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穿过老旧的储物柜金属门，在走廊地面投下斑驳的格子阴影。龙之介靠在冰冷的金属柜上，胸口还在因为刚才的意外而剧烈起伏。
日向春就坐在他面前的地板上，一条长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腿上，校服裙的裙摆滑到膝盖上方，露出小麦色的结实小腿。她歪着头，嘴角挂着促狭的笑，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自己的锁骨。
「所以说，你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啊？」
龙之介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像被塞进了滚烫的蒸笼。他猛地别开视线，不敢再看春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谁、谁能想到啊！小学的时候你明明留着板寸，还天天跟男生混在一起爬树掏鸟窝，说话也是『俺』来『俺』去的！」
「那是因为小时候大家都把我当男生嘛。」春撑着地板站起身，校服衬衫的衣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不过上了初中之后我就留长头发了，也开始穿裙子了哦。你看，现在的我难道不是可爱的女孩子吗？」
她故意歪了歪头，露出小虎牙，阳光穿过她的发梢，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龙之介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赶紧把目光投向天花板，假装在数吊灯的数量。
「谁、谁知道啊……我又没见过你初中的样子。」
「也是哦。」春笑着走近一步，把脸凑到龙之介面前，「毕竟小学毕业之后我们就去了不同的学校。不过我可是一直记得你哦，英悠。」
这个专属的外号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龙之介尘封的记忆。小学三年级的夏天，蝉鸣聒噪的公园，他和汐、枫，还有这个被大家叫做「小春」的假小子一起玩棒球。春的投球又快又准，每次都能把他打得抱头鼠窜。输了的人要接受惩罚游戏，她总是笑着把他的脸按进沙堆里，嘴里还喊着「英悠你这家伙太弱啦！」
那时候的他，真的一直以为小春是个男生。他们一起上厕所，一起在泳池里裸泳，甚至还在夏令营的时候挤在同一个被窝里睡觉。
「喂！你那是什么表情啊？」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该不会是在想我们小时候一起洗澡的事吧？」
龙之介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结结巴巴地反驳：「才、才没有！你别胡说八道！」
「哦？是吗？」春挑了挑眉，故意把身体贴得更近，温热的气息拂过龙之介的脖颈，「可是我还记得哦，那时候你盯着我的胸口看了好久，还问我为什么和你不一样呢。」
「闭嘴啊！」龙之介捂住耳朵，蹲在地上，「那是小孩子不懂事！而且那时候我还以为你是男生！」
「原来如此。」春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嘴角却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所以现在你意识到我是女孩子了，就开始害羞了？」
她伸出手，捏住龙之介的脸颊，用力往上扯：「没想到英悠你居然这么纯情，简直太可爱了！」
「放开我啊！」龙之介挣扎着想要推开她，却被春死死按住肩膀。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龙之介能闻到她发梢淡淡的柠檬香，还有运动后汗水的微咸气息。
就在这时，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走廊的转角。
「喂！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啊？」
月见汐的声音像冰锥一样刺破了暧昧的氛围。龙之介猛地抬起头，看到汐和野原枫站在不远处，汐的脸颊鼓鼓的，像一只生气的河豚；枫则靠在墙上，金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嘴角却挂着一丝看热闹的笑意。
「啊！汐和枫！」春立刻松开手，笑着朝她们挥手，「好久不见！」
汐却没有回应她的热情，只是冷冷地盯着龙之介，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龙之介，你这家伙……居然和这种家伙混在一起。」
「什么叫『这种家伙』啊！」春不满地鼓起脸颊，「我可是英悠的童年玩伴哦！而且我们以前可是比你们还要亲密的！」
「谁要跟你比这个啊！」汐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脸颊却微微泛红。
枫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她走上前，拍了拍汐的肩膀：「好啦汐，别生气了。我们只是刚好路过而已。」
她的目光转向春，金色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不过日向同学，你刚才说的谣言是怎么回事？什么叫做『龙之介脚踏三条船』？」
春的笑容僵在脸上，她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那个啊……其实是我昨天跟田径部的朋友开玩笑说，英悠现在有两个超级可爱的青梅竹马陪着，结果没想到她们居然当真了，还把谣言传了出去。」
「你这家伙！」龙之介猛地站起来，「居然是你传出去的？害我被大家当成变态！」
「抱歉嘛！」春双手合十，鞠躬道歉，「我只是觉得很羡慕你而已，能和两个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关系这么好。」
她的目光在汐和枫之间转了一圈，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对了！你们该不会是在交往吧？」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汐的脸颊瞬间红透，她像被烫到似的往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地反驳：「谁、谁要跟这家伙交往啊！我们只是青梅竹马而已！」
「就是就是！」枫也连忙摆手，金色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我们只是一起长大的朋友，才不是那种关系！」
龙之介松了一口气，他拍了拍胸口，笑着说：「你看，我们只是朋友而已。和青梅竹马的恋爱喜剧什么的，根本不可能发生在我们身上。」
