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施灵霜所看到的黑影人现身的日子。
因为有昼和暮的存在，再加上宫衍给的果实，神宫几乎成为了这个时代最强的战力。那是一座真正的战争堡垒，每一块地砖都被暮刻上了阵纹，如果能攻破此处，那说明这一整个时代将没人能挡住它们的脚步。
宫衍众人已经在神宫上集结完毕。
昼站在神宫的最高处，金色的长裙在身后飘动，三双光翼在她身后展开，神圣、威严。暮站在她身旁，漆黑的纹路爬上她白皙的肌肤，像是一条条游动的蛇，妖艳、灵动。宫瑶赤足站在宫衍右后方，脚踝上的铃铛在风中轻轻作响，表情不似平日里的云淡风轻。
而白岚并没有来。
为了以防万一，宫衍让她留守在妖国。虽然施灵霜告诉他，那些其他位面入侵者，攻击的目标只有圣城。
但他没有掉以轻心。那里毕竟是白岚的家，她并没有义务放弃自己的妖国来保护圣城。虽然白岚也很想来帮助宫衍，她想和宫衍并肩战斗。
临走时，白岚不舍的搂住他，并没有缠住他很久，她终究还是很听宫衍的话，独自留在了妖王宫。
探测阵法最大功率启动，灵力向四面八方扩散，众人全神贯注盯着探测结果，希望能提前发现那些异界生物的踪迹。
施灵霜站在一旁，她对这种探测方法并不抱有太大希望。
“没用的，那些生物与我们的构造完全不同。常规的探测手段，根本找不到它们。”
宫衍想起那些由气体构成的生物，虚无缥缈，像是一团团幽灵。它们在空中飘荡时发出的声音，让人牙酸，让人头皮发麻，像是根细针在玻璃上划过。
果然，经过探测，方圆百里没有任何异常波动。
宫衍皱了皱眉：“我们只能等待它们自己现身吗？”
施灵霜点点头：“没办法的事，我们对它们的了解太少了。这次来到这个时间点，除了要击败它们以外，另一个目的就是去了解它们。才能找到彻底根除它们的方法。”
宫衍听出了她话里未尽的意思：“所以说，在我们的那个时间点，它们依旧存在。”
施灵霜看了他一眼，那双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赞许。
“同桌还是很敏锐的。”
“是啊。自从那些玩意儿偷偷溜进来以后，就彻底扩散在我们位面的每一个角落。每一缕黑气几乎都能作为一个独立的生命体存在，融合之后还能成为更强大的个体，并且完全观测不到它们的位置。只有当积蓄够力量后，它们才会出来，给我们造成沉重的打击。”
说着说着，施灵霜不自觉的握紧拳头。
“就像是寄生在体内的虫子。你不知道它们在哪里，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会发狂。只有生病的时候才知道，它们一直都在！”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太阳从东边升起，慢慢爬到头顶，又缓缓向西边滑落，一整天的时间就快过去，时间临近傍晚，天空只剩落日的余晖。神宫上的气氛依旧凝重，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声和偶尔响起的铃铛声。
终于，圣城上空，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团团黑雾。
那些雾气来得突然，像是天幕上裂开了一道口子，让黑暗从中倾泻而出。它们从虚空中涌出来，一团接一团，密密麻麻，圣城提前来到午夜。
浓郁的雾气几乎凝结成了液态，在空气中缓缓流动，像是一片倒悬在天空上的黑色海洋。
宫衍和宫瑶同时动了。
两人的身形闪烁，再出现时已经到了圣城上空。宫衍抬手在虚空中一划，一道巨大的空间裂隙在他面前张开。
宫瑶站在他身旁，赤足踏在虚空中，脚踝上的铃铛发出急促的声响。
那些气体生物开始蠕动。它们的形态在变化，从无定形的雾气，慢慢凝聚成某种有规则的模样。
那是它们在模仿。用黑雾构成人体的结构，四肢、躯干、头颅，一点一点地成形。那些“人”没有面孔，没有表情，只有模糊的轮廓，是拙劣模仿出来的赝品。
只需要最基本的构造，它们就能调用天地灵气。
成片成片的术法从那些“人”手中倾泻而出，不要钱似的砸向天空中漂浮的神宫。火球、冰刃、雷光、风卷。
那些术法虽然粗糙，却蕴含着惊人的力量。都是高阶术法，每一道攻击都带着毁灭的气势，将神宫完全笼罩。
宫衍和宫瑶在神宫前方拉开巨大的口子。空间裂隙将大量的攻击全部吞进虚空之中。攻击消失在另一个次元。
然而狂暴的力量足以撕裂虚空。那些攻击太多，空间裂隙的边缘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依旧有星星点点的攻击余波散出，坠落圣城，击中神宫。仅仅是余波都足以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个巨大的坑洞，好在圣城的居民早就撤走了。
宫衍操控着空间裂隙，将那些黑影一片一片地撕成碎片。裂隙所过之处，黑影被整齐地切开，断面光滑。
然而分裂成两半的黑影并没有消散。它们蠕动了几下，直接变成了两个新的个体。新的个体比原来小了一些，力量也弱了一些，但依然活着。
