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衍发疯似的跑向妖国。
空气在他耳边发出刺耳的尖啸，风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脸，他浑然不觉。他的内心从来没有这么焦急、害怕。
“这和灵霜看到的历史不一样！”他在心里疯狂地想着，脚步一刻不停，“历史是可以被改变的！白岚可能会死在那里！会失去她！”
这个可能性出现的瞬间，他的心像是被捏住了似的。
“不，绝对不可以！”
他现在很后悔。什么妖国，什么她的家，她是自己的小白，就应该带在自己身边才是最保险的！为什么要让她留在那里？为什么要让她一个人在那？有些时候，自私一点才是最不会后悔的选择。
宫衍只觉得自己太慢了。
然而现实是，他已经足够快了，发现真相的施灵霜、宫瑶、昼和暮四人和他同一时间出发，却已经被他远远甩在身后。他的速度快到连空间都在他身边扭曲。
施灵霜跟在他身后，脸上满是自责。
“是我的问题。我太自信了，过于相信自己所看到的结果。我可以看到的东西，如果它也渗透了时间这条规则的话，那么它也可以看到。”
施灵霜咬破嘴唇，指甲掐进掌心，自责淹没了她。
“不一定非要拿下圣城。妖国同样是一股强大的力量。摧毁整个妖国，依旧能对位面造成重创。可恶！”
她狠狠地骂了一句。
宫衍感觉自己已经快要疯了。他完全不能接受没有白岚的未来。如果自己赶到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不……不！”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白岚的脸。那张总是带着依赖的小脸，那双湛蓝的眸子里倒映着他的影子。她会在他怀里撒娇，会因为吃醋而哭鼻子，会在他面前努力维持主人的威严却总是失败。她会蜷缩在他怀里，告诉他她怕黑，告诉他她小时候一个人躲在树洞里瑟瑟发抖地等待天亮。
宫衍明明承诺过，以后都不会这样了，“我，依旧是一个骗子？”
灰雾在宫衍的瞳孔中弥漫开来。那些灰色的雾气从他眼眸深处涌出，淹没了原本清澈的瞳色。他一直克制的封印，那颗被他吸收的灰度之石的力量，在此刻被完全释放。灰雾渗透全身，涌入他的核心。
时灵看着他被灰雾浸满的神识，大声提醒：“快停下！你会失控的！”
她的声音在宫衍脑海里回荡，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她不想看到失去自我的宫衍。
然而宫衍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此刻他全身的灵力都被灰雾替换，核心运转的原料也完全变成灰雾。他的能力强度在这一刻得到了质的飞跃。
那些被封锁的空间，原本打不开的空间通道，在此刻被他轻松碾碎。
他双手扯开虚空，十指嵌入空间的缝隙，用力向两侧撕开。虚空中发出刺耳的撕裂声，一道巨大的通道在他面前展开。他的身形撞了进去，踏出那道门，奔向他挚爱的人。
见到空间通道重新打开，身后跟着的几人也齐齐冲了进去。
……
时间稍早一些。
妖王宫的大殿里，白岚一个人坐在那张巨大的虎皮王座上。
裙摆铺开在虎皮上，像一朵盛开的花。银白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发尾微微卷曲。她双手撑在王座扶手上，两条腿晃啊晃的，脚尖一下一下地点着地面，俏皮又可爱。
宫衍让她留守在这里。他说，“交给小白一个任务。保护好你的妖王宫，这里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完成后，给小白奖励。”
白岚原本是不愿意留下的。她想陪着宫衍一起战斗，想让他看到自己有多厉害。她才不稀罕什么妖王宫呢。
但听到“奖励”两个字，她的耳朵动了动。
“什么奖励啊？”她问。
宫衍凑到她耳边，嘴唇贴着她的耳朵，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廓上，痒痒的。他悄悄说了些什么。
白岚的小脸刷地一下红了。她不好意思去看宫衍的眼睛，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平复躁动的内心后，她抬起头，伸出小拇指。
“你们人类的契约方法，拉勾。不准骗我。”
宫衍伸出手，两人小拇指勾在一起。一起吟唱那句契约口号。
然后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嘴角。
白岚还没反应过来，宫衍已经直起身，转身离开了妖王宫，他害怕自己再多看几眼，就舍不得离开了。
此刻，白岚一个人坐在王座上，满脑子都是宫衍许诺的奖励。
“嘿嘿……”她忍不住笑出声来，两只手捂住发烫的脸颊，在空旷的大殿里自言自语，“一整天……都属于我……一个人。”
只是幻想着那些画面，白岚都忍不住要呜咽出来了。
“开心。”
突然，天空暗了。
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妖国已经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白岚的幻想被迫中断，神色凝重。
她从王座上弹起来，身形瞬间化作青风，冲出大殿，冲到妖王宫的顶端。她站在最高处，仰头看向天空。
黑雾铺满了整片天空。它们从虚空中涌出来，一团接一团，那些雾气在缓缓蠕动着，每一团都有着自我意识。奇异的结构，没有一丝光线能穿透它们。
“遭了！”
白岚瞬间看出了事情的不对劲。她连忙伸手探入怀中，握住宫衍留给她的护身符。灵力涌入其中，试图激活它。
没有反应，她试了好多次都没有反应。
那些黑雾封锁了空间，信息无法传递出去，妖国孤立无援了。
妖国才是它们这次袭击的目标。
黑云开始分散。那一团巨大的黑雾分裂成无数缕细小的雾气，向四面八方延伸。那些雾气飘荡着，寻找着目标，然后进行附身。
它们钻入妖族的身体，那些被附身的妖族发出痛苦的嘶吼，眼睛变成纯黑色，身体开始扭曲、变形。原本普普通通的小妖，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就拥有了等同于六阶修行者的战斗力。
整个妖族都陷入了恐慌。
到处都在尖叫、哭泣、逃亡。那些没有被附身的妖族四散奔逃，却不知道该往哪里跑。那些被附身的妖族在妖群中横冲直撞，接着控制下一只妖族。
好在实力更强的妖族能暂时阻挡黑雾的入侵。那些七阶、八阶以上的大妖们齐齐结防护阵，将黑雾挡在身体之外。在黑雾附身之前将其打碎，然而面对那些昔日的同族，它们终究下不去手，只能被迫防守。
白岚站在妖王宫的顶端，看着这一幕幕惨状，瞳孔收缩，愤怒充斥胸口。
她的身形化作青风，冲上高空。风在她身边呼啸，越来越猛烈，。她在最高处凝聚身形，化作雪白的巨狼。
她仰起头，发出一声震天的狼啸。
“嗷呜……”
那声狼啸带着狂暴的飓风，从她口中喷涌而出。将丝丝缕缕的黑雾吹向天际，撕成粉末。白岚的风系能力意外的能克制这些虚无缥缈的黑雾，它们畏惧风，畏惧大范围的攻击。
那些被吹散的黑雾在天空中飘荡，试图围攻白岚。但它们刚刚聚拢，又被下一阵狂风吹散。
为了不被吹散，黑雾最终选择了另一种策略。
它们开始凝结。所有的黑雾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在一起。那些雾气越来越浓，越来越密，最后，一个凝实的人形生物诞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