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有些尴尬，宫衍低下头，假装研究手里的水球，然而他还真看出了一些问题。
“咦？这水好清澈啊，它原本不是血红色吗？”
“嘻嘻……”黑袍女子嘻嘻一笑，“这就是她原本的颜色啦，只是血红色更有威慑力，看上去就像是无边无际的血一样，怎么样？是不是很吓人？！你要是喜欢的话变成黄色、蓝色、绿色什么的，都可以。”
宫衍扯了扯嘴角，越接触这个奇怪的女人他越看不透她，原本他心里对她的身份还有一些猜测，然而此时，却更加不确定了。
之前的交手两人没怎么接触，此刻两人离得很近，宫衍能感受到她的气息，好熟悉好熟悉的气息。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宫衍没有犹豫。他的身形瞬间出现在黑袍女子面前，伸手扯住了她的兜帽。
“我想知道你是谁。你让我感到很熟悉。”
黑袍女子的反应很快，在宫衍动手的一瞬间，她也抬手捏住了宫衍的手腕。
她将头低了低，在躲避宫衍的目光。
“我不建议你现在就知道我的身份。”
她的声音变得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疲惫，“知道真相后，就没有惊喜了哦。”
“如果我偏要看呢？”
黑袍女子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抬起手，缓缓摘下兜帽。
兜帽滑落，露出底下的面容。
宫衍的瞳孔猛地收缩，双手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甩开了黑袍女子的手。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那张永远自信的脸，带着几分傲气的紫色眸子，那头柔顺的紫色长发。
“怎么会是你？”他的声音有些难以接受，“不……不一样，你不是她！”
兜帽之下，是施灵霜的脸。
但又不是施灵霜。
这张脸比宫衍认识的施灵霜成熟许多，眉眼间少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历经沧桑的疲惫。
那双紫色的眸子不再是清澈的，而是深邃的，像是望不到边际的星空。但那份独特的骄傲，那种与生俱来的气质，一模一样。
她歪着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你好呀，同桌。”她的声音轻飘飘的，一副活泼女大的模样，“好久好久不见了。我可想你了……”
宫衍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她继续说：“怎么样？不用怀疑，我就是她。是未来的她哦。”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哎呀，真怀念那段校园生活啊，平平安安的，每天只需要假装认真听课，然后偷偷看你的侧脸……嘿嘿。”
宫衍的眉头紧紧皱起：“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的身体好像快消失了……”
施灵霜的脸已经变得有些透明了，
施灵霜摇摇头，伸出手，将宫衍紧缩的眉头一点一点抚平。她的指尖微凉，带着熟悉的体香，动作却温柔得不像话，和那个疯疯的黑袍女子完全不同了。
“别难过，封印一整个位面的通道，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这只是承载我意志的一缕分身，属于我的力量快用完了，该说再见的时候了。”
她收回手，不舍的看着他，那双紫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泪花。
“嘻嘻，同桌你真好看啊，怎么看都看不够。”她的声音变得轻快起来，像是回到了学生时代，回到那个教室里、课桌旁、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的午后，“我们要一辈子做好同桌，一直一直在一起！回去后记得好好珍惜我啊……”
说完，她的身体彻底消散，化为光点，那些零零散散的光点飘向宫衍的眉心，最终和一直沉默不语的时灵融合在一起。
黑袍落在地上，化为一根根丝线，丝线修补好了白岚破破烂烂的长裙，一道余音响起，“为白岚同学道歉，血海确实对我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白岚看着一动不动的宫衍，踮起脚尖，粉嫩的小舌头舔走他脸上的泪珠，“别哭……正如她所说的，我能感受到那只是她的分身。”
“嗯……我知道，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好难过……”宫衍将白岚用力搂在怀里，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看见自己在乎的人在面前消散，即使只是一具分身，他无法想象当她们真的有人逝去的时候，自己会怎么做。
神识空间，宫衍看着抱着膝盖一动不动的虚幻身影，来问问，“你有什么和我想说的吗？”
时灵抬起头，那虚幻的身影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是声音听上去有些伤感，“不能和你说，有些事情只是说出口，都会有改变未来的可能。”
“好吧那就不问了。”宫衍也没再纠结，静静的陪在她身边。而在外界，他已经靠另一部分神识着手准备回去的通道了。
“她刚刚也不该和你说那么多的，明明现在的她是那么理智的一个人……”
