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中的少年
时间 上午第四节课 地点 正操场 人物 山桐子
奔跑和跳跃是人生含义深刻的动作。是生命之严峻流动的一部分。生命并不像烟丝一样持久,命运却把我们像烟灰一样敲落。山桐子看着前面几乎是飞一般的越过1.9米的跳杆的女孩子。愤恨的想着那个该死的命运论!你丫的就像这烟灰!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总有无法去攀比的事物,比如..天、赋!
山桐子不断的奔跑和跳跃。奔跑、奔跑、跳跃、跳跃.....像是对某种最终判决的表白。
干!山桐子仰倒在垫子上,杆被打落触及腰部,锥心的痛。一种巨大的挫败和空虚从心里抖落出来。汗水,黏湿,贴在身上,束缚着,命运的狂想曲疯狂的敲打着节奏!真他妈的干!应该找她好好谈谈!山桐子抹了一把脸忍着痛起身。
不是第一次看见她。当她在山桐子面前以优雅而难以言喻的近乎完美的划线越过1.9跳杆。山桐子感到心的某一部分被狠狠剜了出来。目光不情愿的,不由自主的,不能抗拒的追随着她的背影,消失,出现,每一次似乎都有什么压在胸口,呼之欲出。
“喂!”山桐子叫住了她。横着眉,瞪着眼。
高傲的神情,细眉长目。刻薄而冷漠。
她以一种傲慢而刻薄的神色打量着山桐子。“有事?”倨傲的口气很轻易的就可以挑起任何人的怒火。
“我注意你很久了!”麦色的皮肤隐隐浮出晕红的血气,山桐子强压下心里莫名的怒火,可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说了更加暧昧不明的话。
“哦?”狭长的眉线为微微一挑,没有在多的话语。可却露骨的表达出轻蔑的玩弄态度。
“你什么意思?没听懂我的话吗?”山桐子感到自己被她轻易的掌控了。怒火挑逗着自己每一条神经。
“春天的虫子。”薄薄的双唇张翕刻薄的吐出这几个字。
“我才不是春天的虫子,我是山桐子!”山桐子此刻脑里已是空白一片。
“哦...”她半眯了狭长刻薄的双眼啜着嘴角那抹傲慢的微笑轻易的挑起了少年喷薄而发的怒火,“长满春天虫子的山桐子。”
标准的左勾拳以其力度可从划过空气发出的呼啸的声音可知而对准她。对方精确角度的侧身躲开了,挥臂,转腕,扣腕 。然后是.....飞出?!山桐子享受了两秒的自由落体,然后在一阵令人呕吐的眩晕中落地,胸口落地发出闷闷的声响,那是抽筋断骨的疼痛!
“喂!把你的真言给我!”她以居高临下的态度命令道。
山桐子痛的龇牙咧嘴,却不吐一个字。
“奔跑,跳跃,然后是飞翔。”她以一种咒言般的喃呢口气说道“离开,接触,然后是开始。改变,寻找,然后是面对。世以圆之力而束。”单薄的眉眼变的悠长。
她,细眉长目,神情刻薄而冷漠,逆光而站,存在宛如天神。
“山桐子”他用敬畏的口吻说道。
“蠢!”她毫不留情的、毫无预告的踹了他一脚。扬长而去,继续留下他.....独、自、的、痛!
时间 午休 地点 学校天台 人物山桐子竹景雾
很久以前就知道,没有门的屋子不是屋子。门是隐蔽和回避的象征。是结界的“初”和“末”的结合,是心灵躲进极乐或悲伤的秘密搏斗的观默者。是连接外面和里面两个世界的隔板。等待我们的是推开与关上或被推开与被关上的命运。
“生命不会静止不动而任我们孤寂无为。”充满朝气的话仿佛包裹着某种神秘的力量,它是冲破迷雾的光芒,刹那间,被隐起的门,推开。
山桐子在午后的日光下奔跑,汗水大量的分泌,脉搏起伏跃动。那是生的气息,包裹着某种未知的情趣。
总是,总是会找到那个表达方式吧。
只要,只要永不停息的奔跑下去,就还有追上你的可能性。尽管你已走去很远。
那扇轻轻关上地门注定是悲剧性的动作,明明思念仍在,音声可闻,而他人已渐行...渐远....
在已不止是第几次从杆上摔落之后,山桐子终于结束了一天的课习。
记得她身边一直跟着一个看似很软弱的墨发少年,可最近几日一直不见。哈..哈..这是不是证明你自己一直观察她啊..啊哈..山桐子啊...咳咳..在这个时候我们是不是应该做个知情趣的观众咳几下,以充分表达以下大家心照不宣的暧昧...咳咳..咳咳..
