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划破长空,穿过层层翻涌的黑雾,最终悬停在一片宏大的宫殿群上方。
这里曾是御尸门的山门,如今却已改旗易帜。黑色的岩石建筑依旧隐隐散发着阴气。
当那艘标志性的飞舟缓缓降落时,广场上数千名修士,齐齐停下手中的动作,向着飞舟的方向躬身行礼,:
“恭迎长老回宗!”
在这肃穆的氛围中,从飞舟上下来的柳清和林辰显得格格不入。
柳清一身青裙虽染了些尘埃,却难掩绝色姿容,而她怀里扶着的林辰,浑身是血。
无数道好奇,探究的目光偷偷投射过来。
“那是谁?几位长老竟然亲自带回来的?”
“那女的长得真带劲……那个男好像受伤了?”
“嘘,别乱看,能被长老带回来的,身份肯定不简单。”
云逸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并没有在此停留,而是操控灵力,带着柳清二人直接飞向了后山一座灵气浓郁的孤峰,藏云峰,也是云逸的住所。
刚一落地,原本阴森的鬼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扑面而来的药香与花香。
这里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流水潺潺,简直是世外桃源。
大殿前,八名身穿月白道袍的弟子早已恭候多时。
七男一女。
见到云逸归来,几人敛衽而拜:
“弟子恭迎师尊!”
云逸收起折扇,脸上露出温和笑容,虚抬一下手:“快过来。”
他转身看向有些拘谨的柳清,指了指面前的八人说道:
“柳姑娘,这些都是我在世俗带回来的弟子。他们身世多有坎坷,但胜在心性纯良。”
随后,他又对着那八名弟子吩咐道:“这位柳姑娘,是为师请回来的贵客,你们平时可要多多帮衬。”
“是!”众弟子齐声应诺。
那唯一的名女弟子走上前来。她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容温婉,气质沉静,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邻家女孩。
她对着柳清微微一笑,眼神清澈,透着一股真诚的善意:
“柳姑娘好,我叫阮柔,排行老三。以后有什么不懂的,或者缺什么东西,尽管来找我。”
柳清愣了一下。她本以为进了贼窝,会遇到各种刁难或者冷眼,没想到这女弟子竟然这么……正常?甚至有点太好了?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林辰的手,心中警惕未减,面上却乖巧地点了点头。
云逸看了一眼浑身是血的林辰,马上招呼阮柔:“快收拾一个洞府出来带这位林兄弟休息。”
柳清更加诧异,搞不懂这个云逸到底想要干什么。
阮柔在旁边看到林辰那凄惨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和疑惑,但也没有多问。
阮柔带着柳清俩人走后时,云逸在身后看了许久,嘴角流露出不经意的笑,心里暗暗想着第一次和林辰正式见面的时候还真被他唬住了。
那日他释放了灵压,林辰表现得云淡风轻,而且还说他急功近利,修行的时候太急躁了,灵力波动有些许不稳。
他当时以为林辰是隐藏的老怪物,原本想要放弃,可是实在经不起柳清那诱人的资质,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试探,总算给他探出底了。
“师父,这二位是新收的师弟师妹吗?”云逸身边的一个少年走近,态度恭敬。
云逸回身,意味深长的说道:“他们不是你们的师弟师妹,平日里他们要什么给他什么,但是不要让他们离开这里,知道了吗?”
……
在阮柔热情的指引下,两人来到了一处位于半山腰、背靠竹林的僻静洞府。
“这里清净,平时也没人打扰,最适合养伤。”阮柔将两人送到门口,还贴心地塞给柳清一瓶丹药,“这是宗门里对外伤极好的药,柳姑娘先给这位公子用上。”
“多谢。”柳清接过药,下意识先行探查一番,就是正常的丹药。
送走阮柔,合上厚重的石门,柳清从洞天图里取出一个隔绝声音的阵旗。
整个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
刚才还靠在柳清身上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的林辰,此刻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虽然脸色依旧惨白,但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
他扶着墙,艰难地走到石床边坐下,疼得龇牙咧嘴:“嘶……这云逸,还真是个好人啊。”
柳清快步走过去,一边从储物袋里掏出干净的布巾和清水,一边皱眉问道:“你怎么样了。”
“问题不大,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林辰清了清嗓子,又开口:“这一路上我都在想。”
“想什么?”
“我第一次找云逸的时候,就在好奇他是怎么知道你是天灵根的,除非和你有直接的接触或者有一些特殊的探测法宝。”
“而且他还收留了这么多弟子,恐怕都是用了差不多的手段吧。”
“不仅是她。”林辰指了指外面,“那几个男弟子,看云逸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神明。这说明云逸平时在他们面前伪装得极好,要么是真恩人,要么就是洗脑高手。”
“而且……”林辰眯起眼睛,“他没有收你为徒,只是把你当贵客供着。就像...”
柳清心头一跳:“像什么?”
“一头待宰的年猪。”
“那他为什么没有动你?”
“稳住你呗,至少说明他现在不打算动你。而且他敢大胆的把我们扔在这,肯定做好了准备,我们想出去恐怕有些难了。”
“别想那么多了,先看看你的伤。”
柳清让林辰趴在石床上,现在最重要的是让林辰把伤养好。
刚才那一颗星陨珠的余波,几乎炸烂了林辰整个后背。此时衣服的碎片早已和血肉粘连在一起,干涸的血痂黑乎乎的一片,看着触目惊心。
“我要撕衣服了,你忍着点。”
“动手吧,死不了。”林辰把头埋在臂弯里,闷声说道。
柳清用温水一点点润湿那些布片,然后咬着牙,小心翼翼地揭开。
“嘶——”
林辰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背上的肌肉瞬间紧绷,冷汗混着血水流了下来。
“忍着点……”柳清看着那血肉模糊的伤口,心里也不好受。
包扎完毕,林辰换上了一件干净的长衫,虽然还是虚弱,但总算是有了个人样。
林辰趴在石床上,柳清坐在旁边,洞府内只有一颗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从自由自在的散修,变成被人掌控生死的笼中鸟,这种落差让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林辰。”柳清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嗯?”
“咱们还能出去吗?”
林辰转过头,看着她那张写满不安的侧脸,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掌。
“能。”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他既然要演好人,咱们就陪他演。吃他的,用他的,没事多跟他要些好东西。”
柳清噗呲笑了一声:“都这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我是说真的。”林辰收回自己的手,“不过现在我们要先了解一下这里的情况,我们来的时候,就感觉这里不像传闻中的寒山宫。”
柳清挑了一下眉,她倒是没想到这些,“那这里是?”
“有点像御尸门,明天你去和那个阮柔接触接触,跟她问问情况,顺便多了解一下云逸这个人。”
柳清点了点头不再说话,此刻她才真正的明白什么叫“一切的恐惧来源于火力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