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远在金元城公寓里的金书仪，正靠在床头。看到欧阳晴发来的信息时，她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丝绸睡袍的领口滑落，露出白皙圆润的肩头也浑然不觉寒冷。
她想了想，指尖在屏幕上敲击：“嗯，算是远房亲戚家的孩子，身世比较……曲折。我知道他们转学了，但没想到班主任是你。”
欧阳晴看着这解释，眉头并未舒展，但也没有深究。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和难言之隐。
“好吧，世界真小。”她回复。
金书仪看着屏幕，指尖悬停片刻，又补了一句：
“那……两个孩子，就麻烦你多费心了。有空的话，我来找你玩。”
这条信息让欧阳晴有些意外，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笑意：
“哇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们高冷的仪仪大人，居然会主动说要来找我玩？以前可都是我去‘觐见’你的。”
屏幕那头，金书仪怔了怔。
（以前……好像确实是这样。即使晴晴是我为数不多的、真正意义上的朋友，我也很少会主动去规划一次见面。社交对我来说，似乎总是件耗费心力的事。）
（那这次呢？我想去，是因为想见晴晴……还是因为，他在那里？）
这个念头让她心尖微微一颤。她甩开那点莫名的思绪，回复道：
“没有。只是……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正好有个长假，想放松一下，顺便看看你。”
金书仪被那位神秘少年击败的直播，欧阳晴当时也看了。当时她尝试联系金书仪，却石沉大海。于是动身赶往金书仪所在的城市。半路上，收到金书仪报平安的简短讯息，她才又折返回来。
“哦，那件事啊……你没事就好。”
欧阳晴体贴地没有多问，
“等你来了，我带你好好逛逛，我们这边有不少有趣的地方。”
“好。”金书仪回复。
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近况，便互道了晚安。
结束对话，金书仪放下手机，却没了睡意。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柄小巧玲珑、光华内敛的小剑，指腹轻轻摩挲着温润的剑身，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宫衍那张带着点无辜和灿烂笑容的脸。
（我怎么会突然想见他？）
（没有理由。也不应该有理由。）
她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21:24。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轻薄贴身的丝质睡袍，领口松散，下摆只到大腿中部。
（这个样子……算了。）
她将小剑重新握在手心，试图冷静。然而，昨晚发生的一切——少年指尖触碰她身体时传来的奇异暖流，他清澈又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神——所有细节，都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清晰回放，甚至自动衍生出一些未曾发生的“想象”。
渐渐地，金书仪感觉身体有些发烫。她无意识地将小剑贴近心口，圆润修长的双腿在丝滑的被单下轻轻摩擦了一下。
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金色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眼尾也染上了一抹浅红。
呼吸，不知何时变得有些急促。
某些瞬间，一股强烈到近乎失控的冲动涌上心头——她想不顾一切地激活剑符上的那个印记，把他召唤过来，就现在，就在这里……
“哗——”
冰冷的水流兜头淋下，激得她浑身一颤。
浴室里，金书仪环抱着双臂，蹲在花洒下。水温被她调到了最冷的档位，刺骨的寒意冲刷着白皙泛红的肌肤，带走身体的热度，却似乎没能浇熄心底那簇陌生的火苗。
（我好像……出了点问题。）
（是因为他吗？宫衍？）
疑惑与迷茫交织。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陌生而汹涌，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该告诉妈妈吗？）
（……还是算了。这种小事，她大概不会在意吧。）
她将脸颊贴在膝盖上，轻轻叹了口气。
启灵高中，女生宿舍楼。
熄灯时间已过，整栋楼陷入一片寂静的黑暗，只有走廊尽头安全出口的绿色标识散发着幽微的光。
施灵霜的家在很远的小县城，因此入学便申请了住宿。在她的记忆里，从小学开始，她就是全日制寄宿学校的学生，只有月末“大休”时才能被接回家待两天。
初中、高中更是如此。对她而言，“回家”这个概念，早已模糊。甚至，内心深处，她也并不想回到那个名义上的“家”。
寒暑假需要自己打零工赚取生活费，学校发放的奖学金会直接打入父亲的账户，她一分也拿不到。
在这个本该无忧无虑的年纪，她早已习惯了独自面对一切，早早学会了精打细算和谋划未来。
不对，或许不完全是“独自”。
如果灵魂里的另一个声音，也算陪伴的话。
此刻，漆黑的宿舍里，隐约能听到其他床位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和压低的交谈声。
“诶，你们说今天新转来那个男生，宫衍，是不是超有气质？扎高马尾的男生欸，还那么帅！”
“对啊对啊！而且感觉实力也不错，能跟白岚打得有来有回！”
“他会不会是什么隐世古家族的少爷，出来体验生活的啊？”
“说不定哦！对了，灵霜是他同桌！灵霜，灵霜？你睡了吗？你觉得他怎么样呀？”
没有回应。
一个室友小声说：“灵霜可能睡着了，不要打扰她。我们也早点睡吧。”
宿舍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靠窗的上铺，施灵霜平躺在硬板床上，盖着单薄的被子，一动不动，仿佛已然熟睡。
但实际上，她正依照某种古老而高效的秘法，引导着体内灵力沿着特定路线循环往复，每运转一个周天，灵力便凝实精纯一分，潜移默化地强化着经脉与体魄。
这就是学霸——连睡觉都在修行。
此时，她的意识深处，一个带着些微慵懒和成熟韵味的女声悠悠响起：
“白天，你明明可以更早结束战斗，直接主导整场胜负。为什么隐藏实力，不去争取更多的关注和资源？”
施灵霜在心中平静回应：
“初来乍到，过早暴露底牌并非明智之举。现阶段，普通的资源对我意义不大。在没有看到值得出手的‘价值’前，保持低调，安静修行，才是最优选择。”
“嗯~”女声似乎带着赞许，
“理性，冷静，利益。你一直如此，我很欣慰。”
施灵霜沉默片刻，问出了盘旋心中许久的疑问：
“为什么一定要我转学来这里？之前的学校，环境更适合我积蓄实力。”
女声回答得理所当然：
“我为你铺的路，自然是最好的。这一点，过去十几年，早已证明过无数次了，不是吗？”
施灵霜不再追问。对于这个寄宿于自己灵魂深处的神秘存在，她有着复杂的信赖。
从有记忆起，这个声音就陪伴着她，教导她知识，指引她修行，帮她规避危险，规划未来。
她是她最大的秘密，也是她能在缺乏家庭支持的情况下，依然步步领先、被称为“天才”的根本原因。
她像是一位全知全能的导师，又像是一位洞察未来的先知。
见施灵霜不再发问，女声反而有些按捺不住了，带着点戏谑：
“喂，你怎么不继续问了？不好奇真正的理由？”
施灵霜语气依旧平淡：
“你从不会害我。我只需要知道该做什么，无需好奇为什么。”
女声等了几秒，发现这小丫头是真的沉得住气，终于自己“缴械投降”：
“哼！装，继续装！我还不知道你？”
女声笑了起来，带着洞悉一切的笃定，
“告诉你好了——这次，我‘看’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机缘’。他或许能让你一步登天，触及你梦寐以求的层次。这就是我让你一定要选择那个座位的原因。”
施灵霜的心跳，难以抑制地漏跳了一拍，但声音依然努力维持平稳：
“哦。”
“哈！”
女声这次笑得更明显了，
“还‘哦’？别装了，小丫头，你的心跳和灵力波动出卖你了。力量，对你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
她说得没错。施灵霜此刻的内心，正掀起惊涛骇浪。
一步登天……触及梦寐以求的层次……
她放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薄薄的被单。
（力量……我需要，更多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