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会的灯笼在夜色里连成暖黄的星河，空气里混着铁板炒面的焦香、苹果糖的甜腻，还有烟火残留的硝石味。野原枫蹲在捞金鱼的摊位前，指尖捏着薄如蝉翼的纸网，对着水面轻轻晃动。她的长发被松松挽起，发尾别着一枚黑色蝴蝶结，浴衣的袖口沾了点水渍，却丝毫没影响她的兴致。橙红色的小金鱼在清冽的水里灵活穿梭，尾巴扫起细碎的水花，映着摊位上方的灯笼，在水面漾开一圈圈暖黄的涟漪。
“你还是老样子，喜欢捞金鱼吗？”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枫的肩膀微微一僵，她没有回头，只是把纸网又往水里探了探，语气带着几分故作轻松的嗔怪：“什么啊，龙之介，别突然吓我。”
“只是稍微消磨一下时间而已……又没什么。”她补充道，目光却紧紧盯着水里那条最灵动的橙红色小金鱼，看着它摆着尾巴游来游去，像是在故意挑衅。
龙之介在她身边蹲下身，白色T恤的下摆蹭到了摊位的木框。他看着枫认真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忍不住笑了：“虽然最近变漂亮了，但还是老样子啊。”
枫的脸颊瞬间泛起薄红，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脖颈，她猛地转头瞪他，却因为动作太大，手里的纸网“啪”地一声撞在水面上，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浅灰色的浴衣袖子。
“啊！”枫低呼一声，慌忙把网提起来，却发现原本完好的纸网已经破了个大洞，软塌塌地垂在指尖，像一朵被雨水打蔫的花。她的脸涨得通红，连耳根都烧了起来，声音带着一丝委屈的气音：“抱歉啊……因为袖子湿了，我才慌了神……”
龙之介看着她慌乱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他伸手接过枫手里的破网，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枫的心跳漏了一拍。“没关系，我再去老板那里拿一张。”他语气带着几分纵容，像在哄闹脾气的小孩子。
“不用了！”枫立刻拒绝，她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都怪你突然说话，害我分心了！”
龙之介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黑色蝴蝶结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好好，是我的错。那作为惩罚，你帮我挽着袖子吧。”
枫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受惊的小鹿：“诶？”
“怎么？不愿意？”龙之介挑眉，故意把袖子递到她面前，白色的T恤布料被晚风拂得轻轻晃动。
枫看着他的手臂，脸颊更红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指尖轻轻捏住他的T恤袖口，小心翼翼地往上挽起。温热的皮肤隔着薄薄的布料传来触感，让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她的动作很慢，生怕弄疼他，指尖微微颤抖，直到把袖子挽到肘部，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才小声说：“好了。”
说完她飞快地收回手，像是怕被烫到一样，指尖还残留着属于他的温度。
龙之介看着挽到肘部的袖子，满意地点点头：“不错。现在，我们一起捞吧。”
他从老板手里接过新的纸网，递给枫：“这次小心点，别又弄破了。”
枫接过网，深吸一口气，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水里。她盯着那条最灵动的橙红色金鱼，屏住呼吸，缓缓把网伸了过去。水面泛起细微的波纹，金鱼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摆着尾巴想要躲开。枫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手指微微用力，稳住纸网，慢慢靠近目标。
就在网快要碰到金鱼的瞬间，龙之介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笑意：“什么啊，果然很喜欢吧。”
枫的动作一僵，网又一次撞在水面上，破了个更大的洞。她气得鼓起脸颊，转头瞪着龙之介，眼底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哎呀！又弄破了嘛！都怪你！明明我马上就要捞到了！”
“再来一次！”枫把破网往水里一丢，伸手就要去拿新的，却被老板拦住了。
“这位客人，捞网已经没有了。”老板笑着说，手里的最后一张网刚被旁边的客人买走，“今天的网都卖完啦，要不你们明天再来？”
枫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她看着空空的摊位，又看了看水里游得正欢的金鱼，眼眶微微泛红：“可是……我还没捞到……”她蹲在原地，指尖抠着浴衣的布料，语气带着一丝哽咽。这条金鱼她盯了好久，看着它在水里游来游去，本来以为这次一定能成功的。
龙之介看着她失落的模样，忽然笑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罐，里面装着一条橙红色的小金鱼，尾巴在水里轻轻摆动，正是枫刚才盯着的那条。罐子里还放了几片嫩绿的水草，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鲜活。
“这个给你。”他把罐子递到枫的面前，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刚才趁你不注意，我已经捞到了。看你那么喜欢它，就帮你先下手为强了。”
枫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光。她接过罐子，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看着里面的小金鱼，嘴角忍不住扬起大大的笑容：“哇！谢谢你，龙之介！”她把罐子凑到眼前，看着金鱼在水草间穿梭，尾巴扫起细碎的水花，心底的失落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欢喜。
“你什么时候捞到的？我怎么没发现？”枫抬头看向龙之介，眼底满是好奇。
“就在你第一次弄破网的时候，我趁你懊恼的功夫，偷偷捞的。”龙之介笑着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知道你肯定想要它，就先帮你留着了。”
枫的脸颊又泛起红晕，她把玻璃罐抱在怀里，靠在龙之介的肩膀上，轻声说：“今天，真的很开心。”
龙之介侧过头，看着她的侧脸，暖黄的灯光落在她的睫毛上，像撒了一层细碎的金粉。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晚风：“我也是。”
远处的烟火又一次在夜空中炸开，金色的火花簌簌落下，照亮了两个少年少女的脸庞。枫抱着玻璃罐，感受着龙之介肩膀的温度，看着水里游得正欢的小金鱼，觉得这个夏夜，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
庙会的灯笼依旧在夜色里闪烁，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的身上，织成了温柔的光晕。他们沿着摊位慢慢走着，枫时不时低头看看怀里的小金鱼，嘴角一直挂着笑意。龙之介跟在她身边，手里拿着刚买的苹果糖，偶尔递到她嘴边，看着她咬下一口，脸上沾着糖屑，忍不住笑出声来。
“以后，我们还一起来捞金鱼吧。”枫忽然说，抬头看向龙之介，眼底满是期待。
“好。”龙之介点头，伸手牵住她的手，“下次，我帮你挽袖子，保证不让你分心。”
枫的脸颊更红了，她轻轻回握住他的手，感受着掌心的温度，笑着说：“一言为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