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许愿朝宫衍抛去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带着只有他们才懂的暗号，训练时间到了。
宫衍自然是懂的。他点点头，然后习惯性地向宫瑶和白岚发出邀请：
“师尊和小白要一起吗？”
宫瑶和白岚对视一眼，同时摇摇头。
“你都叫我师尊了，我还需要你教我？”宫瑶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傲娇，“走了。”
她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
白岚犹豫了一下，看看宫瑶的背影，又看看宫衍，最后说：“小白不喜欢修行，不去哦。”
说完，她小跑着跟上宫瑶，两人一起消失在走廊尽头。
宫衍看着她们的背影，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又凑到一起去了？
但他没有多想，转身跟许愿她们一起踏入核心空间。
……
宫瑶房间里。
白岚和宫瑶并肩坐在一起，面前放着那条银色的项链。
宫瑶抬起手，手指在白岚眼前轻轻一抹。
白岚眨了眨眼，然后惊讶地发现，眼前的画面变了。
一条细细的银色丝线从项链处延伸出去，穿过墙壁，穿过夜色，一直延伸到远方。那丝线若有若无，却真实存在，像一根看不见的纽带，连接着这里和某个地方。
“哇！”白岚的眼睛亮了起来，毛茸茸的耳朵兴奋地抖了抖，“好厉害啊！我能感觉到，只要我想，就能立刻到主人身边！”
她能感知到那个方向，那是宫衍所在的方向。只要她顺着这条丝线，无论他在哪里，她都能找到他。
宫瑶得意地扬起下巴，像一只骄傲的白天鹅。
“那当然。”她的声音里满是自豪，“怎么样？这下不怕他偷偷溜走了吧？”
白岚用力点头，脸上是藏不住的笑容：“嘿嘿，师尊好厉害！”
她伸出手，想要去拿那条项链。
“啪。”
手背被轻轻拍了一下。
白岚愣住了，抬起头，委屈地看着宫瑶：“怎么了？师尊？”
宫瑶把项链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她：“你拿走，我怎么办？”
“诶？”白岚眨了眨眼，满脸天真装可爱，“可是师尊，当时不是说要交给主人最重要的人吗？”
宫瑶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对呀。我不是吗？”
白岚的眼睛瞪大了一瞬，随即皱起眉头，语气变得不满：“你？才不是！我才是主人最重要的人！”
宫瑶嘴角勾起一个促狭的弧度：“你不是人。你是小蠢狼。”
白岚的脸瞬间鼓了起来，像一只生气的河豚。
“我现在化形了！”她大声宣布，“我就是人！”
她猛地扑向宫瑶，伸手去抢那条项链：“嗷呜！还给我！”
宫瑶早有准备，一个翻身躲开，两人在床上扭打起来。
枕头飞了，被子乱了，两人的头发也散了。白岚的尾巴因为激动又冒了出来，毛茸茸地在宫瑶脸上乱扫，紧接着就被宫瑶一口咬住。
“啊！不许咬我尾巴！”
宫瑶脚踝上的铃铛随着动作叮当作响，像在为这场打闹配乐。
两人滚成一团，谁也不肯让谁。
本就不坚固的联盟，此刻更加脆弱了。
……
核心空间内。
宫衍盘腿坐在草坪上，正准备开始修炼。突然，他想起什么，停了下来。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趁着宫瑶和白岚此刻不在，他需要去确认一些事情。
关于昨晚的事。
关于那个猜测。
他闭上眼睛，锁定一个坐标。
下一秒，他的身形消失在核心空间里。
……
金妍的办公室。
灯光柔和，办公桌上堆着厚厚的文件。金妍正坐在办公桌前，处理着今天最后几份报告。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套装，长发高高束起，露出修长的脖颈。高跟鞋轻轻挂在脚尖，黑丝包裹的小脚拖着精致的鞋头，偶尔轻轻晃动。
突然，她感觉到不对劲。
空气中弥漫起淡淡的灰雾，从四面八方涌来，无声无息，无处不在。
金妍猛地站起身，警觉地环顾四周，但已经来不及了。
灰雾瞬间笼罩整片空间，将她完全吞没。眼前的世界变成一片混沌，分不清上下左右，找不到任何方向。那种失去方向感的感觉又来了，和上次在荒野时一模一样。
在外界看来金妍的身影突然从原地消失，无声无息的消失。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脚底突然一空。
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呃……！”
金妍瞪大眼睛，双手本能地抓住那只掐着自己的手，用力想要掰开。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她双脚在空中慌乱地踢踏着，高跟鞋被甩飞出去，落在地上发出“啪嗒”两声。
黑丝包裹的小脚暴露在空气中，脚趾因为紧张而蜷缩起来。
窒息感渐渐袭来。
肺部有火似的燃烧，大脑因为缺氧而发晕。她拼命挣扎，指甲在那只手上又抓又挠，却连对方的皮肤都破不开。
死亡的恐惧充斥着内心。
她从不畏惧死亡，但这一刻，当死亡真的来临时，她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坦然。
