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穿过教室的百叶窗，在课桌上切割出细碎的光斑。空气中浮动着粉笔灰和樱花混合的清甜气息，窗外的樱花树在风里簌簌落着粉白的花瓣，像一场温柔的雪。
月见汐把自己的短发别到耳后，指尖捏着发尾的蝴蝶结晃了晃，凑到野原枫的桌边，眼睛亮晶晶的：“呐，枫，你喜欢的是哪种头发？”
枫正用一把象牙白的梳子，一下一下梳着自己垂到腰际的长发。那头发像融化的铂金，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梳齿穿过丝缎般的发丝时，几乎听不到任何摩擦的声音。她抬眼看向汐，浅金色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嗯？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就是好奇嘛！”汐干脆把下巴搁在桌沿，双手撑着脸颊，指尖无意识地戳着自己的脸颊，“是像我这样清爽的短发，还是像你这样又长又漂亮的长发？”她说着，还伸手轻轻揪了揪枫垂在身侧的一缕头发，指腹传来细腻光滑的触感，让她忍不住发出惊叹，“哇，真的真的细腻又光滑！你到底是怎么保养的？每天用神仙水洗头吗？”
枫被她夸张的语气逗得笑出声来，把梳子放在一边，任由汐的手指在自己的发丝间穿梭：“哪有那么夸张啦。每天晚上都会用发膜按摩头皮，而且要耐心梳开打结的地方，不能用蛮力拉扯。”她的声音软软的，像棉花糖似的，“不过汐的短发也很可爱啊，看起来很清爽，跑操的时候也不会糊一脸。”
“真的吗？”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直起身子，对着教室的玻璃窗理了理自己的短发，发尾的蝴蝶结随着动作轻轻颤动，“我还以为男生都喜欢长头发呢，像漫画里那样，女主角甩着长发跑向男主角什么的。”
“那可不一定哦。”枫托着下巴，看着窗外的樱花树，花瓣正随着风飘进教室，落在她的发梢上，“像龙之介就说过，你的短发看起来很有精神，比那些留着长发、走路都要小心翼翼的女生好多了。”
汐的脸颊“唰”地红了，像熟透的樱桃。她猛地转过头，假装去翻自己的书包，耳朵却竖得像兔子：“谁、谁管他怎么说啊！那个冰块脸懂什么！”
枫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她当然知道，汐每次提到龙之介的时候，耳朵都会比平时红上三分。
午休时间的教室像个热闹的蜂巢，女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分享着彼此的小秘密。枫被几个女生围在中间，她们的手指穿梭在她的长发里，编出各种精致的辫子。
“枫的头发真的好柔顺啊，摸起来像云朵一样！”扎着丸子头的佐藤同学羡慕地摸着枫的发尾，“很值得用心梳理呢，好羡慕啊！我头发又粗又硬，根本编不出这么好看的辫子。”
“嗯嗯嗯，还好吧？”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她的头发天生柔软顺滑，从小到大都是大家羡慕的对象，只是打理起来确实要花不少心思。
另一个编着麻花辫的铃木同学也凑过来，手里拿着一根粉色的丝带：“汐你也留长发不就好了？像枫这样，每天都可以换不同的发型。”
汐正趴在桌上看着漫画，闻言抬起头，晃了晃自己的短发：“话是这么说啦……但我这种懒人，打理长发也太麻烦了。每天早上起来还要梳头，跑操的时候还要担心头发糊一脸，还是短发适合我。”她看着枫被大家摆弄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欸欸，差不多得了？你们都快把枫的头发玩坏啦！再编下去她的头皮都要疼了！”
枫也笑着求饶：“就是就是，再编下去我就要变成稻草人啦！”
女生们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枫的长发上已经多了几个俏皮的小辫子，用粉色的丝带系着，看起来像个精致的洋娃娃。她对着玻璃窗照了照，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们这是把我当成洋娃娃了吗？”
“本来就是洋娃娃嘛！”汐凑过来，戳了戳她的脸颊，“枫这么可爱，留长发就是为了让我们打扮的吧！”
教室里充满了女生们的笑声，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们的身上，温暖而明亮。
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汐拉着枫跑到了学校后面的小巷里。这条小巷藏在老城区的深处，两侧是爬满常春藤的砖墙，头顶的电线交错成网，阳光只能从缝隙里漏下几缕，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不是有时候一发现城里的那种小路，就想要穿行而过嘛！”汐兴奋地跑在前面，短发随着动作上下跳动，像一只活泼的小鸟。她的运动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枫跟在她身后，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摆动：“你在说啥？这里看起来阴森森的，还是不要乱跑比较好。”
“就是那种隐藏的水渠呀，或是树下的小路之类的！”汐停下脚步，指着前方被藤蔓覆盖的窄巷，眼里闪烁着冒险的光芒，“从那里经过的时候，偶尔就会发现一些有趣的东西，比如被遗弃的小猫，或是藏在墙缝里的涂鸦。”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
枫的头发不知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扯，却发现发丝被紧紧地勾在了巷壁的铁丝网上。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有几缕冰凉的丝线正顺着她的发丝往上爬，像蜘蛛丝一样黏腻，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缠、上了——！”枫的声音带着哭腔，她能感觉到那些丝线正顺着脖子往上爬，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汐连忙跑回来，看着枫头发上缠绕的丝线，脸色也白了：“这、这是什么东西？看起来好恶心！”
“就感觉一定是被什么长头发的人缠上了似的！”枫的眼眶泛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呀啊啊啊——！我不会被幽灵缠上了吧？”
汐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剪刀，小心翼翼地剪断那些纠缠的丝线：“别怕别怕，我帮你剪下来！这应该只是蜘蛛网而已，哪有什么幽灵啊。”
尽管嘴上这么说，汐的手还是忍不住发抖。这条小巷确实太阴森了，墙面上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蔓，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让人忍不住胡思乱想。
好不容易把枫的头发解救出来，两人连忙跑出了小巷，回到了阳光明媚的操场上。枫还心有余悸地抱着自己的头发，汐则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欸欸，你该不会是怕了吧？刚才的样子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枫瞪了她一眼，却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个啊……传闻说是幽灵的头发哟。我听学姐说，这条小巷里住着一个留着长头发的幽灵，会把路人的头发缠上，然后把他们的头发都拔光，用来做自己的假发。”
汐的笑声戛然而止，她看着枫认真的表情，后背也泛起一阵凉意：“欸？真的假的？你别吓我啊！”
“据说以前有个女生在这里迷路了，最后被发现的时候，头发都被拔光了，变成了光头。”枫故意压低了声音，用阴森的语气说，“从那之后，就有人说看到一个长头发的幽灵在小巷里游荡，专门找留着长发的女生下手。”
“欸欸欸——！”汐吓得一下子躲到了枫的身后，双手紧紧抓着她的校服外套，“太、太恐怖了吧！从那之后就觉得长发很恐怖了！枫你以后也别留长发了，不然会被幽灵盯上的！”
枫看着她瑟瑟发抖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骗你的啦！那些丝线只是蜘蛛网而已啦！学姐说的故事也是假的，是用来吓唬新生的。”
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她从枫的身后探出头，气鼓鼓地扑向她：“野原枫你这个大笨蛋！我再也不理你了！”
两人在操场上追逐打闹起来，阳光洒在她们的身上，温暖而明亮。发丝间的悄悄话，小巷里的怪谈，都成了青春里最温柔的注脚。远处的樱花树还在落着花瓣，像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雪，见证着少女们的欢笑与悸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