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妍看着那团翻涌的黑雾,金丝眼镜后的瞳孔微微收缩。她腕部的微型战术终端屏幕上,数据流如同瀑布般疯狂刷新,试图分析黑雾的能量构成和强度等级,但得到的结果全是乱码和“超出探测上限”的警告。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源自灵魂的战栗感,传出命令,依旧保持着指挥官的镇定:
“一起上!拿下他!”
“妈!不要!”屏障内的金书仪急得大喊。
她知道宫衍很强,但对面是整整十位配合默契、能力各异的九阶啊!宫衍再强,也还是个年纪还没她大的少年……
然而,金妍的命令已下。
十位“暗刃”成员互相对视一眼,压下心中的恐惧,服从命令是他们最基本的底线。
他们身上特制的黑色作战服亮起复杂的灵力纹路,各种专属能力的光芒开始在身上闪耀!没有使用大范围杀伤技能。
如同十道黑色的闪电,从不同角度,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黑雾人影扑去!手中的兵刃散发出致命的光辉。
黑雾中的宫衍,面对十位九阶的围攻,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一下。
他只是缓缓张开了双臂。
下一刻——
浓得化不开的深沉黑雾,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吞噬了扑上来的十道身影,并继续蔓延,轻而易举地穿透了屏障!
被黑雾吞噬的十位九阶,如同瞬间坠入了最深沉的噩梦。
视觉、听觉、触觉、嗅觉……所有感官彻底失效!灵力感知如同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甚至连时间感、空间感都变得混乱模糊!上下左右失去意义,前后过去未来仿佛交织成一团乱麻!
绝对的黑暗,绝对的寂静,绝对的……虚无!
恐惧缠住了每个人的心脏,让他们忍不住想要疯狂地挥舞武器,想要尖叫,想要逃离这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屏障外,金妍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精锐的小队被黑雾吞噬,瞬间失联。而那股黑雾,正朝着她所在的位置缓缓蔓延而来。
她一直保持的镇定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战术眼镜的警报已经响成了一片。
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同时飞快地从风衣内侧拔出了一把造型精巧、镌刻着爆裂阵纹的特制灵能手枪,毫不犹豫地朝着前方扣动了扳机!
“砰!”
耀眼的灵力光束如同撕裂黑暗的流星,拖曳着长长的尾焰射入黑雾!
然而,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发生。黑雾中,一只手掌探出,轻而易举地将那枚特制子弹抓在了掌心。
子弹落入,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紧接着,那只黑雾手掌猛地向前一探!
速度快到超越了金妍的反应极限!
“呃啊!”
金妍只觉得脖子一紧,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双脚瞬间离地!整个人如同小鸡般被那只黑雾手掌扼住脖颈,提到了半空中!
窒息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她修长的手指徒劳地抓挠着那只冰冷的雾手,试图掰开一丝缝隙。长腿肌肉紧绷在空中无助地乱蹬,风衣下摆扬起,露出包裹在丝袜中的笔直小腿。
宫衍将她拎到自己面前,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宫衍凑到她微微泛红的耳垂边,那嘶哑冰冷的声音带着寒气,在金妍的耳边响起:
“这一次……看在金书仪的份上。”
“你们,一个都不会有事。”
“当然……”
“也是最后一次。”
“同意的话,就点点头。”
金妍的脸因为缺氧而涨红,精心打理的发髻有些散乱,金丝眼镜歪斜。她感受着脖颈处越来越强的窒息感和那绝对压倒性的力量差距,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清晰的恐惧和……屈辱。
她艰难地,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点了点头。
“很好……很听话。”
黑雾似乎“打量”了她一下。那嘶哑的声音里,居然透出一丝……好奇?
“很年轻的‘阿姨’呢……”
黑雾的声音似乎贴近了一些,气息拂过金妍敏感的耳垂,让她身体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
“你好像……和金书仪的容貌,并没有太多相似的地方。”
精致的瓜子脸上居然同时拥有温柔和威严两种情绪,凌厉的杏眼微眯,眼角微微泛红,有泪珠闪烁。
金妍又惊又怒,这种被审视、被评价的感觉让她极其不适,尤其是以这种屈辱的姿态。
黑雾的“注意力”似乎又被她鼻梁上那副歪斜的金丝眼镜吸引了。
另一只黑雾手掌伸了过来,冰凉的指尖贴着金妍滚烫的皮肤,轻轻一勾,将那副眼镜从她鼻梁上摘了下来。
“这个……”黑雾将眼镜拿在“手”里,好奇的看了看,“就当是你‘赔偿’的礼物了。”
“走了。不用送。”
话音落下,扼住金妍脖子的黑雾手掌倏然消散。
“咳咳咳!!!”
金妍重重摔落在地,捂住喉咙,爆发出剧烈的咳嗽,贪婪地大口呼吸着冰冷的空气,眼泪都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从未有过的狼狈。
与此同时,笼罩战场的深沉黑雾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十位“暗刃”成员横七竖八地躺在各处,全都陷入了深度昏迷,气息微弱但平稳,显然并未受到致命伤害。
屏障消失了。
金书仪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瘫坐在地、剧烈喘息咳嗽的母亲,又看了看四周昏迷的“暗刃”成员,最后目光落在自己手中那柄微微发烫的玉质小剑上,心情复杂难言。
她咬了咬嘴唇,快步跑到金妍身边,蹲下身,小心地将母亲扶起:
“妈!你没事吧?对不起……我……”
金妍在她的搀扶下勉强站直身体,脖子上的红痕清晰可见。
她摆了摆手,止住了咳嗽,声音沙哑:
“没事……呼叫救援,清理现场,我们……回家。”
金书仪连忙照做。做完这一切,她看着母亲苍白疲惫的侧脸,心中充满了愧疚和后怕,低声道:
“妈……这次是我太任性了,对不起……”
金妍转过头,看着女儿写满自责和担忧的脸,抬手,似乎想摸摸她的头,但中途又放了下来。她勉强挤出一个有些虚弱的笑容,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金书仪耳中:
“不怪你……仪仪。”
“有些事,总需要有人去‘坚守’。妈妈……或许做不到,或者……不能再做了。”
“但妈妈希望……你能继续坚持下去。坚持你心里的那份‘对’,那份‘正义’。”
金书仪怔怔地看着母亲,在那双总是冷静理智的眼眸深处,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捕捉到了疲惫,以及……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