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触感很冷，宫衍感觉到自己的心口在迅速变凉。它从后背穿入，从前胸穿出，带着沉闷的撕裂声。
漆黑的力量从那个伤口涌入，在他体内翻涌着，和那些灰雾纠缠在一起。
神识空间也被侵染了。那些黑色的能量涌入时灵苦苦支撑的防线。时灵发出痛苦的嘶吼，她快撑不住了。
危机时刻，宫衍不再封印灰度之石，用尽全力将时灵传送到了自己的核心空间，那里是目前最安全的地方了。
灰度之石失去了压制，彻底失控。灰雾淹没了宫衍的神识空间。
宫衍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前那根漆黑的触手。
那是暮的力量。
他认得，暮施展能力的时刻。它们温顺地听从她的命令，和他一起对敌。现在，它们刺穿了他的心脏。
触手缓缓抽出，带出一大片温热的血。
宫衍仰躺在地上，他睁着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暮。
“为什么？”
暮站在他面前，低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的瞳孔已经完全变成了漆黑。
从战斗开始的时候，她就在吸收那些黑雾。起初她只觉得这些物质在强化她的身体，她越来越强了。
她以为这是好事毕竟自己能帮上衍哥哥了，自己不再是拖后腿的人。
然而，当黑影人在战斗中，故意释放大量黑雾，让她吸收后，那个临界点终于被突破了。
她没有时灵那样的帮手来压制这股力量，那些黑雾涌入她的核心和神识，放大内心的欲望和爱意。
她比宫衍更早地失去了控制。
这激发了她最原始的本能，吞噬进化。吞噬一切能壮大自己的规则。在那一刻，宫衍在她眼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可口的小蛋糕，也是她想独自占有的爱人。
爱与贪婪在她心里被无限放大，扭曲成了最极致的执念，执念控制身体。她痴痴的看着宫衍。
暮扑倒在他身上，俯下身，张嘴吻住了他的嘴唇。几乎是撕咬式的亲吻，想要夺走宫衍的一切。
宫衍体内的灰雾，连带着他的本源，一起被她吸走。暮能感觉到那些力量涌入自己的身体，生理和心理上的愉悦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对就是这样，独自享用衍哥哥，吸收他的力量，变成弱小的普通人，彻底掌控在自己手里。”
灰雾侵蚀宫衍的意志，暮在摧毁他的身体。
尽管失去理智的暮，宫衍抬手就能击杀她。然而他舍不得，毕竟她是暮啊，自己已经伤害过她一次了，这一次不能发生那样的事。
但他也不能放任她趴在自己身上**。以她的身体强度，如果吸收太多的灰雾，只会成为第二个灰影人，成为只知道吞噬的怪物。
他反手将暮按在身下。
动作很温柔，他翻身压住她，俯下身，吻住她红润的嘴唇。那些在她体内游荡的黑雾，被他全部吸收。
起初，能量被夺走时，暮还在激烈地反抗。她的身体在宫衍身下扭动，双手推着他的胸口，指甲在他胸口留下深深的血痕，被堵住的唇发出沙哑的反抗声。
随着时间延长，渐渐的，她不再癫狂。
那些黑雾被抽离后，她体内的混乱开始平息。最后变成了下意识的回应。她的手臂环上宫衍的脖子，手指插进他的发间，揉捏着，将宫衍拉得更近。她开始享受这个吻。
直到暮彻底清醒，睁开眼睛的时候，眸子已经恢复了清明。她看到宫衍的脸近在咫尺，他的睫毛在微微颤抖，苍白的嘴唇上沾着血，是她咬的。
最后，她感觉到自己的手上有什么东西，湿漉漉的，温热、粘稠。
她低下头。
看到自己的手还插在他胸口。
那根触手已经消散了，但那个血洞还在。拳头大的伤口，贯穿了他的胸膛，从前胸到后背。血从那里涌出来，染红了她的双手、长裙。
暮的瞳孔猛地收缩。
宫衍已经混混沌沌地躺在了地上。三种力量集于一身的他，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连最基本的愈合伤口都做不到，胸口上的大洞还在不停地流着血，怎么也止不住。
他的眼神越来越涣散，瞳孔开始失焦。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此刻像是蒙了一层灰。
他只能隐隐约约听到暮的哭泣声，断断续续的，很悲伤、很难过。
暮慌慌张张地用手去堵那个血洞，掌心覆在伤口上。血从她指缝间渗出来，怎么也止不住。她用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去修复伤口。
然而她那微薄的灵力在触碰到黑雾后，瞬间被湮灭。
此刻虚弱的她。灵力太弱了，完全治愈不了此刻的宫衍。
“对不起……对不起……”她的声音在颤抖，语无伦次的。
“我以为我能帮上忙的，结果……我还是最没用的，只会拖后腿的那个人。”
刚才发生的一切她都是有记忆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只是无限放大的本能压制了她原本的内心，让她变成了极端的人。
她抬起头，泪流满面，朝远方嘶声呼喊，“姐姐！姐姐快来呀！你们快来呀！呜呜呜……”
悲痛的哭声在荒原上回荡，撕心裂肺。
那哭声终究是唤醒了宫衍。
他微微睁开眼睛。此刻他眼里的世界只剩黑灰两色。
暮看着他睁开的眼睛，终于看到了希望。此刻宫衍的左眼是纯粹的漆黑，右眼是流动的灰白。两只眼睛，两种颜色，代表他混乱的力量。
暮越看越心疼，越看越后悔。
“衍哥哥……对不起……你吃掉我吧。我的本源可以救你的！”
她哭着将自己的小手递到他嘴边，手指还在发抖。
宫衍摇摇头，他的嘴唇微微开合，艰难地挤出几个字，“不怪你……别难过。我不会死的。”
在宫衍心脏被洞穿的一瞬间，宫瑶就感应到了。那条银色的项链在她胸口剧烈发烫，她低头看着项链，看到那条连接着她和宫衍的丝线正在剧烈颤抖，像是快要断了一样。
她们的生命早就联系在了一起。从他为她修补核心的那一天起，两人的命运就交织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此刻，她们终于赶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