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衍和宫瑶踏入妖国边界的那一刻，两人同时感受到了异样。
从圣城一路向西，越靠近妖国，空气中的灵力就越发稀薄。
宫衍感受着四周淡如清水的灵力，忍不住感叹：“怪不得他们老想往圣城跑。这鬼地方，真滴穷啊。”
环顾四周，目光所及是一片荒凉的山脉。山是秃的，树是枯的，连天空都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洗不掉的尘。偶尔有几只鸟兽经过，也是羽毛暗淡，叫声嘶哑，看起来营养不良的样子。
宫瑶走在他身边，脚踩在干裂的土地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她已经换了一身利落的装扮，长发高高束起，露出修长的脖颈。那双眼睛扫过四周，带着几分思索。
“这就是为什么妖族觉醒的能力一般都是强化自身用的。”她向宫衍科普，“吸收本就不富裕的灵力强化自身，是最节约的修行方法了。”
她顿了顿，手指在空中轻轻划过，一道细微的灵力波动在她指尖闪烁，然后迅速消散。
“在这地方施展消耗灵力巨大的术法，真打起来估计很吃亏啊。灵力补充速度跟不上，放个大招，灵力就没了，再放一个，人就虚了。所以粗鄙的妖族在此地战斗更有优势。”
“是吗？”宫衍眨眨眼，一脸崇拜地看向宫瑶，“师尊真是博学呢。”
他确实不懂这些道理。
因为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灵力亏损的感觉。从诞生之日起，他的体内就像有一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又像是一个永远流不尽的源泉。灵力对他来说，从来不需要省着花，没有蓝条的大法师，恐怖如斯。
对于宫衍的崇拜，宫瑶很是受用，骄傲的哼了一声。“嗯~”
……
两人继续深入妖国。
上一次的战斗已经把妖族打怕了。群妖齐齐出动，浩浩荡荡杀向圣城，结果呢？连圣城的大门都没见到。对方一人没死，他们连王都陨落了。
那一战之后，整个妖国都笼罩在一种压抑的氛围中。
宫衍和宫瑶躲进空间缝隙里，偷偷观察着，看到的每一位妖族都提心吊胆，脸上满是愁容。
有的蹲在路边发呆，目光呆滞，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小声嘀咕着什么，时不时警惕地环顾四周，生怕圣城的报复，还有的干脆躲在家里不出门，这个妖国边陲小镇能看到的只有颓废。
两人凑到那波在喝酒闲聊的妖群附近，开始偷听。
一个小妖长得尖嘴猴腮，贼眉鼠眼，声音压得极低：“你说，咱们是不是快亡国了？”
另一个小妖胖乎乎的，听到这话，脸上的堆肉都吓得一抖，连忙捂住他的嘴：“瞎说什么呢！”
尖嘴小妖挣脱他的手，一脸愁容：“可是，神宫的那两位已经在妖国搜刮好几天的天材地宝了。咱们本就不富裕……此消彼长，永无翻身之日啊。”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无奈的叹息。
胖小妖也沉默了。
是啊，本就不富裕。
妖国的灵力本就稀薄，天材地宝都是靠千年万年慢慢积累下来的。这一波被搜刮，不知道多少年才能恢复。
“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我们战败了呢。现在只希望她们能快些离开……”
两人越聊越沮丧，越聊越没话讲。
就在这时，一个热血小妖突然从旁边跳出来，一巴掌拍在两人肩上。
“别怕啊！”他的声音洪亮，精神高昂，是一群妖中最积极向上的了，“我听说啊，那两位搜刮宝物搜到岚界去了！”
尖嘴小妖和胖小妖同时愣住。
“岚界？！”两人异口同声。
热血小妖用力点头，脸上带着兴奋：“对！岚界！那是什么地方？是新王的诞生地啊！听说新王很愤怒，已经动身去找她们俩了！”
他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新王的厉害，说新王一爪能拍碎山岳撕裂虚空，一步迈出能瞬移百里，一吼能震碎星辰。说新王是妖国万年难遇的天才，是上天派来拯救妖族的救星。只要新王一出手，那两个神宫宫主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他越说越起劲，唾沫横飞，手舞足蹈。
而躲在空间缝隙里的宫衍，却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不行，我得快点去找她们。这个新妖王，一听就不是好惹的！估计是那种又丑又坏的恶妖！”
