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双目微凝,她感知到姬如雪和那几位铸灵期长老的存在,这让她很紧张。
这种小动作她不知道是否会露馅,可这是为数不多的机会。
识海之中,那股已经凝聚成型的神识触手,如同无形的游蛇,悄无声息地钻出体外。
近了。
更近了。
此时,场上的顾清舟使出了一招绝技,漫天剑影引发了全场最热烈的欢呼。
“好!!!”
声浪震天。
就在这声浪掩盖了一切动静的瞬间,柳清的神识猛地一弹,精准地钻入了古蟾大长老的耳中。
古蟾忽然感觉识海微微一颤。
一道清冷而陌生的女声,极其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清晰得就像是有人趴在他耳边说话:
“古蟾长老,你想不想……活?”
古蟾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下意识地就要释放威压搜寻传音之人,但随即反应过来,硬生生压制住了动作。
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全场,可是任凭他铸灵期的修为楞是找不到源头。
他在识海中,尝试着回应那道并未散去的神识:
“你是谁?”
柳清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看来他找不到我,那其他人应该也是如此。
神识传音再次响起: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摆脱那个女人的控制。”
“在这么多铸灵期修士面前向我传音,你就不怕被发现?”
“你不也是没找到我在哪吗?”
刚才古蟾的动作在柳清神识进入他身体的那一刻,被捕捉的一清二楚。
哼。”
古蟾冷哼一声。
识海之内,黑色的风暴凭空炸起,那是铸灵境的威压。
然而,古蟾的反抗像锤子砸进了棉花里。
那缕神识不仅没有溃散,反而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顺着风暴的纹理游动。
挡不住?
他再次调动神魂之力,化作利刃斩下。
没用。
那道神识就像是处于另一个维度的投影,看得见,摸不着,却能清晰地传递声音。
古蟾头皮有些发麻。
无视铸灵境的防御,就连神识攻击都无效。这种手段,哪怕是宫主姬如雪也做不到。
对方是什么怪物?哪个门派的老祖?可是实力比他强的那些老祖基本都死在云梦泽了。
难道是其他域的修士?
“别白费力气了。”
柳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慵懒,仿佛在看一个胡闹的孩子,“你们御尸门真够可怜的,老祖死了,长老就剩下你们俩,那些弟子也快死完了。”
古蟾动作一僵,她连这事都知道?
他浑浊的眼珠转动,余光瞥向高台中央。那里,云逸正在姬如雪身边谄媚的笑着。
云逸是条披着羊皮的狼,这一点古蟾从第一天认识他就知道了。
与其等死,不如赌一把这个神秘强者的意图。
“你想怎么做?”古蟾在识海中回应,语气不再强硬,带着一丝试探。
“把你体内的禁制亮出来,我赶时间。”
命令的口吻。
古蟾犹豫了一瞬,随后咬牙,心念一动。
识海深处的迷雾散开一角。
一只漆黑如墨的“蜘蛛”趴在他的神魂本源上。那是无数道符文纠缠而成的禁制,触须深深扎进魂魄,吞吐着红光。
柳清的神识瞬间覆盖上去。
轰。
庞杂的信息流差点冲垮她的意识。这哪里是禁制,分明是一座精密的血肉阵法。只要错动一个节点,古蟾的脑袋就会炸开。
柳清被这个禁止弄得有些晕头转向,但传过去的声音依旧平稳冷漠:
“有点意思。”
“能解吗?”古蟾问。
“现在解,你会死。”柳清语速极快,故作高深,“结构太乱,我需要时间推演。我会再来找你的。”
说完,神识如退潮般瞬间撤离,走得干脆利落。
古蟾只觉得识海一轻,他不动声色地又望了一圈,怎么也找不到那个人。
柳清收回神识,又转向林辰,声音在他脑海中想起。
“我刚才看到了古蟾的禁制。”
“怎么样?”林辰没看她,眼睛盯着台上。
“记下来了。”柳清压下心跳,“那个禁制复杂的要死。我应该是解不开了,回去再。”
“嗯。”林辰点头,“其他人没有察觉吗?”
“应该没有,他们都在看比试。”
此时,场上的这轮比试落幕。
顾清舟的一记杀招被对手的冰盾挡下,灵力耗尽,被震飞出场。
“承让。”对手抱拳。
“受教。”顾清舟擦去嘴角的血迹,输得坦荡。
虽然败了,但连战五场的气势已经打出来了。姬如雪在高台上点点头,似乎对云逸的这个徒弟颇为满意。
庆典持续了三天才结束,几人坐着云逸的飞舟离开。
两个时辰后,飞舟悬停在一片灰蒙蒙的山谷上方。
这里没有植被,只有嶙峋的怪石。
深处的灰雾似终年不散,连神识都被压制到了极限,这里显然不是回去的路。
云逸站在船头,袖袍一挥。
一幅画卷展开在众弟子面前。
画上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通体灰白,表面布满了像蜂窝一样的天然孔洞,隐隐透着一股晦涩的波动。
“此物名为‘空冥石’。”
云逸一脸正气,声音温和:“为师近日修炼到了关隘,需以此石布置聚灵阵冲关。但这石头不仅深埋地下,还能隔绝些许神识,极难寻找。”
他目光扫过众人,在柳清身上停了一秒,笑意更深:
“这是给你们的历练。谁找到的多,为师重重有赏。”
顾清舟等人立刻拱手称是,神色激动。
柳清接过画卷,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林辰。”柳清传音。
“这确实叫空冥石。”
林辰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不过是专门用来屏蔽天机的。用这东西布阵,可以隔绝禁制与主人的联系。”
柳清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云逸这是要动手了。
他让弟子们来找石头,是为了打破古蟾的禁制,拿到夺舍秘法,然后——夺舍自己。
“让我亲手挖坑埋自己?”柳清气笑了,“这老狗真会算计。”
“那就帮帮他。”
林辰看向那片灰雾弥漫的山谷,眼神深邃,“不过这东西极难寻找,估计他要无功而返了。”
“也是。”
柳清脸上挂起乖巧的笑容,对着云逸大声喊道:
“云长老放心,我等一定竭尽全力,为你寻来宝石!”
云逸满意地点头,带着几人跳下飞舟,消失在灰雾中。
只有林辰看见了柳清跟在后面嘴唇翻动了两下,只是没明白她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