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内,黑纱女子率先反应过来,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充满恶意与快意的大笑:
“啊哈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后合,几乎喘不过气,
“昼!你听见了吗?他问我们‘认识吗’?!哈哈哈哈!真是……真是太好笑了!可怜的小丑,还在自我感动,人家根本连你是谁都不记得了!不只是身体,连灵魂的记忆里,都没有你的位置了!”
被称作“昼”的女子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缓缓转过身,面对宫衍,脸上那种圣洁与哀愁混合的表情渐渐被一种难以置信的茫然和……逐渐蔓延的绝望所取代。
她踮起脚尖,伸出颤抖的双手,轻轻捧住宫衍元神体的脸,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仿佛要看到他的灵魂深处,声音轻得如同梦呓:
“你……不记得我了?”
宫衍仔细端详着她的面容,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个妖异的黑纱女子,犹豫了一下,试探着回答:
“你是……林语盈?”
“林语盈……”昼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脸上的绝望之色越来越浓。
暮停止了大笑,坐在地上,托着腮,用看好戏般的语气慢悠悠地说:
“林语盈……对,没错,我们现在,都是‘林语盈’哦。”
昼却仿佛没听见妹妹的嘲讽。她忽然开始用力撕扯自己身上那件华丽的白金色长裙,眼神空洞,口中喃喃自语: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我会让你想起来……一切都会想起来的……只要你记得我就好……记得我们就好……”
看到这一幕,暮的眼神陡然一厉,身形再次化作黑雾,瞬间出现在昼的身边,一把死死抓住了她撕扯衣裙的手腕!
“你想找死吗?!”暮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压抑的怒火,“你的命,只能由我来结束!给我滚回去!”
她说话间,无数条漆黑的锁链从她身后虚空伸出,如同毒蛇般缠绕向昼,意图将她禁锢。
就在此刻,短暂的交锋与对话,已经让宫衍摸清了这个空间的些许规则!
(这里并非自然形成,更像是被某种强大力量强行开辟并稳固的“领域”。我是外来者,所以受到压制……但只要短暂隔绝这种压制……)
心念电转间,宫衍元神之力全力运转,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玄奥的印诀!
“开!”
低喝声中,他周身空间一阵扭曲、撕裂!一道细微却稳固的空间裂隙出现在他体外,将他与这个“光明领域”的规则暂时隔离开来!
压制的力量骤然一轻!
就是现在!
宫衍眼神一凝,双手向前虚按!数十道比之前更加凝实、闪耀着淡金色符文的封印锁链,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从他掌心激射而出,精准无比地缠向刚刚释放出黑色锁链的暮!
暮猝不及防,待她反应过来想要化作黑雾遁走时,金色的锁链已经如同天罗地网,将她周身空间封锁!
“哗啦啦——”
锁链收紧的声音清脆而冰冷。
暮的四肢被金色的锁链牢牢缚住,手腕、脚踝处的锁链更是收紧,勒入“肌肤”,形成深深的凹陷。
锁链从脚踝开始,一圈圈螺旋向上缠绕,经过圆润的小腿、膝盖,最后在大腿根部紧紧收束,将她以一个略显屈辱又充满诱惑力的姿势,悬吊在半空中,难以动弹。
宫衍这才松了口气,走到被吊起的暮面前,眼神平静无波:
“闹剧该结束了,手下败将。”
他转向一旁呆立原地、衣裙略显凌乱的昼,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现在,我问,你们答。第一个问题——”
他的目光在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上扫过。
“你们,到底是谁?”
暮虽然被缚,却依旧扬起下巴,嗤笑一声:“你的仇人!”
昼则急切地向前一步,眼神灼热:
“我是你的妻子啊!衍,你一直爱着我的!”
宫衍:“……”
他揉了揉眉心,换了个问题:
“那我又是谁?为什么你们都一副认识我的样子?”
暮:“一个满口谎言的骗子!”
昼:“是我唯一的爱人,我的丈夫,我的神明!”
每次答案都截然不同,甚至完全相反。
宫衍彻底无语了。他直接用一道锁链缠住了暮的嘴巴,让她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然后,他走到昼的面前。此刻的昼,金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期盼、依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宫衍伸出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声音放得温和:
“我只相信你。告诉我,真相到底是什么,好吗?”
昼的身体微微一颤,眼中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彩,仿佛得到了天大的恩赐。她用力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是喜悦的泪水。
“嗯!我告诉你,我都告诉你!”她毫不犹豫地扑上来,再次紧紧抱住宫衍,将脸埋在他胸前,贪婪地汲取着那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一旁被堵住嘴的暮,身体剧烈地扭动起来,黑色的眼眸死死瞪着相拥的两人,里面充满了怒火、不甘,还有……羡慕。
接下来的时间,变成了昼的单方面倾诉。
她搂得很紧,宫衍尝试推开她,却发现这具看似柔弱的意识体力量大得惊人,或者说,执念深得惊人。他叹了口气,暂时放弃了,任由她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脸颊蹭着他的颈窝。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在林语盈的身体里?”宫衍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这里本来就是我的‘家’啊。”昼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委屈,“旁边那个凶巴巴、黑乎乎的家伙,是我的双生妹妹,暮。我是昼,她是暮。”
“我们……诞生于这个世界最本源的法则之中,分别是‘光明’与‘黑暗’的具现化,执掌着对应的权柄。”
宫衍眯起眼睛,审视着她:
“执掌法则的存在?那为何依附在一个普通人类女孩身上?还如此……虚弱?你们是在试图夺舍林语盈?”
“夺舍?!”这个词似乎刺痛了昼,她猛地抬起头,金色的眸子瞪得圆圆的,里面充满了被误解的愤怒和委屈,
“你怎么能这么说!什么叫我的身体普通?我们光明侧,追求的是至高无上的术法与规则的掌控力!身躯,不过是我们承载伟力的‘容器’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