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灵霜的识海里，女声继续调侃道，（你的‘机缘’就在眼前，多接触，多了解，总没错。他是不是比资料上看起来还要……嗯，顺眼一点？）
施灵霜笔尖在纸上划出工整的公式，思维毫无波澜：
（容貌在社交初始阶段有一定加成作用。但对于追求力量本质的修行者而言，皮相只是最浅层的东西，甚至可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误判。）
（噗——）女声似乎没忍住，笑了出来，（你呀……嘴硬是吧？行，你这段话我可‘记录’下来了，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你‘回味’。嘿嘿~）
施灵霜微微蹙眉，不太理解对方突如其来的笑意和那句“记录”是什么意思，但也懒得深究，继续专注于推导黑板上的例题。
而教室第一排，那个“VIP专座”区域。
白岚正瞪大一双湛蓝色的眸子，努力盯着黑板，试图理解那些跳跃的符号和老师快速书写的推导过程。她的小脸因为专注而微微绷紧，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完全……看不懂……）
（主人肯定也不会这些奇怪的知识！）
（不行！我一定要学会！然后回去教主人！让他夸我聪明！）
想到这里，白岚深吸一口气，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小条纸，拿起笔，歪歪扭扭地写下几个字，然后悄悄戳了戳旁边正一手托腮、看似神游天外、实则耳朵竖着听讲的欧阳潇潇。
纸条上写着：（同桌，这些符号和弯弯线都是什么意思呀？我完全听不懂(＞﹏＜)。你能教教我吗？）
欧阳潇潇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她以为这位新来的、实力似乎不俗的转校生，在理论方面至少也应该有点基础，没想到居然是完全的“小白”？
不过，身为班长和班级里公认的“学霸”，帮助同学是她习惯成自然的事情。她拿起笔，在纸条背面快速回复：
（可以。下课我教你。现在先尽量听，记下你不懂的地方。）
写完，将纸条递了回去。
白岚收到回复，看到那个“可以”，顿时开心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差点忍不住要欢呼出声，连忙用手捂住嘴。
然而，坐在第一排正中央、任何小动作都无所遁形的她，这点动静还是被讲台上刚刚写完一板书的数学老师捕捉到了。
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精准地锁定白岚：
“那位新同学——白岚同学，上课写小纸条，看来是对我刚才讲的内容已经融会贯通了？”
突然的提问让原本有些昏昏欲睡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后排正举着书遮脸睡觉的许泞，差点把书怼到自己鼻子上。
白岚却一点不慌，坦然地站起身，挺直小腰板，声音清脆响亮，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
“报告老师！我不会！”
数学老师：“……”
全班同学：“……”
老师被她这毫不羞愧、甚至隐隐带着“我不会我骄傲”意味的回答噎了一下，看着少女那双清澈见底、写满“真诚困惑”的湛蓝色大眼睛，原本想好的几句批评教育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她无奈地挥了挥手，语气都软了下来：
“坐下坐下……不会就更要认真听讲。有什么问题，等下课再讨论。”
“好的老师！”白岚从善如流，乖乖坐好，还朝老师露出了一个“我会努力”的乖巧笑容。
数学老师摇摇头，转身继续板书，心里嘀咕：
（这孩子……到底是真单纯，还是……挑衅我？）
下课铃声终于响起。
白岚立刻抱着笔记本和笔，凑到欧阳潇潇身边，指着自己课堂上鬼画符般的笔记，开始连环提问。
宫衍也整理好自己那本几乎空白、只零星记了几个完全看不懂的符号的笔记本，转过身，虚心向施灵霜请教。
林语盈见状，也搬着椅子坐到了宫衍右边，打算一起听听，想看看这位“山神”会有什么问题。
然而，几分钟后。
欧阳潇潇指着课本上一个基础公式：“这里，直接代入这个公式变形就可以了。”
白岚（茫然）：“公式？什么公式？为什么是这个？”
欧阳潇潇（耐心）：“你看，这里，X和Y的关系，用这个公式表达最简洁。”
白岚（指着旁边另一处）：“那这个弯弯的符号是什么呀？它为什么在这里？”
欧阳潇潇（开始揉太阳穴）：
“那是积分号……表示求和……呃，不对，是求面积……也不完全……我们这节课还没用到它，你先看这里……”
另一边。
施灵霜用笔在纸上画出清晰的步骤：
“这道题的关键是理解这个灵力衰减模型与指数函数的对应关系。先设未知数为A，根据已知条件列出等式……”
宫衍（认真看）：“等式？为什么这两边会相等？它们长得完全不一样啊？这个像小山一样的符号是什么？”
施灵霜（笔尖顿住）：“那是‘Σ’，求和符号。表示将后面带下标i的项，从i=1加到i=n。”
宫衍（若有所思）：“加？为什么要加这么多？不能直接算一个吗？”
林语盈（试图帮忙）：“阿衍，你看这里，这个‘log’是对数，表示……”
宫衍（眼神更困惑了）：“对数？是什么？为什么要‘对’？”
欧阳潇;施灵霜;林语盈：“……”三人都沉默了
三位“老师”看着眼前这两位容貌出众、实力也不弱、却在对数学最基本概念上一片空白、提问角度清奇到令人发指的“学生”，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无从教起”。
仿佛他们大脑里关于“现代数学”的区域，是一片未经开垦的、长满了奇怪蘑菇的原始森林。
最终，欧阳潇潇扶额叹息，施灵霜默默收起了写得密密麻麻的演算纸，林语盈则捂着嘴，肩膀可疑地抖动起来，不知是无奈还是觉得好笑。
此时的白岚和宫衍内心有同一个想法：
（我们，应该是考不上学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