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6-遗器魔石
大学士在许多年以前,就从蓝线岛的国王那里,取得了管理星雨石遗器的资格。
那时的国王尚且还神智清明,他清醒地意识到遗器正在试图扭曲他的愿望,为了降低它对自己带来的影响,才将其交给了最信任的人保管。
但他似乎还是低估了遗器的力量,这非但没有令他的情况好转,从最后的结果来看,甚至还进一步加剧恶化了他的状态,以至于后来卧榻不起,只能让各王子代理朝政。
大学士穷尽一辈子的知识,乃至其后半生的全部心血,从遗器中提纯出了相当一部分的魔力,并转接到了一颗魔石之中。
而这颗魔石,在混乱之中被策谋士掉了包,此刻正完好无损地在他的手中。
“这一路上都没见这玩意有什么作用,我都快怀疑大学士是不是做了两手准备,莫非这是假的?”
蓝田殇看着手里那颗散发出璀璨辉光的魔石,心中既因自己技高一筹而爽快,又因这一路未曾将其遗失而庆幸,但无论怎样,它一无是处的现实,最终还是令他感到恼怒与鄙夷。
看来大学士也跟那俩现眼的拖油瓶半斤八两,最终还是什么都得自己来。
蓝田殇在荒郊野岭的地方前行,没走多久,便发觉远处停了好些个打扮奇怪的人,他正要悄悄观察,其中一个人竟然发狂起来,大叫不止。
诡异的是,他的同伴们看起来无动于衷,而很快,他的身后无端生出一道恐怖的空间裂缝来,紧接着一双无形的手便缠绕了上去,要将他拖走。
与此同时,蓝田殇惊恐地发觉,怀里揣着的魔石,似乎隐隐对那裂缝有什么感应一样。
587-赌徒
蓝田殇在其无趣的人生中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机会来临之际,勇敢地向前走去。
因为固守原地什么也无法改变,所以哪怕是以最贪婪的面目也好,哪怕面前是无底的深渊也好。
他一定要跨出那一步,然后告诉整个世界:我可以。
正如此时此刻。
这绝不是明智之举,蓝田殇如果深思熟虑过的话,便一定不会选择在这一刻站出来。
——就让我看看,大学士,你这视若珍宝的宝贝究竟有什么能耐。
他几乎癫狂,靠近那虚空的裂缝之后,那无形的双手也仿佛为之一颤,接着慢悠悠地缩了回去,临走时还不忘记把尘原世界的口子给合上。
而那名劫后余生的人,此刻震撼无比,他指着蓝田殇喊道:“是主教大人吗?!主教大人回来了!!!!”
这句话瞬间引爆了这摊宛如死水一般的队伍,头顶烙印的人们纷纷擦亮了眼睛,望向这位引发神迹之人。
怎、怎么回事?这些人……
这下轮到蓝田殇感到迷惑了,虽然莫名其妙,但他很快意识到了这意味着什么:“是的,你们的主教大人,蓝田殇,回来了。”
紧接着,世末残党们纷纷跪伏在他的脚边,宣称刚才那一幕是神迹的再现,只有世末的主教,才能在邪祟涌现之时,凭借其一己之力挽救尘原众生。
那道光辉,那个身影,毫无疑问,是主教回来了!
588-谟歌与他的结义兄弟
“诗谟歌,你看看这个!”
身形魁梧的船长一路抱着个什么东西,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可见了诗谟歌,却还是大方地交了出去。
——这人心里没那么多杂念,不会叽叽喳喳个没完。诗谟歌曾经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跟他做了结义兄弟,双方过去也经常有生意上的合作往来。
如今,诗谟歌是蓝线商会的重要人物,对过去帮助过自己的人,也会格外照拂一些。
“这是大学士的收藏,你从那人身上搜出来的?”
“对啊,我一看这家伙就不老实,带着这么个宝贝说自己落水遇难,心虚的那样,怎么看都可疑。”
接下来便又是猜测又是谩骂,说这人一点儿脑子都没有,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的处境,真得给他个下马威之类的。
“他是蓝线摄政王最亲信的人,你没认出来吗?”
“我去,真的假的!”
“这些年你没怎么回蓝线群岛,认不出来也是自然,毕竟谁也不能想到,隐藏在摄政王的身后,将蓝线岛搅得天翻地覆的人,此刻也会是那般丧家之犬的模样呢。”
诗谟歌观赏着那颗璀璨的明珠,端详了许久,心中不由得发出阵阵赞叹:“我稍后给他还回去吧,这种东西,我们不缺。”
“啊!?凭啥,他又不知道在咱们这。”
诗谟歌转过头去,为他前言不搭后语的行为感到无语。
“兄弟你看我干嘛,我肯定是趁他昏睡的时候搜的啊,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咱们就说不知道,被海水冲走了,更何况,就是明着抢了又如何呢!”
