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泪流满面地转过头，朝昼嘶声呼救：“姐姐！姐姐快救救衍哥哥！”
赶来的众人看到宫衍胸口的血洞，全都愣住了。昼的脚步停在原地，金色的眸子猛地收缩，宫瑶脸色一白，脚下的冰霜不自觉地蔓延出去，白岚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
“怎么会这样！”宫瑶的声音发颤。只拥有单个规则的分身并不强大，按理来说宫衍可以稳稳压住它的。可现在，他却重伤垂死地躺在地上。
“我……”暮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她要说那是自己的错。
还没等她说完，宫衍却伸手捂住了她的嘴角，血迹染红了她的脸，那双灰白的眸子勉强聚焦在她脸上，轻轻摇了摇头。
“我的问题，大意了，小看了它的能力。我体内的灰雾之石失控了，得先封印我。”
宫瑶跪坐在他身边，灵力探入他的身体，脸色越来越难看，宫衍体内，每一股力量都在争夺主导权，他的核心在剧烈震颤，快要碎掉了。
宫瑶从来不是优柔寡断的人。这个状态的宫衍一旦失控，在场没有人能压制他。而任何人的受伤，都将是他自己难以接受的后果。她抬起手，食指抵住他的眉心。
冰霜从宫衍的眉心开始蔓延，晶莹剔透的冰层缓缓覆盖他。
暮泣不成声，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冰雕上，她伸手想要触碰他的脸，手指却在半空中停住，不敢落下。她害怕自己的任何举动会伤害到宫衍。
众人的气氛都陷入了低谷。
好在，宫瑶能感觉到，他的生命没有问题，毕竟自己还活着好好的，只是如何平衡他体内那些混乱的力量，才是最棘手的难题。
施灵霜走上前来。她的手里托着一颗水球，原本透明如水晶的球体，此刻因为吸收了太多黑雾而变成了深黑色，内部有暗流在缓缓涌动。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用到它了，水能容纳万物。让复刻海和宫衍完全融合，它会帮助他平衡力量。”
宫瑶看着那颗漆黑的水球，眉头微蹙：“靠谱吗？”
施灵霜眨了眨眼，无奈的摆摆手“你们没有太多选择了。抓紧时间，帮助他融合。”
说完，她起身离开，头也不回地走向远方。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这里交给你们了。”
……
这一战几乎消耗了黑影万年来所复制的所有规则。如今只剩一道分身的它，藏在了一个最隐蔽的地方，时间长河之上。
拥有时间规则的分身，此刻正站在那条浩瀚无垠的河流之上。河水不是水，而是无数光点汇聚成的洪流，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时间点。它站在这条河流的上方，俯瞰着那些流转的光影。
它并不是这个位面的人，即使掌握了时间规则，也不能随意穿梭于时间长河。它只能站在这里观望，尝试去解析这道最复杂的规则。
“原来如此。将一个位面所有时间点的最强者，集中到了同一个时间点。怪不得会有那么多强者。”它有些了然。
“这就是你的破局方法吗？”
“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施灵霜的声音从它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得意。
黑影没有转身。它已经快要消散了，并不在乎被偷袭。
“这一次，是你赢了。不过，我也算是知道自己输在了哪里。我在此处观测时间规则万年，也算是了解了一些东西。”
它终于转过身，那张模糊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那两道幽光却直直地盯着施灵霜。
“位面之子，未来再见吧。你们没有机会再干涉这段时间长河了。”
话音落下，它的身形开始消散。化作点点滴滴的黑雾。那些黑雾附着在时间长河之上。
时间长河上流被禁锢了。
施灵霜站在河边，看着那些黑雾缓缓沉入河水，眉头微微皱起。她还是来晚了一步。这段它最虚弱的时间点，自己将无法参与进去了。
她叹了口气，却没有太过纠结。这趟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昼和暮的未来得到了保障，妖族没有被灭绝，一切的一切都将继续延续。未来，依旧是他们的优势。
“只不过，某人该和她们道别了。”
当水球与宫衍融合的那一刻，黑色的液体从他心口的伤口渗入，沿着经脉蔓延，和那些狂暴的力量相遇，那些混乱的能量融于水流，像是找到了归宿，渐渐平静下来，宫衍的身体找到了平衡点。
宫瑶感受到封印内部的能量波动趋于稳定，才小心翼翼地解开冰层。冰霜从宫衍眉心开始消退，露出他苍白的脸。他的呼吸虽然微弱，却平稳了。
也就在此时，宫衍和宫瑶同时感觉到一股力量在推着他们，被禁锢的时间长河不再受他们控制，这片世界开始排斥他们了。
施灵霜也回来了，走到众人面前，缓缓开口：“时间长河被禁锢，不属于此时间点的人都将被抹除。我们该离开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宫衍身上。
“而且……这一走，就回不来了。”
宫衍强撑着身体的不适，从地上慢慢站起来。宫瑶扶着他的手臂，感觉到他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却没有说什么。
他走到白岚面前。
白岚站在那里，红色长裙上满是尘土和血污，银白长发凌乱地披散着。她的眼眶红红的，却没有哭，只是死死咬着嘴唇，像是怕一松口就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宫衍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我在未来等你。”
白岚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却用力点了点头。
宫衍转身，走到暮面前。
暮还跪在地上，膝盖已经磨破了，她却浑然不觉。她的脸上满是泪痕和血迹，狼狈得不像那个总是笑嘻嘻的少女。她不敢抬头，不敢看他，只是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
宫衍蹲下来，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泪花，一点一点地拭去那些泪水和血污。
“别难过了。忘记那些事，和姐姐好好生活。”
暮抬起头，眸子里蓄满了泪水，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声音。她只能用力点头，再点头……
最后，宫衍走到昼面前。
昼站在那里，金色的长裙在风中轻轻飘动，三双光翼不知何时已经收拢，安静地垂在身后。她的脸上没有泪痕，表情依然端庄，但那双金色的眸子里有水光在打转。这位总是坚强、独立的少女，在此刻也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在用尽全力维持最后的倔强。
宫衍看着她的眼睛，强行挤出一个笑。
“照顾好妹妹，我们会再次见面的，一定一定。”
昼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苍白的、却依然带着笑意的脸。昼上前一步，张开双臂，轻轻抱住了他。
然后她松开手，退后一步。三人没有过多的挽留，她们只期待宫衍能安全的活着，多留几分都有被抹除的危险。
“再见……”
宫衍点点头，转身走向宫瑶和施灵霜。三人的身影渐渐被时空通道吞没。
白岚再也忍不住，蹲下身子嚎啕大哭，什么妖王的尊严、荣誉，她都不在乎了，她只想当他的小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