“灵霜吗？她大概是……太孤独了吧，虽然露面后一直笑嘻嘻的，凡我能感觉到她的孤独。”
时灵叹了口气，没外再说什么，“该送你们回去了，当一个老鼠洞被发现的时候，说明这个家已经有老鼠了，回到圣城还在的那个节点，还有敌人在等着你。”
宫衍点点头，没有问是什么敌人，“好！我已经准备好了！”，只要是会威胁到她们安全的东西，他都会尽全力去扼杀。
空间通道启动，等光芒散去时，他们已经站在妖王宫的大殿外。
金碧辉煌的殿堂，新鲜的空气，明媚的阳光，一切都充满着生机。
白岚环顾四周，有些恍惚：“我们……回来了，太好了！”
大殿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宫衍抬起头，看到妖王宫的王座上，并排坐着三个人。
宫瑶修长的双腿交叠坐在最左边，昼坐在中间，暮坐在最右边。三人排排坐，六条白嫩、圆润的长腿晃悠悠地垂在王座边缘，画面甚是美艳，宫衍差点以为传送到了天堂。
大殿中央，虎妖将跪在地上，一脸懵逼。他那颗虎头低得快要贴到地面，庞大的身躯瑟瑟发抖，铠甲随着颤抖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说吧。”宫瑶的声音懒洋洋的，脚踝上的铃铛轻轻晃了晃，“那个黑袍军师，到底什么来历？”
虎妖将的声音都在发抖：“我、我真的不知道啊！她是自己找上门来的，说是能帮我们拿下圣城……我、我们也是被她骗了……”
“骗了？”昼的声音冷冷的，金色的眸子盯着他，炽热的光束瞬发，在虎妖面前烧了一个洞，“你堂堂虎族大将军，就这么容易被骗？”
“我、我……俺们虎族就这样的哇，脑子不好使的，宫主大人是知道的啊。”
暮不耐烦地打断他：“行了行了，一看就是个废物。留他何用？”
虎妖将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趴在地上，开始捣蒜：“饶命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宫瑶正要再问，余光突然瞥见大殿门口站着的两个人。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
下一秒，虎妖将被一道光芒包裹，直接甩飞了。大殿里只剩下那三个坐在王座上的女子，和站在门口的宫衍和白岚。
“宫衍！”
昼第一个从王座上站起来，金色的长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她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宫衍面前。
暮紧随其后，黑雾缭绕，从王座上一跃而下，扑进宫衍怀里。
“衍哥哥！”她的声音又甜又脆，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脸埋在他胸口蹭了蹭，“你终于回来了！担心死我们了！”
昼站在旁边，虽然没有扑过来，但那双金色的眸子里盛满了安心。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宫衍的手，不必多说，一切尽在那水光蓄满的眸子里。
宫瑶最后一个走过来。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旁边，双手抱胸，气鼓鼓的看着他。
然后，一群莺莺燕燕将宫衍围在中间。昼牵着他的左手，暮挂在他身上，宫瑶站在他身后，温柔的给他揉肩捏背。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关爱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让宫衍受宠若惊。
白岚被挤了出去。
她站在几步之外，看着那个被众女围在中间的宫衍，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酸酸的。
就像是吃了一个没熟的果子，不过不是嘴里酸，而是心里。
那个人……是她的。
是她的仆从。是第一个对她说“我喜欢你”的人。是在黑暗中抱着她、让她不再害怕的人。是第一个搂着她讲故事、帮她提升实力、把最珍贵的果实摘下来递到她面前的人。
可现在，他被别人抢走了。
她心里想着。
（我才是他的主人……）
她张了张嘴，想喊他，想让他回到自己身边，让那些人都走开。
可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她好像有点想哭，宫衍说的是对的，未来的她也许真的很爱哭鼻子。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属于她的人，被别人包围着。看着她们亲密的关系，白岚内心是清楚的，自己才是后来的那个，他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仆从，自己也不是真正的主人。这一次，我遇见他太晚了......
好在宫衍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委屈巴巴的白岚，他连忙从香软的包围中挤出来，拉住白岚的小手，“走吧，我们去安静的地方，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商量！”
白岚感受着那紧紧握住自己的大手，酸溜溜的心重新变甜，（哼！这一次就原谅他！），无论时间如何变化，小狼对他依旧有无限的宽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