春却歪了歪头，露出困惑的表情：「可是你们看起来明明很亲密啊。而且学校里有很多人都在传，说你们三个当中一定有一对在交往。」
她的目光转向龙之介，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还是说，其实你对她们两个都有意思？所以才脚踏两条船？」
「才不是！」龙之介立刻反驳，「我只是把她们当成妹妹而已！」
「哦？是吗？」春挑了挑眉，故意把身体凑得更近，「那我呢？你把我当成什么？」
龙之介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春近在咫尺的脸庞，阳光在她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像蝴蝶的翅膀。他想起小时候一起在公园玩的日子，想起她把他的脸按进沙堆里的笑容，想起刚才她捏着他的脸颊时温热的触感。
「你、你当然是我的『男性朋友』啊！」
话一出口，龙之介就后悔了。春的笑容僵在脸上，她盯着龙之介看了几秒，突然爆发出一阵响亮的笑声。
「哈哈哈哈！男性朋友？英悠你这家伙也太可爱了吧！」
她笑得直不起腰，靠在储物柜上，眼泪都笑出来了：「我可是货真价实的女孩子哦！你居然把我当成男性朋友？」
汐和枫也忍不住笑出声，汐拍着龙之介的肩膀，笑得前仰后合：「龙之介你这家伙，也太迟钝了吧！」
龙之介的脸颊烧得更厉害了，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就在这时，春突然停止了笑声，她走到龙之介面前，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不过英悠，既然你把我当成男性朋友，那我们以后也可以像以前一样一起玩了？」
「当、当然可以！」龙之介连忙点头，「我们可是『兄弟』啊！」
「好！那我们今天放学后去公园玩吧！就像小时候一样！」春兴奋地挥了挥手，「我带棒球过来！」
「啊？可是我还要和汐、枫一起……」
「没关系啦！」春拍了拍汐和枫的肩膀，「你们也一起来吧！人多更热闹！」
汐和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她们本来打算放学后一起去图书馆看书，但是看着春期待的眼神，实在不忍心拒绝。
「好吧。」汐叹了口气，「不过要是你再传奇怪的谣言，我可饶不了你！」
「放心吧！」春笑着保证，「我一定会帮你澄清的！」
放学后的公园依旧充满了夏日的气息。蝉鸣聒噪，阳光穿过梧桐树叶，在草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龙之介站在棒球场上，手里握着棒球棒，看着对面投球区的春，心里却有些紧张。
「喂！英悠你这家伙，别磨磨蹭蹭的！快挥棒啊！」春的声音像阳光一样耀眼，她戴着白色的棒球帽，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
「知道了！别催我！」龙之介深吸一口气，调整姿势。他想起小学的时候，春的投球又快又准，每次都能把他打得抱头鼠窜。现在的她，应该更厉害了吧？
就在这时，春突然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要来了哦！」
她的手臂像鞭子一样甩动，棒球带着呼啸的风声朝他飞来。龙之介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挥棒——
「啪！」
棒球擦着球棒飞过，落在了他身后的草地上。
「好耶！英悠你这家伙还是这么弱！」春兴奋地跳起来，像个孩子一样拍手，「惩罚游戏！惩罚游戏！」
「可恶！」龙之介懊恼地把球棒扔在地上，「刚才只是失误而已！再来一次！」
「不要！」春笑着摇了摇头，「愿赌服输！惩罚游戏就是要让你学狗叫！」
「谁要学狗叫啊！」龙之介不满地鼓起脸颊，「换一个！」
「那……」春歪了歪头，露出狡黠的笑容，「你就从汐的胯下钻过去吧！」
「喂！你这家伙太过分了吧！」龙之介瞪大了眼睛，汐的脸颊也瞬间红透，她像被烫到似的往后退了一步，「日向春！你别胡说八道！」
「哈哈哈哈！开玩笑的啦！」春笑得直不起腰，「其实我早就想好了，惩罚游戏就是……」
她突然凑近龙之介，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龙之介的脸颊瞬间红透，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结结巴巴地反驳：「不、不要！太变态了吧！」
「哦？是吗？」春挑了挑眉，故意把身体凑得更近，「可是你刚才说我们是『兄弟』啊，兄弟之间做这种事不是很正常吗？」
龙之介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春近在咫尺的脸庞，阳光在她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像蝴蝶的翅膀。他想起小时候一起在公园玩的日子，想起她把他的脸按进沙堆里的笑容，想起今天下午在储物柜前的暧昧氛围。
「那、那好吧……」他终于妥协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春的眼睛亮了起来，她兴奋地拍了拍手：「太好了！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就在这时，汐突然走过来，挡在龙之介面前，像一只护崽的母鸡：「喂！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啊？不许欺负龙之介！」
「谁欺负他了？」春不满地鼓起脸颊，「我们只是在玩惩罚游戏而已！」
「我不管！」汐倔强地扬起下巴，「反正不许你们做奇怪的事情！」
枫也走过来，笑着拍了拍春的肩膀：「好啦小春，别闹了。我们还是一起去买冰淇淋吧，我请客。」
春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立刻把惩罚游戏抛到了脑后：「真的吗？枫你太好了！我要吃巧克力味的！」
「没问题。」枫笑着点了点头，「不过你要答应我，以后不许再传奇怪的谣言了。」
「放心吧！」春拍着胸脯保证，「我一定会帮你们澄清的！」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公园的草地上。四个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影子被拉得很长。春兴奋地说着田径部的趣事，汐时不时地反驳她几句，枫则在一旁笑着听她们斗嘴。
龙之介走在最后，看着三个女孩子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温暖的感觉。他想起今天下午在储物柜前的对话，想起春问他「你把我当成什么」时的眼神，想起汐挡在他面前时的倔强，想起枫笑着说「我请客」时的温柔。
也许，和青梅竹马的恋爱喜剧什么的，并不是完全不可能发生的。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中渐渐亮起的星星，嘴角勾起一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