“喂!山桐子!”我们的女主角大人以一贯傲慢的语气做开场白。
真是强悍的人呐...山桐子想到这轻轻的笑起来,蕴含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恩...景..”山桐子不由得口吃起来,她啊..强势的让人习惯..软弱..
软弱,是人心的本质。
可那个人说要无论如何也要学会坚强啊...
所谓的坚强是指不论多么的痛苦,多么的让人不可接受,多么的难以承受,都可以毫不示弱的坚持下去。所以坚强是人心中的硬壳,棱角分明的撑起整颗心,同时戳伤柔软的心。
“你没有事可做吗?”景竹雾眯着单薄的眉眼以一种审视的态度说道。
刻薄,深邃,带着天人般让人无法隐藏秘密的洞视气势。
山桐子几乎要脱口而出,我..我要...我在做.....,可那话终是未说出口。
“那正好,替我值日。”不容拒绝的,不可理喻的,命令的话。像是扯掉了心中的那条线,突然间..是松了口气吧...嘴角轻轻的上扬...刚好留在了某个温暖而美好的弧度上。
即使是看上去再是强大的让人折服得人,也不会变成无所不知的神明啊!
所谓的秘密,是属于自己和那个人的记忆啊!
奔跑 跳跃 跌倒爬起 奔跑 跳跃 跌倒 爬起
雨水打击着心中最苦闷的角落,冲击着渴的神经。
“我们总是会有重新开始的机会,就像力量总是会有被重新分配的可能性。”你说。
如果真如你所说,那么只要我坚持下去,就总是会等到力量从新分配的时刻。
等我有了力量,拥有了可以去做.....的力量.....
世以圆之力而束。一道闪电划开天际,雷声仿佛带着某人的咆哮从云层彼岸滚滚而来。
“要学会坚强,痛苦是撑起整颗心唯一的支柱。”阳光被绞碎你的在眉眼下,幻化成花瓣样的细膏,飘洒。
------------------------------------------------------------------
雨似乎一直在下,阴沉的天像是魔物张开的巨口,企图吞噬一切。淅沥的雨声,在耳边回荡,毫无节奏的,一直,一直,在下,雨。
急促的喘息声,一声,一声,疲惫的,不能停止的。凌乱的脚步在泥沙的土地上印下仿若莲花一般的印记。危险在追,不能停下。危险在前方,可是不能停下。
装修的门廊,水泥抹的前院。沙石,水泥,白灰,涂料,木板,肮脏,狰狞。
高耸的正门,粗糙,威严,亵渎,混乱。锁,打开锁。左手攥紧系着蓝色丝带的钥匙。
狭窄,门开了,像是西内的侧门,一条缝隙窥见外面的世界。荒凉,黄色的潮湿沙砾,建筑工地。
回去,回去,危险,前方,后面。带走,带走。回去,回去。
前返的道路,低矮的枝桠,败落的花朵,扑朔迷离的房院。
华丽的豪宅,肮脏的豪宅,熟悉的豪宅。梦中,似乎来过。
忽的看到了人,亲人,朋友,同学,熟稔,愉悦。
"快走吧!""快走吧!""晚了就无法离开了!"亲切的话,毫不相干的声音,人,像潮水般的向门外涌去。
"一定要留下吗?""恩!""为什么?"因为还有没有找到的东西!""那我走了""恩"
阴沉的天,潮湿的空气,以为在下雨,以为在下雨。透过窗外,没有凉薄的丝银雨线。
"为什么拿走我的锁?""我没有!""那你手上是什么?""给你""钥匙""给你""为什么拿走它们?""我不知道。"
只要有锁和钥匙,即使错过了时间也能离开吧。没有没有没有,东西不在。
还是离开吧。
樱花,菲色的血迹。鱼,残留的白骨。兽,淋漓的残肢。冰雪,消失的山村。疯长的草,吞噬的土地。
伴随着幻象的声音,仿佛巨大的春雷,乍响。
"知道为什么每过几百年就会出现一个魔物?"
"如果那么寂寞------为什么不去死!"
身体没有丝毫的呆滞,如同锋利的话语一般,转身,一刀斩去。
痛、痛 、痛,清醒像一把扎进心窝里的刀,将梦境割碎。
唐家少年猛的睁开双眼,直直的挺立坐起。双手捂住胸口,豆大的汗粒沾湿了短襟小褂。晚风吹过,唐家少年猛的打了激灵。瞠目。
暗语,危险,逃跑,雨天,混乱的梦,割碎的梦,带有咒言的梦。
那是我吗?那是我吗?那是我吗?那是我吗?
