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的日光灯还亮着，把空荡荡的桌椅照得发白。月见汐正趴在讲台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木质桌面，心里反复回放着那句 “要是没接过吻就好了”，连有人走进教室都没察觉。
“小汐？你在这儿啊。”
熟悉的声音让她猛地直起身，短发随着动作晃了一下。野原枫抱着胳膊站在门口，长发垂在肩前，眼神锐利得像能看穿她所有心事。
“小、小枫……” 月见汐的声音有点发紧，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像是要把自己藏进讲台的阴影里。
野原枫却没给她回避的机会，径直走到她面前，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稍微陪我一下嘛。”
“诶？咋啦咋啦，有什么事呀？” 月见汐连忙挤出一个夸张的笑容，试图用元气掩饰慌乱，“放学之后还留在这，真少见呀 ——！”
“什么事？没什么啊，我们挺好的啊？” 她摆着手，眼神却飘向窗外，不敢和野原枫对视。
野原枫抱在胸前的手臂紧了紧，语气陡然变得尖锐：“小汐啊，你和龙之介之间发生什么事了吧。”
“我、我知道，你是在搪塞我。” 野原枫打断她，“小汐也是，龙之介也是，嘻嘻哈哈的咧嘴傻笑，和平常完全不一样！”
月见汐的笑容僵在脸上，手指攥紧了校服裙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可是感觉很不舒服。”
“…… 抱……” 月见汐的声音细若蚊蚋，头垂得更低了，“抱歉啊，我以后注意。”
她转身想逃，手腕却被野原枫一把攥住。那力道不大，却让她动弹不得。
“诶？等一下 ——”
“不是啦，这是……” 野原枫的语气软了下来，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小汐…… 原来你这么在意啊。”
月见汐猛地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泪水在睫毛上打转，随时都要掉下来。她咬着嘴唇，直到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忍住哽咽。
野原枫看着她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那个吻。”
“那、那个吻？” 月见汐的瞳孔骤然收缩，声音都变了调，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
“当然啦，毕竟我们是青梅竹马嘛。” 野原枫的语气带着一丝戏谑，“连这种事都知道吗？”
“小、小枫，你已经知道了！？” 月见汐的声音都在发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
“欸？真的假的，我都没注意到。” 野原枫故作惊讶，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毕竟是那么近距离看到的呢。”
“但是…… 什么时间？在哪？” 月见汐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要站不稳。
“就在旁边。” 野原枫的语气轻描淡写，却像一把尖刀插进月见汐的心脏，“就在旁边，不是吧！？”
“诶？你也在吗？” 月见汐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完全不记得那天野原枫也在现场，只记得自己和龙之介在器材室里的慌乱与暧昧。
“竟然说没注意到，明明我也在啊。” 野原枫抱臂，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就连我也都不记得在那之后是怎么回去的，因为过于震惊，笑得那么僵硬啊。”
“那是因为……” 月见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野原枫打断了。
“算了，也没办法。先不说这个。” 野原枫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是被甩了对吧？很痛苦吧…… 很煎熬对吧……”
“我……” 月见汐的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好啦！不说出来也没关系！” 野原枫突然一把抱住她，长发扫过她的脸颊，“一定是出于嫉妒……”
“诶？喜欢你吗？”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推开，龙之介背着书包走了进来，看到抱在一起的两人，愣了一下：“哈？”
野原枫松开月见汐，对着门口的龙之介翻了个白眼：“哎…… 龙之介那家伙，就不能再温柔一点吗！”
“温柔……” 月见汐的脸颊瞬间红透，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起器材室里那个意外的吻，以及龙之介抱着她时的温度。
“笨蛋！” 她对着野原枫捶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我和龙之介…… 不感觉讨厌吗？那个…… 接……”
“但是为什么小灯会对我那么好？” 月见汐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你随时都可以依赖我哦。” 野原枫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我们是青梅竹马，对吧！”
“呜呜呜…… 小枫……” 月见汐扑进她怀里，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月见汐的情绪渐渐平复。野原枫递给她一罐波子汽水，拉环 “啵” 地一声弹开，气泡在罐子里轻轻翻滚。
“怎么样？冷静下来了吗？”
“…… 嗯。” 月见汐小口啜饮着汽水，冰凉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稍微驱散了心头的烦闷。
“一想到要是被拒绝了，就觉得很害怕……” 她低着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想要和他像以前一样做好朋友…… 但是，真的很想要他忘了那件事……”
“就这样一直想着，而时间只顾无情地流逝。” 野原枫的声音很轻，却精准地戳中了她的心事，“都没法像以前那样和龙之介正常说话了。”
“怎么办啊…… 这样下去……” 月见汐把脸埋进膝盖，声音里充满了无助。
野原枫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她身边，陪着她一起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教室里很安静，只有汽水罐偶尔发出的轻微碰撞声，和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月见汐知道，小枫说得对。那个吻像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在她和龙之介之间，让他们再也回不到过去那种毫无顾忌的相处模式。她害怕，害怕自己的心意被看穿，害怕被拒绝，更害怕连朋友都做不成。
可越是害怕，就越是在意。那个意外的吻，那个在器材室里的拥抱，还有龙之介近在咫尺的脸，都像电影片段一样，在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挥之不去。
她轻轻叹了口气，把罐子里剩下的汽水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
或许，她真的应该像野原枫说的那样，勇敢一点，把话说清楚。哪怕结果是拒绝，也好过这样一直逃避，一直活在患得患失的煎熬里。
她抬起头，看向身边的野原枫，眼神里带着一丝坚定：“小枫，我……”
野原枫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去吧，小汐，别让自己后悔。”
月见汐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校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