“物理意义上的攻击，似乎无效？”宫衍的声音有些凝重。
神宫之上开始陆陆续续飞出修行者。昼站在最高处，手中的光芒如雨点般洒落，每一道光束都精准地命中一个黑影。暮操控着那些漆黑的触手，在黑影群中扫荡，所过之处，黑影被她吞噬。
暮发现，她似乎有些克制这些黑影，被她吸收的黑影转换成精纯的能量，再也不会出现只是这个吸收的过程有些慢。
她很开心，这一次，她能帮到姐姐和衍哥哥了。
战斗彻底开始，修行者们投入战斗，各色术法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然而每击碎一个黑影，就会分裂出两个新的。每杀死一个敌人，就会有两个新的站起来。它们像是不死的怪物，越杀越多，越杀越密。
灵力对它们造成的伤害只能削弱它们的力量。一个黑影被击中十几次后，会变得暗淡一些，小一些，但依然在战斗。如果有足够的时间，将它们的力量耗尽，能将它们全部耗死。
然而神宫的修士并不是不死不灭的。他们是会累，会受伤，会死的。面对越来越多的黑影，死伤只会越来越多。战斗到最后，输的恐怕会是他们。
宫衍已经看清了局势。
大范围的攻击才是最好的手段。那些黑影虽然能分裂，但每一次分裂都会削弱个体的力量。如果能用大范围的攻击同时击中所有的黑影，将它们的力量同时削弱到一个极低的程度，就能破局。
他取出施灵霜给的水球。
那水球起初只有拳头大小，宫衍将灵力注入其中，水球开始发光。
然后，他将水球抛向天空。
水球在最高处炸开，透明的液体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天空中铺成一片浩瀚的海洋。海洋遮住了整片天空，所有黑影都被包裹在这片海洋之中。
宫瑶在这一刻发动了自己的能力。她赤足踏在海面上，足尖点出的涟漪一圈一圈向外扩散。冰霜从她脚下蔓延，所过之处，海水凝结成冰。那些被冰封的黑影在冰块中挣扎，动作越来越慢。
海洋在侵蚀它们的能量。那些黑色的雾气在海水的作用下开始透明，一点一点地被稀释、被吸收。
胜利的天平向他们大幅倾斜。宫衍能感觉到庞大的力量在通过那片海洋涌向自己体内，那些被炼化的力量，正在反哺他，让他体内的灵力迅速上涨。
施灵霜也在控制着那片海洋。她的双手在虚空中划动。借着海水的力量，她在解析这些异界生命。
看得越清晰，她的眉头皱得越紧。
“那些生命就好像是万能的灵气。只不过它们拥有了自己的意识。”
“它们可以随意变化自己的结构，组成任何想要的东西。天地间的规则也在被它们解析着。因此，任何见过的能力都会被它们复制。”
宫衍在一旁听着，越听越不对劲。这些东西的特性，怎么和灰度之石的力量这么相似？
“它们就像是有生命的灰雾之石。”施灵霜说出了宫衍的猜测，“或者说，是被灰雾之石控制的人。”
宫衍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想起当初差点被那玩意儿控制的感觉，那些灰雾涌入他的意识，试图篡改他的思想，让他变成另一个人。如果不是白岚她们救了自己，他可能早就不是现在的他了。
但他还有一个疑惑。
“这些黑雾生命虽然很强，然而它们使用的能力都很简单，难道说，它们没能解析更强的能力？”
施灵霜点点头：“能力越强的核心越复杂。核心是施展各种能力的关键，它们想用自身去模拟一颗核心，是很漫长的事情。如果是为了短时间的战斗，大量复刻简单的核心最容易。反正超阶的火球和空间切割都能杀人，没有必要追求高级的能力。”
宫衍看着那些越来越少的黑雾生命，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可是，这样的它们，赢不了战斗的啊。”
昼站在神宫之巅，炽热的光束从她掌心涌出，所过之处，黑雾被蒸发得干干净净。在海水影响下，那些被光束击中的黑影连分裂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化作虚无。暮操控着超阶阵法，对海域内进行一轮又一轮的齐射。再用自己的能力吞噬虚弱的黑影。
黑影的数量在急剧减少。那片海洋中的黑色越来越淡，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它们就会被全部消灭。
施灵霜看着那些快被消耗完的黑雾生命，眉头越皱越紧。
“不应该啊。怎么会这么快就赢？我看到的历史，和这不太一样。”
宫衍突然想到了什么，这个想法让他的心口一阵绞痛，他害怕了。
没有犹豫，打开跃迁通道，转身就准备前往白岚身边。
“我去白岚那边看看。”
然而，刚刚进入通道的宫衍，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了出来。那股力量像是一堵无形的墙，堵在他面前，空间被封锁了。
宫衍将神识扫向四周。
“空间被封锁了，那些家伙解析了空间能力的规则。”宫衍的声音带着愤怒和害怕。
“它们真正的目标是妖国，是白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