眼前开始发黑。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挤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
“对……对不起……昨晚是我的错……”
“扑通。”
她被放下来，整个人趴在地上，狼狈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喉咙火辣辣地疼。她大口大口地吸气，像一条被捞上岸的溺水者，拼命呼吸着久违的空气。
灰雾渐渐散去。
宫衍的身形出现在她面前，不再用黑雾笼罩自己。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她，眼神很复杂。
“你果然。”他的声音很平静，“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知道当时那道黑影就是我。”
金妍趴在地上，喘息了好一阵，才终于恢复了一些状态。
她抬起头，看向他。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挑衅。
“对啊。”她说，声音因为刚才的窒息而有些沙哑，但语气却轻松得像在聊家常，“所以呢？要杀了我吗？”
宫衍蹲下来，和她平视。
他的眼神锐利得像刀，要把她从里到外看透。他掏出一样东西，是当初那副眼镜。他轻轻给她戴上，看了看似乎是觉得不好看，然后又摘下来，在手里把玩着。
“你是因为当时记恨我？”他的声音很平日里的柔和不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所以昨晚……给我下药？”
金妍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
“不要把我想得那么小气。”她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傲娇，“我还没那么输不起。”
宫衍眯起眼睛：“哦？那你的目的是什么呢？”
他盯着她，目光灼灼，想要从她的表情里看出是否说谎。
金妍抿着嘴，似乎在仔细思考该怎么回答。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我……”她顿了顿，突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想当你妈妈呀？”
宫衍愣住了。
下一秒，他猛地后退几步，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你在说什么呢？！”
金妍歪着头看他，脸上的笑容无辜又真诚：“诶？你不记得了吗？是你自己要求的哦。”
她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摆，然后打开随身携带的记录装置。
一个小屏幕弹出来，开始播放一段画面。
画面里，宫衍躺在地上，双手紧紧搂着金妍的小腿，脸颊贴在她的小腿上，嘴里喃喃着：
“妈……妈妈……”
那声音含糊不清，带着醉意和委屈，像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宫衍看着那段画面，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羞耻感充满内心。
“这都是醉话！”他辩解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窘迫，“不可信的！”
金妍摇摇头，一脸认真：“不对。人们都说酒后吐真言，醉话等于真话。”
宫衍咽了咽口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对，不对。就算是，那你当初为什么亲我？这对吗？”
话音刚落，金妍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没有回答。
而是走向他。
一步一步，赤裸的脚掌踩在地板上，无声无息。她没有穿鞋，只裹着黑丝，每一步都像踩在宫衍心上。
然后，她突然伸出手，一把将他搂进怀里。
宫衍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怀抱很软，很暖，带着成熟女性特有的香气，那种昨晚他闻到的，浓郁的香气。她红唇就在他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
“这是对的哦。”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丝蛊惑，“如果你不信，就来听听看咯”
她将他的头按在自己胸口。
“听听我的心跳。”她说，声音里带着笑意，“是不是……很真诚。”
宫衍的耳边，什么也听不到，只有温软的触感。
可他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很快、很有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