转身的瞬间,分明看到那个少年,眼底漆黑如斯之墨然,神色冰冷,宛如夹裹着狂雷从天而降的天神。
陌生的神情,熟悉的面容。那分明是自己的样子。唐家少年喃喃不止。
“我回来了.”山桐子在玄关处说道。
习惯的清冷,习惯的空旷,习惯的寂静,山桐子习惯的,固执的对没人的屋子说“我回来了。”
山桐子换上了拖鞋随手关上了门,走进自己的房间从书包里拿出笔。
时光随着笔尖的流走出的怪异文字流逝,夜色将灰暗的色调透过窗漫进房间。
那不肯停息的书写动作仿佛给那笔注入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泛出苍青色的光芒,是可以支撑起一个人生命的信仰。
“你不应该独自藏在门后做这件事。”毫无预告的声音让人毫无设防的贯穿了房间。
“这是必须独自传达的信息!”山桐子微昂起棱角分明的面颊说道。仿佛终于掌握了控制腾空姿势的能力一样,他的双眼充满了不和适宜的强大控制力。
“哦.....你似乎终于明白了呢..”声音的主人以一贯强势而不可忽略的姿态不可思议的出现在山桐子面前。
单薄狭长的眉眼弯成新月的模样,撒下薄冰似的霜色,仿佛模糊了容颜描绘出了宛如异类世界强大神明般的高贵气容。
“不过刚刚好啊..祭祀开始了呢..”不明意喻的词语啜着嘴角那抹优雅的弧线轻巧的落在空中,带动气流的走向,拉扯开水与土在某个维度上的二维结合位点。于是,墨黑的夜色变成了一泓泉水浅绿,暗绿,苍绿,水上的波纹扩散。展露出另一个世界。
那个宛如带着狂雷般愤怒从天而降的天神是谁呢?
子夜的风吹打在唐家少年阴湿的短襟小褂衫上,唐家少年依然维持呆木的状态。
“完全清醒的话就换上衣服,祭祀马上就要开始了。”青色玉面的少年丝毫不理会唐家少年的呆木状态。将青禾色的单件小褂衣和枯朽叶色的相称裤子递到唐家少年手上不由分说的就要唐家少年换上。
是习惯强势的人支配自己,还是习惯柔弱的自己顺从别人?
强势啊.....就像景大人般的人物.....想到景竹雾唐家少年柔和了神色。好像只有一天没见面,可..为什么会有如此思念的.....感觉...
思念?!唐家少年被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
是那个梦吗?那个奇怪的梦让自己有了古怪的想法?那个梦啊...是什么来着....完了..完了...完全不记得了.....
“快一点!”青孤不耐烦的说道。
“哦..哦..”唐家少年紧紧系了系腰间一指间宽的腰带。
青孤也是一般的装束。青禾色的上衫配上枯朽叶色的短打裤子,衬着他青玉般的容颜。那仿佛是杜薇村分离出的 .....神体....
青孤将唐家少年从竹简楼里领出。唐家少年这才看清了杜薇村的全貌。
此时,苍苍月明流媚枝翘,薄冰碾碎般的霜银月色散落到沉眠中的村落。仿佛缥缈的香气虚化出浮落上尘埃的夜色。山如黛眉,水如眼波,秀润抚媚。翩迁而来的清澄气息因过度真实的景色而显的模糊。
“祭祀开始了。”青孤少有的郑重的口吻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浮浪。
当千般万般的繁华脱尽了红尘,当千村万落的城墙轰然坍塌带来滚滚狂雷,当那泼天的墨色凝成了恒远的灰烬。她从彼方而来,宛如一道道厚密而缱绻的疏云,如仪仗般压过天空,簇拥而来。这是神人的祭奠,是远古的咒。你凝望的瞬间便被征服。幽媚惨白的衣袂翩动成摄人的符咒。她是勾魂的命司,是摄魄的君王。你虔诚匍匐于地,等待她魂幡的恩泽。
如果闪电已经横空出世,那么雷声就要滚滚而来!以自己的生命力为代价做一次抉择。
你说愤怒!当你面对丑恶、谎言、虚假,面对人类品质中最阴暗的角落,面对黑暗中横行的鬼魅,那么你就要愤怒!如果忍耐,你的意志就会像被泡酸的牙一般软弱。
山桐子紧握右手,仿佛是握住转瞬既逝的命运。可它若沙,越紧便流的越快。紧只是个人意志的徒劳。
愤怒,是不计后果不顾代价无所顾及的坦荡付出。在愤怒的刹那,裂空而横无际崖的闪电,赤裸裸的露出了你最隐秘的内心。
那位傲慢的仿若天神般的大人以奇异的方式将山桐子带到了祭祀处。
记忆就像火焰的灰烬,我们可以暂时保留火焰后的灰烬,但却无法保留火焰本身的音容和身体。
“其实,你一直想来的就是这里吧。”傲慢就是傲慢,就连说这种本应是温柔的话也是十足的轻慢。
“你一直觉得如果重来过一次就可以改变的话,那么我就给你一次重来的机会。”单薄狭长的眉目弯成下弦月般的优容覆上如月光般清冷的色彩。