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衍已经看出来了，白岚一打二，终究还是太勉强了。
虽然她有举世无双的速度，快到昼和暮的攻击都难以锁定她。然而昼和暮的能力，实在有些克制她了。
昼的光辉羽翼不断扇动，大片大片的金色光束如雨点般洒落。那些光束覆盖范围极广，几乎笼罩了整个山谷。白岚的速度再快，也必须在光束的缝隙中穿梭，稍有不慎就会被击中。
而暮的黑雾更是神出鬼没。那些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无声无息，无孔不入。它们会在白岚经过的瞬间凝聚成墙，会在她躲避的路径上突然炸开，会在她最需要视野的时候遮住她的眼睛。
一打二，太不公平了。
白岚的大红色长裙此刻已经被划得破破烂烂，裙摆缺了一块，袖口裂开几道口子，露出星星点点娇嫩的肌肤。那些露出的肌肤上泛着红痕，有光束擦过留下的灼伤，有黑雾侵蚀留下的印记。看得宫衍心都快碎了。
这还是昼没有下死手的原因。
“放弃吧。”昼悬浮在半空，三双羽翼轻轻扇动，高贵、优雅、圣洁，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白岚，“我们并不是嗜杀之人。乖乖停手，饶你一命。”
白岚没有说话。
她停在一座山峰的顶端，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息着。汗水从额角滑落，打湿了银白的发丝。那双湛蓝的眸子里，燃烧着愤怒和不甘。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要一打二？）
（为什么没人帮我？）
（要是我也有帮手，不是独自一人……）
她的目光落在那座山谷深处，那里有她守护了多年的宝物。
那件东西，一定不能被夺走。
她讨厌这种感觉。
讨厌受制于人的感觉，讨厌无能为力的感觉，讨厌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抢走自己珍视之物的感觉。
她要更多的力量。
白岚的眼神变了。
她掏出一小块青色的石头。
那石头不大，只有拇指大小，通体呈半透明的青色，像是凝固的风。它在她掌心微微颤动，平静之下凝聚着蠢蠢欲动的毁灭。
这是那件宝物的一部分，她一直没用，有舍不得也有害怕。
可现在，不得不使用这张底牌了。
白岚将那块青色的石头送入口中。尖尖的牙齿用力咬下。
“咔嚓……”
石头碎裂的声音在她口中响起。下一秒，狂暴的力量从破碎的石头中喷涌而出，瞬间席卷她的全身。
“呃……！”
白岚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那力量太强了，强到她的身体几乎无法承受。它们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撕裂她的经脉，焚烧她的血肉，摧毁她的一切。
好痛。
真的好痛。
那种痛不是表面的皮肉之痛，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撕裂感。暴风在撕扯她的核心。
她的身体开始颤抖，开始崩裂。
瓷白的肌肤上，渗出一丝丝一缕缕的红色裂纹。那些裂纹从小腹位置开始蔓延，如蛛网般爬满她的全身。
那是她的血。
是身体承受不住力量、即将崩溃的征兆。
“都怪你们……”
白岚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带着压抑不住的痛苦。
“为什么要逼我……”
她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两道身影。那双湛蓝的眸子里，此刻满是血丝，满是疯狂，满是绝望。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从她口中发出。
光芒闪过，一只巨大的白色巨狼出现在山峰顶端。
那狼身形庞大，威风凛凛，浑身覆盖着纯白的毛发。然而雪白的毛发间却夹杂着丝丝缕缕的红色，那是她的血，从崩裂的皮肤中渗出，染红了纯白的毛发。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
宫衍根本来不及阻止。
他看着那只白色巨狼，看着它痛苦扭曲的表情，看着它身上密密麻麻的红色裂纹，心像是被人狠狠揪住一样疼。
（小白……）
（停下……快停下……）
那只巨狼抬起前爪，朝着昼和暮的方向猛地拍下。
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它面前。
宫衍跃迁到白岚面前，伸手抱住她毛茸茸的脖颈。
毛发柔软却沾满了鲜血，将宫衍的身躯也染成红色，他能感受到她的身体在颤抖，能感受到那股狂暴的力量在她体内横冲直撞。
他抬起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停下。”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小白……已经足够了。别怕别害怕，我来了。”
一股暖流从他体内涌出，顺着接触的肌肤，缓缓流入白岚体内。
那是灰雾的力量，是他炼化过的最容易吸收的力量。它们温和又包容，轻轻抚慰着白岚体内那些暴走的能量，修复她破碎的身躯。
白岚对突如其来的拥抱不知所措，愣住了。
那股暖流所过之处，撕裂的疼痛消失了。焚烧的灼热消散了。在她体内疯狂冲撞的力量，像是遇到了克星，一点一点安静下来，一点一点被她吸收。
她闭上眼睛，细细感受这股温暖。
“好舒服……”
那些她无法承受的力量，在灰雾的引导下，开始有序地流转，开始被她真正地吸收、融合、掌控。
然后，“轰。”
她感觉到什么破碎了。
那是瓶颈的破碎，是界限的跨越，是通往更高境界的门被一脚踹开。
她突破了。
来到了那个她梦寐以求的境界。
……
天空中，昼和暮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她们看着那道突然出现的身影，那个熟悉的背影，那张日思夜想的脸。
“衍！”
两人齐声惊呼，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喜。
宫衍没有回头。
他只是轻轻抚摸着白岚的毛发，继续将灰雾渡入她体内。现在的白岚需要他。
白岚睁开眼睛。
那双湛蓝的眸子此刻清澈如水，不再有疯狂、绝望，只剩下平静和一丝茫然。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变化。
对规则的理解，比刚才加深了三成。那些她曾经觉得晦涩难懂的东西，此刻变得清晰明了。灵力的流转更加顺畅，体内储存的灵力也提升了一大截。
超阶之后的境界，本就没有明确的划分。因为每个人的能力不同，战斗表现不同，所能发挥出的战斗力也不同。
力大无穷的纯力量强化觉醒者，永远别想碰到她的衣摆。更不用说和可以瞬移的宫衍战斗。
白岚低下头，看向那个抱着自己脖颈的少年。
他的脸贴在她的毛发上，闭着眼睛，还在继续输送着灰雾。
她眨了眨眼。湛蓝的眸子充满疑惑。
然后，不知怎的，她下意识的轻轻蹭了蹭宫衍的脸。奇妙的感觉在心里发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