他握紧拳头，眼神变得锐利。
“敢欺负我的人？妖族准备再换王吧！”
宫瑶站在他旁边，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很浅，眼神带着玩味。
“哦？”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酸溜溜的味道，“这么关心人家？我吃醋了！”
宫衍转过头，一脸震惊地看着她。
“师尊？”他的眼睛瞪得老大，“你怎么能这么明显地说出来呢？”
宫瑶歪着头，一脸淡然：“不然呢？我应该怎么做？”
宫衍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开始示范：“你应该先有小小的不开心，然后傲娇地轻哼一声，最后再敲我的头，让我去猜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表演，先是板着脸，然后轻轻“哼”了一声，最后抬手在自己头上敲了一下。
动作夸张，表情生动。
宫瑶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她伸出手，轻轻揉捏宫衍的脸。那张脸被她捏得变形，嘴巴嘟起来，像一只贪吃的仓鼠。
“那……”她凑近他，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你能猜出来我的想法吗？”
宫衍被她捏着脸，含糊不清地说：“不，我会假装没看见。”
宫瑶手上用了点力。
“哼哼~”
……
很快，两人锁定了岚界的大概位置。
宫衍的左耳朵红红的，那里刚刚被宫瑶揪过。他把宫瑶背在背上，大步向前走去。岚界的入口就在前方不远处，一道若隐若现的空间裂隙，从缝隙里冒出浓郁的灵力，如果不是这些灵力的补充，妖国估计会更贫瘠。
宫瑶趴在宫衍背上，双手环着他的脖子，下巴抵在他肩膀上。
“师尊这么大了，怎么还要人背着走啊。”宫衍轻笑着说。
宫瑶懒洋洋地回答：“我懒。”
“你重。”
话音刚落，宫衍的右耳朵也红了。
“错了错了，师尊是身材好……”
岚界，处于妖国境内一处独立的小空间。
这里与外面那个灵力稀薄、荒凉贫瘠的妖国完全不同，山清水秀，鸟语花香，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山峰层峦叠嶂，每座山上都长满了奇花异草，灵果挂满枝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这里是白岚成长的地方。
当她还是一只小狼崽的时候，饥肠辘辘的小狼误入岚界，在这里获得了一些机缘。她在里面待了很久很久，等她再回到妖国时，外面的世界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岁月。
那时的她，已经拥有超越妖王的实力。
不过她对妖王这个位置并不感兴趣。将嫉妒她的虎王打服气后，她就四处游历去了。偶尔回来看看，在岚界里待一段时间，然后又离开。
岚界本是她独享的空间，但她却将空间打通，放出里面的灵气，甚至定期会分发成熟的修行资源，妖国上下都对她无比感激，比起残暴的虎王她才是众妖所向。
而今天，岚界却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昼和暮站在一座山峰的顶端，俯瞰着满山遍野的修行资源。
暮的眼睛都直了。
“姐姐！”她拉着昼的袖子，激动的摇啊摇，“这地方，好像不比宫衍的空间差啊！”
满山遍野的灵果，散发着瑰丽的光，像是撒了一地的宝石。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呼吸之间修为都能蹭蹭上涨。
昼环顾四周，摇了摇头。
“差远了。”她的声音平静，带着几分客观的分析，“质量不行，就是数量很多而已。看着很厉害，其实都是些普通货色。”
暮点点头，表示认可。她收回目光，突然发现了什么。
“姐姐。这片空间的灵气，都在往一个方向集结。”
在这方面，暮比昼敏锐不少。她能感知到灵气的流动方向，能捕捉到最细微的波动。
昼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那个方向，是岚界的最深处，一座隐藏在云雾中的山谷。
“嗯？”昼挑了挑眉，“看来有大宝贝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