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许愿的家依旧是哀嚎的一夜。
宫衍盘腿坐在许愿身后,双掌贴在她裸露的后背上,灰雾从他掌心涌入许愿的身体。许愿咬紧牙关,浑身浸出冷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却还是压不住喉咙里溢出的呻吟。
“啊——!”
声音凄厉又绵长,在房间里回荡。
好在整个家里布置了守卫阵法,隔音效果还算不错。不然只凭这一声,邻居就要报警了。
时灵在宫衍的脑海里眼睁睁看着自己好不容易积累的灰雾流走,心疼得直跺脚脚。
“喂!”她的声音在宫衍意识里炸开,“能不能省着点花!我赚雾很不容易的!”
宫衍一边操控灰雾,一边在心里安抚她:“知道知道,很快就好!就剩最后一点了。”
时灵咬着牙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为许愿治疗的灰雾确实不多,灰雾刺激了许愿的核心,让核心拥有自愈的功能,更多的是宫衍在消耗灵力去为核心提供能源。
她这才勉强压下心疼,但还是忍不住嘀咕:“下次提前和我说,别总搞突然袭击……”
“好!下次一定。”
今天的治疗过程,其实没有昨天那么痛苦了。
第一波治疗过后,许愿原本绷紧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一些,紧咬的牙关松开,大口大口地喘气。此刻,她居然还有余力开口说话,虽然声音虚弱,但语气里那股子八卦劲儿一点没减。
“喂……”她偏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着身后的宫衍,“你今晚到底和谁去鬼混了?”
宫衍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诧异地看她:“哦?今天怎么不哭了?”他挑了挑眉,“痛的话哭出来会好一些哦。我又不会到处乱说,放心。”
其实还是很痛的。那种来自核心深处的撕裂感、灼烧感,像是有人拿着钝刀子在五脏六腑里搅动。但此刻许愿的注意力完全被另一件事占据了,她太想知道宫衍的小秘密了。
那种好奇心像一只小猫,在她心里挠啊挠,居然真的分散了一部分痛感。
“哎呀!”她翻了个白眼,声音因为虚弱而少了几分气势,多了几分娇嗔,“我这不正在分散注意力嘛!把你不开心的事告诉我,让我开心开心,我就不痛……痛痛痛!”
话还没说完,宫衍突然加大了灰雾的输入量。
那一瞬间,许愿感觉自己的核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然后像拧毛巾似的用力拧了一把。剧烈的疼痛如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感知。
“啊——!”
她弓起身子,双手紧紧捂住小腹,整个人缩成一只小虾米。白嫩的小脚紧绷着,脚趾用力蜷缩又张开,在地板上蹭来蹭去,蹭得脚心都红了。
汗水从额头滑落,滴在地板上。
好在这样的剧痛并没有持续太久。宫衍适时收手,灰雾的输入戛然而止。
“好了好了。”体内灵力的大量消耗让他感到很虚弱,宫衍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今天就到这吧。”
许愿身体瘫软,衣服紧贴着湿润的身子,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大口大口地喘息,发丝凌乱地粘在脸颊和脖颈上。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攒够力气骂出一句:“你……混蛋!”
声音虚弱得像猫叫,毫攻击力。
“啊?”宫衍一脸无辜地凑过来,蹲在她旁边,伸手戳了戳她还在微微颤抖的脚心,“我又怎么了?”
那脚心软软的,带着汗湿的温热。许愿的脚趾条件反射地缩了缩,却无力躲开。
她气鼓鼓地瞪着他,眼眶微红,像一只被欺负狠了的小猫。
宫衍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又戳了戳她的脚心:“喂,这次还要不要抱你去浴室?”
许愿尝试着自己起身,手臂撑了撑,软;腰腹使力,疼;腿动了动,酸。她放弃得很干脆,重新躺平,转过脸气鼓鼓地看着宫衍。
“要!”
一个字,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
浴室里雾气氤氲,许愿在治疗前就提前放好了水。
许愿躺在放满温水的浴缸里,只露出修长雪白的脖颈和圆润的肩膀。水面上漂着厚厚一层泡沫,遮住了水下所有的风景。
她整个人放松地靠着浴缸壁,因为宫衍今天在后半段加大了治疗效果,此刻她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宫衍站在浴缸边,正准备转身离开。
“等一下。”
身后传来许愿的声音,软绵绵的,像是在撒娇。
宫衍疑惑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怎么啦?你不会还想让我帮你洗澡吧?”
话刚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玩笑开得有点过分。
然而许愿眨了眨眼,那双平时总是带着冷漠的眼睛此刻水润润的,像是蒙着一层雾。
“可……可以吗?”
宫衍:“?”
他彻底懵了。
许愿看着他呆愣的表情,嘴角微微勾起,语气里带着三分柔弱,三分哀求,还有四分……虚假。
“都怪你。”许愿的声音软得像棉花糖,“我现在浑身都疼,你得负责~”
尾音,拖得又长又娇。
宫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站在原地愣了两秒,最终还是心软的转过身。
浴缸边摆着沐浴露和浴球。他拿起浴球,沾了沾水,挤出栀子花香的沐浴露,然后站在许愿身后,在她的指挥下移动。
“上一点……”
宫衍依言往上。
“不对,再左边一点……”
他往左挪了挪。
“哎呀,太左边了,回来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
“别!那里不能碰!”
宫衍的手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闭上眼,努力不去想自己手里那个浴球此刻在什么位置,然而手感不允许他不去想象。
许愿却好像很享受这个过程,时不时指点江山,偶尔发出一两声舒服的呻吟。呻吟声在浴室里回荡,暧昧又慵懒。
终于,在不知道被指挥了多少次之后,许愿满意地喊停。
“好了好了,可以了。”
宫衍如释重负,把浴球往旁边一放,转身就要走:“我可以回家了吗?”
“你没被赶出家吗?”许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好奇,“要是回不去的话,住我这里也可以哦。我的房子很大。”
宫衍脚步一顿:“我可没说我是被赶出来的。”
“啊?”许愿趴在浴缸边缘,仰头看着他,“那你怎么那么狼狈?”她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诱哄,“看在你刚才那么听话的份上,我可以倾听你的故事。”
宫衍回过头,对上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水润润的,含着笑意,眼神很认真,并不是开玩笑的样子。
许愿趴在浴缸边,雪白的手臂支撑着下巴,从宫衍的角度看过去,手臂之间的缝隙里,隐隐约约能看见深邃的沟壑。
宫衍的脸腾地红了。
他别过脑袋,语气僵硬:“不需要!我走了!”
一步跨进传送门,身形消失。
浴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许愿一个人。
她盯着宫衍消失的地方,愣了会儿神。然后慢慢收回目光,低下头,看向自己胸前。
那里挂着一双护身符。无论何时,她都没有取下来过的护身符。
其实从昨天宫衍为她修复核心的时候,她的脑海里就开始闪现一些画面。一开始只是模糊的光影,后来渐渐清晰。
她想起自己曾经看过一篇研究,研究报告里说。
“觉醒者的核心也会承载一部分记忆。那些记忆通常是他们一生中最重要、最不想忘记的记忆。”
许愿的指尖轻轻抚摸护身符。
“宫衍……衍。”她喃喃着这个名字,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眼神里带着恍惚、怀念。
“原来就是你啊。”
“一直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