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衍将一枚治愈伤势的果子塞进白岚嘴里。
那果子不大，散发着清甜的香气。宫衍给的东西，白岚毫不犹豫地咬碎，果汁在口中炸开，甘甜如蜜。她能感觉到伤口在快速愈合，短短几秒后恢复如初。
“还疼吗？”宫衍问。
白岚嚼着清甜的果子，开心的眯着眼，摇了摇头。
“不疼了。”她的声音很开心。
咽下灵果后，顿了顿，又补充道，“谢谢你啊，宫衍。等回了妖王宫，我会赏赐你的。”
宫衍看着她那副努力维持威严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好……我很期待主人的奖赏。”
说完，他转过身，面对着那个漂浮在半空的黑袍女子。
血河已经被收回，环绕在她周围，像一条条忠诚的宠物。那些丝线也收了回去，在她身后织成一张椅子。黑袍女子就这么慢悠悠的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足尖翘起。
宫衍试着感知她周围那片空间，想要再次进行空间切割，然而他惊讶的发现。
他失去了对那一片空间的掌控。自己的能力对她无效。
“上次在圣城外远远见过你。”宫衍眯起眼睛，打量着黑袍女子，“在虎妖身边。本以为你只是普通小妖。”
黑袍女子白嫩的玉足在血河中划来划去，完全没将宫衍两人放在眼里，兜帽下的红唇弯出一个弧度。
“没有哦。我不是妖族。我是人哦。”
宫衍没有接话。他转过身，伸手为白岚抹去身上的血污。动作很轻，很温柔，血污有来自血河的污染，也有白岚自己的血液，那些血污在灰雾的作用下被完全净化，毛发重新变得雪白、清香。
白岚安静地站在那里，任由他擦拭。她低着头，看着这个人类男子认真为她清理毛发的模样，心底的柔软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见白岚重新变得干净漂亮，宫衍直直的看向黑袍女子。
“你是谁都没用。今天你都得留在这。”杀意瞬间不再掩饰。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手势。
“动手。”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地变色。
足以冰冻时间的雪花从天空飘落，它们是那么的美，却带着无匹的攻击，落在血河之上，原本缓缓流动的血河瞬间凝固，变成一条冰封的河流。冰层从表面一直蔓延到深处，将每一滴血水都彻底冻结。
黑袍女子身上也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从脚尖到头顶，将她整个人封在冰中。
紧接着，炽热的光束从昼的掌心涌出，带着焚尽一切的灼热。漆黑的触手从暮的身后探出。光与暗交织在一起，爆发出湮灭一切的力量。
宫衍的身形闪烁，瞬间贴近黑袍女子身边。
他的手掌穿过冰层，精准地捏住了她白嫩的脖颈。那脖颈纤细，一只手就能完全握住。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她皮肤的温度，脉搏的跳动。
然后，他用力将她扔向昼和暮的攻击中心。
光与暗的能量在她身上炸开，爆发出夺目的光芒。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血河被蒸发，化作猩红的雾气，丝线被焚毁，消失在天地间。整片天空都被这股力量搅动，云层被吹散，空间出现裂纹。
光芒散去。
黑袍女子消失了。
白岚迈动雪白的爪爪，走到这个实力强得有些可怕的“人类仆从”身边。她的爪子踩在宫瑶凝结的冰层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怎么样？她……死了吗？”
宫衍皱着眉，摇摇头。
“好像没有。”
虽然他感知不到对方的生命存在了，那片空间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生命的痕迹。但是时灵告诉他，对方绝对没死。
果然。
飘散到四周的血雾开始凝聚，一点一点的移动，像是有生命一般。它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重新凝聚成一条血河。那血河比之前小了许多，只有一条小溪的规模，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
一瞬间，它又变成了整条河流。
血河翻涌，传来勾人心魄的笑声。那笑声从河底升起，在整片天空回荡，像无数个声音同时在笑，又像同一个声音在无数个地方同时响起。
“嗯哼……好疼啊，下手真狠。”
血色长河直直地冲向那颗果实，目标明确。
白岚正要出手。
宫衍伸手拦住了她。
“主人别怕，交给我。”
他抬手，在虚空中一划。一道空间门在他面前打开，另一头连接着巨树顶端。他伸出手，穿过空间门。
轻轻一摘。
果实稳稳落在他掌心。
深绿色的果实在他手里微微发光，温热的，沉甸甸的还在微微颤抖，像是握着一颗跳动的心脏。
“当当当……”
宫衍转过身，双手捧着果实递到白岚面前，脸上带着邀功的笑容，“主人请慢用。”
白岚愣愣地看着那颗果实，又看看他那张笑脸。
（他……抢到了？）
（就这么简单？好厉害的能力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感谢的话语，已经不足以支付他对自己所做的事了。
“愣着干嘛？，再不吃，我可要收走了啊。”宫衍又将果实在她嘴角晃了晃。
白岚回过神来，张嘴就要去接。
远处，正往这边赶的暮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她对阵法有着异于常人的敏锐，对各种能量的波动也是。当那颗果实被宫衍摘下的瞬间，她就感觉到了不对，那果实内部的能量波动，很熟悉的感觉，然而一时间却没想起来。
努力回想后，她终于想起来了，果实内部有一个熟悉的阵法，和宫衍的能力很相似的阵法。
“快扔开它！”
她的声音急切，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深绿色的果实内部，突然震荡出一片片空间涟漪。那些涟漪以果实为中心向外扩散。
涟漪所过之处，空间开始扭曲。
白岚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形，巨树变成了扭曲的线条，天空变成了旋转的漩涡，地面变成了起伏的波浪。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被某种力量拉扯，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要把她从这个世界剥离。
宫衍也感觉到了。
那股力量太强了，强到他根本无法抗拒。他试图发动传送能力，却发现周围的空间坐标全都乱了，在完全混乱的空间里发动能力太危险了，他不敢以白岚的安全为赌注。
白岚、宫衍，以及那条血河，三人同时被空间涟漪吞没。
光芒一闪。
他们消失了。
只留下昼、暮和宫瑶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巨树，和空无一人的空间。
死一样的寂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