怕了,他们无论如何死守防线,舒和美的实验体部队都会摧枯拉朽地推平一切。
在混乱的拉锯战中,包括皓白珥的嫂子,也就是白银王国当时的最高统帅,皓兴扬的未婚妻,也死在策士长舒和美的暗箭之下。
和银翎一行同期的半数人以上,也都折在了各种大大小小的遭遇战里,这样一场一面倒的战役,后来之所以能反败为胜,还是因为皓白珥找到了能够反制禁忌部队的光环法术。
舒和美的王牌部队一出事,东灰铁联军很快便自己出了问题,皓白珥是一路追着舒和美打,将他赶回了东灰铁。
白银国真的怕有一天,舒和美会带着他称霸尘原的野心卷土重来,不过好在他隔年就被判了死刑,在黑煤帝国的广场上被绞死了。
579-不胜其烦
银翎一行看起来似乎很不开心。
但是没关系,他那张臭脸,本来就没有开心过的时候,现在臭上加臭,就是两倍臭脸。
两倍臭脸反正也不会负负得正,也才不管你开不开心呢。
蓝线舞几乎每天都在用小法术观察银翎一行。
自从离开遗忘神殿之后就是如此,就盯准了他一个人捉弄,最初出于客套和礼貌,他还没怎么在意。
但现在嘛,说实话,搞得他都有点烦了。
“所以说,你到底在闷闷不乐啥呢,一行?”
“司桢,你说说看,她再怎么说也是蓝线岛的公主,哪有一国公主一时兴起跑到盟国的军营里,跳舞给盟军士兵看的道理?这成何体统?”
司桢还在挠他自己的下巴,构思该怎么回答的时候,正主却冷不丁出现了:“干嘛,你吃醋啦?还是你是我的专属骑士?管的还挺多,我在舞蹈课上学了舞蹈,不就是为了跳给人看,搏人一笑的?豁,你还不乐意了?”
“诺,一行,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她可是我们蓝线岛的好盟友,你不能这么死板。”司桢听罢,语重心长地拍了拍银翎一行的肩膀。
“司桢啊,怎么连你也——?”
银翎一行大不悦,因为白银方圆大致告诉过他一些,像是国与国之间,皇室礼节之类的事情,这些相当重要。
虽然方圆院长具体的口吻他也记不太清了,认真地描述内容也大概做不到。
但他就是觉得,这样是不对的。
蓝线舞无疑是在亵渎和怠慢某种东西,这种不合礼法的事情,他不能接受。
银翎一行罕见地瞪大了眼睛,看了看司桢,又看了看使小性子的蓝线舞,头一回感到自己有多么没辙。
真希望战事能快点结束,等白珥殿下正式击溃了蓝线摄政王,就不用整天再被这位“公主殿下”给缠着了。
“我真的会感到困扰的,司桢。”银翎一行只是看向司桢,却只是得到了后者明目张胆的窃笑。
“喂,你不觉得你很没礼貌吗银翎队长?我可是站在你面前哦?你怎么敢不看着我说话的?喂?说话说话!”
“哈哈哈哈,抱歉抱歉,公主殿下,我这个兄弟腼腆得很,您千万别跟他计较。”
“哼,想想也是,这次就算啦,下次你再敢悄悄对我说三道四的,我可不会放过你。”
“?”
银翎一行满头疑惑。
580-收束
的确,蓝线舞的认知并没有出现差错。
和司桢分开之后,银翎一行就是完全变了。
其他人可能看不出来,但偏偏蓝线舞知道,他完全不一样了——每天都是在像真正的机械似的,不知疲倦地运作着,一个月里有二十五天在外出巡逻,剩下五天里有四天在开会,在四处寻访当地住户。
唯一剩下的那一天,也不会是留给她的。
那时,她千里迢迢跑到第七军团的驻地,亲自观察确认过了银翎一行整个月的计划安排。
她想留在他身边,或者说加入他的军团,但却被对方打发走了——因为她那蓝线岛王室的身份。
但明明蓝线王国都没了,还真的是一点儿也不知道变通的呆瓜。
但偏偏又在她心灰意冷要离开的时候,他自己又偷偷摸摸地追了过来。
结果第二天意识到是他,想要再去找他的时候,居然又不在驻地里了。
“团长知道您还会再来,给您留了书信。”
蓝线舞看着他留给自己的委托文书,文书的内容告诉他,他要找的那个人,她之前也有过一面之缘,就是年前还在蓝线岛的时候,替他帮忙向她圆场的那位夜栩医生。
银翎一行人在白银王国北部,不可能撇下自己的职责,跑到王国内地去找他,现在到处都是司桢叛逃的消息,他其实担心得不得了。
蓝线舞心想,既然他都那么诚恳地承认需要自己了,那接受这份委托,倒也不是不可以。
于是她也留下了一封书信给银翎一行,干脆地离开了白银第七军团的驻地。
不过,回白银王都的路上也是心性使然,反而跑到硫南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