“所以说,你这种强盗思维……”
诗谟歌有些无奈,但也没继续斥责下去,只是感觉自己糖瘾犯了,便掏出随身携带的颗粒塞进嘴里:“这事你别管了,那个人之后也交给我来处理,你如果喜欢这样的东西,稍后我可以派人送来许多。”
“也行,那我就不多问了,诗谟歌,咱们兄弟几个还得多仰仗仰仗你嘞。”
诗谟歌回以友善的微笑。
589-世末本教
将蓝田殇奉为主教的这一批世末残党,似乎隔三差五就会被不详的邪祟找上门来。
他们似乎已经接受了这样的终局,每一个人都在绝望中等待着死期的降临。
“感觉,好像是我的家人来接我了。”
被带走的人好像一点儿也不痛苦,于是所有人便都坦然地坐下,等着被从尘原中抹除。
“主教大人也说过,世界注定毁灭,坦然地接受灭亡,也是顺应天道自然之理。”
话虽如此,试问他们谁又能真正做到不怕死。
于是他发狂地大叫。
然后,蓝田殇出现了。
就像193年的那一天,世末的主教将人从亚谧王术式造成的裂缝中拉了回来,赋予了白银难民生的希望。
“世界已然注定毁灭,何不在此以前,狂舞一曲?”
于是世末在白银国的规模空前扩大,最初使一部分信众免于邪灵影响的印记,因无法承受后来不同施加者所赋予的变种术式,而逐渐被认为是能够控制精神的邪恶法术。
白银双星为了削弱世末教的影响力,以及防范世末主教真正的图谋,不得不对世末教进行宣战,双方之间打了两年多,直到世末主教死去,这场战争才以白银国的胜利而告终。
在此期间,双星也先后殉职,这更是使得白银人对世末残党恨之入骨,因为要加入世末教,必须接受其坛主的额上烙印术式,所以额上有烙印的人都会被白银人认做是世末残党,是必须要重点戒备的人。
——世末的人都是疯子,纯粹的孽畜,他们所经过的地方,就连牛羊鸡犬,都不会被放过一条。
590-虹亚隆与蓝田殇
世末残党被赶出白银国之后,有相当的一部分流入了硫南城之中。
和这群散落在各地等死的人不同,那些人其实很多没有受到邪灵术式的影响,甚至还有少部分人成功清除掉了额上烙印,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蓝田殇来到硫南城之后,便成天开始琢磨怎么让世末教的残党,继续发挥他们剩余的价值,去完成尘上卿交代给他的任务。
盘踞在硫南城周边的世末信徒,并不在少数,其中更是有不少个由过去的分坛主亲自率领的部众,自从世末主教遇刺以来,他们在白银国吃足了瘪,如今龟缩在山林里,头都不敢冒一下。
某一天,蓝田殇正在硫南城寻找潜在的信众时,却突然被一个褐红色卷发的青年拦住了去路。
此人神态狂傲程度,比起他只高不低,他上来便嚷道:“看来,你就是这些杂牌喽啰们的头子喽?”
“你是何人?”
蓝田殇正被信徒们簇拥着,正眼都不愿多瞧对方一眼。
“我听说过你们上一个世末主教的死法,而最近呢,我新殿的信徒们好像也总是在说你的好话,所以我特地想来试一试,那个传闻中的死法究竟有没有用?”
蓝田殇一听便皱了眉,这人是个莽夫,是来找茬的。
但是碍于那全知全能的形象,此刻他不能表现得太慌张,自己可是世末的主教,传闻中世末主教无所不能,他只是被卑劣的信众背叛了,才会那般仓促地从尘原中退场。
青年狂笑着亮出袖中刺刃,又拔出长刀,所有尝试拦截的信徒们无一不被他打倒,瞬息之间,便贴身向前,将刺刃贯穿了蓝田殇的胸腔。
蓝田殇感觉时间凝固了,他都来不及感受痛楚,人就已经倒下了。
按理来说,他应该死了才对。
但是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再一次站了起来,在信徒们癫狂崇拜的目光之下,所有的伤口开始自动愈合,他仔细想了想,最后只能归结到是信徒们交给他的主教遗物起了作用。
他惊魂未定,却虚张声势:“如你所见,世末的主教不死不灭。”
“那这可不好办了,一山不容二虎,这硫南城,可容不下两个教派同时存在啊~”
“我看倒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